《漫漫岁月》雪知君

14、第 14 章 心上的人（一） 当晚上洛夕

　　当晚上洛夕宁打给夏恬的时候，夏恬才刚洗完衣服。
　　宿舍有6个人，女孩子洗澡的时间总会长一点，每等到她洗完澡出来，已经临近晚自修开始的时间，她每次头发吹到一半就要往课室里赶。
　　她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站到走廊上，才接起了电话。
　　“夏恬？”洛夕宁习惯了夏恬每次接起电话都先不说话，于是这就成了他们每次的开场白。
　　“嗯。”这需要紧闭双唇后使用鼻腔哼鸣发音的单字，带了点独有而不自知的娇，每每听得洛夕宁的心软了一软。
　　又想起了她今天英语课站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她朗读英文时自信的神情，发音清晰，还有微微上扬的尾音。
　　她的声音很好听，如果撒起娇来，那软软的音调肯定能勾了人的心。
　　洛夕宁不说话的时候，夏恬也甚少主动。
　　说来也奇怪，洛夕宁总以为那晚他厚脸皮地说他不要放弃的时候，夏恬会对他更加反感，毕竟被不喜欢的人纠缠，久了肯定会烦的。
　　那几天他几乎更加的小心翼翼，就怕找得夏恬太频繁，会惹得她再不想理他。
　　可是她行为照常，即使电话次数逐渐的增加，她也从来没有刻意不接他的电话。
　　甚至后来有次他绞尽脑汁也没再找到话题时，安静了许久，她也没有像从前那样直接就提出挂电话，他那焦躁的心才逐渐地放了下来。
　　他直觉，自从那晚，她的态度比起从前，反而软了一些。
　　“我今天认真地看了你上学期的成绩，数学和物理是你弱项？”她上学期的班级和年级排名比起刚入学的时候有了进步，但也仍旧处于中上游而已。
　　说起这个，夏恬就有点烦恼，她的脑袋似乎真的不适合理科，她无奈的语气尽显：“嗯，好难。”
　　“其实…我地理也不好，我看你地理成绩在班里排第三。如果你不介意，晚自修结束后我们…可以留的时间长一点，我教你这两科，你教我地理吧。”洛夕宁说完过后咳嗽了两声，心想这私心会不会太过于明显。
　　夏恬眨了眨眼，在考虑这件事，她一直以来的综合成绩都是处在中上游，文科那几科的成绩她可以保持在上游，可是她对于理科真的是没辙。
　　从初中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偏科严重，可那时没有人在乎她的成绩是好是坏，她在开始不久发现自己的理科成绩提不上来后，也懒得再去专心地解决，那基础越来越差，到了高中明显就有点跟不上了。
　　初中倒是也有男生说过要教她，可他们本身的成绩也没有高自己多少，明眼一看就是想接近她而已，她觉得没劲，都拒绝了。
　　现在有进步的空间，有方法去突破，她是愿意的，洛夕宁的理科…也的确很厉害，她听过他给其他同学讲解过题目，连她这种数学渣都能轻易听懂。
　　洛夕宁听电话那头一直没说话，他有点欲盖弥彰地解释：“这也不算外出，还是在学校里，班里晚自修后留下的人也很多，我真的只是想帮你，你别多想。”
　　夏恬听得他这解释的一串话，想起了前几天沈舒雯得知他们俩有通电话的时候，她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们一个高冷天仙，一个人间贵公子，个比个的沉默寡言，你们有持续通电话？你怕不是在框我吧？”
　　彼时池诗诗讳莫如深地说：“小雯雯你懂什么，高冷的人为什么高冷，那是人家不喜欢你，说不定人洛学霸在小恬恬面前就是个话唠。”
　　沈舒雯一秒上道：“哦？那为什么洛学霸一直有勇气地打电话给恬恬，说不定恬恬也是个人前高冷，人后……”
　　说完也没看夏恬的反应，两人就在对面笑成了一团。
　　洛夕宁似乎刚还解释了几句，夏恬却直接回道：“好。”
　　还想解释的洛夕宁有点懵了：“嗯？”
　　“我说晚自修后留下来学习挺好的。”夏恬特意地说得慢了一点。
　　“嗯。”洛夕宁终是放下心来，开学以来，越来越多的人关注他和夏恬，他是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明目张胆的随时看她，倒是比从前……更想她了点。
　　“但是你的地理多少分？”夏恬估摸着年级第三的总成绩，就是地理再差也不至于差到哪里去。
　　洛夕宁却是想到了什么，没正面回答：“反正是不太理想的。”又说：“那明天再商量怎么学，你先去睡觉吧，应该快关灯了。”
　　夏恬没再追问，应了声就和他说再见，挂了电话。
　　在完成睡前洗漱后，爬上床后短信仿佛如约而至，是洛夕宁每晚的“晚安”二字。
　　她把手机关机后放在床头，盖上被子开始酝酿睡意。

　　第二天下午的第一节课是地理课，夏恬班的地理老师说话温柔，平常不大喜欢叫学生起来答问题，由于这原因，这节课同学们都还没完全从午休清醒过来，这时又被这老师的语气给整得昏昏欲睡。
　　夏恬也是支撑着脑袋勉强的维持清醒，脑袋里总是在胡思乱想，她突然回想起昨晚她问洛夕宁地理成绩排名时他支支吾吾的态度。
　　难道真的很差所以想要隐瞒？自尊心这么强？
　　找了找上学期的成绩排名表，不知道被她塞到哪里去了。
　　她转头看了看在认真折星星的同桌，低声地问了她一句：“小枫，你知道洛夕宁上学期末地理的班级排名吗？”
　　小枫愣了愣，折星星的手却不忘继续，她歪头想了下：“班长的地理排名啊…我也不太记得了，问他的崇拜者应该知道。”
　　说罢用脚轻轻地踢了踢前面同学的凳子，等到那人转了个侧脸来，小枫凑上前问：“欸，班长上学期末地理排名你知道吗？”
　　那同学轻翻了个白眼：“没名字你叫啊？想知道自己去查啊。”
　　“不是我想知道，是班长的心上人想知道。”小枫面对这回话也没有什么波动起伏，手上又完成了一颗星星。
　　那人才惊讶地把头转向夏恬：“啊，夏恬想知道？”
　　夏恬听着那心上人三个字，嘴角有点抽搐，这么肉麻的词，为什么他们一个个的都说得这么从容。
　　夏恬对着那同学点了点头。
　　那人才又凑近了点，说：“嘿嘿，你问我就问对了，我记得班长的地理成绩…是班级第七吧，这班长科科完美，就是坏在了地理上，真是可惜。”
　　夏恬却无语了一阵子，班级第七也不至于要班级第三去教吧，她这有点教之有愧啊。
　　看夏恬没有回话，那同学低声的加了句：“你该不会就因为班长偏科不喜欢他吧？不然我实在想不到你为什么还没接受班长。我相信班长的地理成绩很快就能追上来，你别因为这点就对他有歧视了啊。”
　　她好像没说过什么吧？
　　夏恬想了想他年级第七到第三也就是一学期的事，答道：“我怎么敢。”语气敬畏。
　　“那你还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又再压低了声音说：“我连班长的上升星座都知道。”
　　……

　　到了晚上，洛夕宁拿着三个科目的书，想先跟夏恬商量以后如何互相辅导的问题。
　　夏恬低头不知道在专注的看什么书，他走过去坐在夏恬的旁边放下书，从她身上传来了一股淡淡的果香，应该是洗发水的味道。
　　突然就有点紧张，以后是每晚都能够这样的坐在她旁边啊。
　　他思量了会，还是先拿出了地理书：“夏恬，地理这方面你有什么想法吗？”
　　“嗯？我能有什么想法？班里第七的洛同学。”夏恬手撑着下巴，还是看着书本，语气懒懒的。
　　洛夕宁咳嗽了两声，说：“你…知道了。”
　　夏恬这才转头看着他：“我就说，明明总成绩那么高，地理又会差到哪里去。”
　　“跟你还是有点距离。”洛夕宁非常的谦逊。
　　在夏恬听来，洛夕宁这是在挑衅啊，她接：“那你找第一教不就好了，距离更大。”
　　洛夕宁噎了一噎，寻思今晚夏恬的火气怎么这么大，她一直都是那种淡淡的态度，还是第一次听她这种略带脾气的回话。
　　他怎么知道这是学渣的自卑，夏恬以为能帮上洛夕宁这成绩，相差的距离也起码是十多二十名吧，就像她的数学跟洛夕宁相差了30多名，却不料只是区区的4名，这距离在夏恬看来，就是洛夕宁自己再努力一点也能赶得上啊。
　　“这，人家说学习如登山，到了高处更是一步一重天，成绩处于中间的时候特别容易追赶，但到了上游了反而更难，这4名的距离说起来简单，但其实差距之大就像在山脚看山峰。”洛夕宁虽然还是揣测不出她不开心的理由，但努力哄就对了。
　　夏恬看他一脸严肃，忍不住地笑了出来，这才觉得到底是什么大事，自己就像个小孩子似的撒泼，真真幼稚过头了。
　　洛夕宁看她的反应，知道是哄好了，长舒了口气，这才继续商量辅导的事。
　　同时想起了他爸每次哄完他妈之后都会说一句，女人心海底针。

　　洛夕宁真的是一个聪明又有责任心的人，这是夏恬这周真正接触下来的感觉。
　　说是互相请教，但大多数时候还是由洛夕宁去解答夏恬的问题，实在是洛夕宁每次一点就通，那些问题根本就不用夏恬详细讲解就已经自己融会贯通了。
　　她有天晚上不禁地泄气了，夏恬下巴放在自己的手背上，右手里还转着笔：“你怎么那么聪明啊洛夕宁，我都感觉自己像个弱智。”
　　同一道题做了三次她都还是能错，她真的很怀疑自己的智商，夏恬有时候真恨不得就做别人口中的无脑花瓶好了。
　　“你的根基有点差，不要急，最重要的还是把那些最基础的公式和原理搞明白。”洛夕宁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唇角微微撇下，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夏恬又叹了口气，语气低落地问：“你说是不是真的有天赋异禀的人啊？这个世界是个讲天赋的世界吧。”
　　要不然为什么有人都不用怎么努力就能获得别人寻死觅活才能得到的一切呢。
　　洛夕宁低头思索了会才回答：“嗯，我承认这个世界是讲究天赋的，但是我也觉得每个人都会有每个人的天赋，只不过因为现在成功的定义被逐渐趋同了，每个人都往那几个领域去努力，所以才会出现相同的努力下，有人能够更快地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我觉得我的天赋肯定不在学习上……”语气有点消沉。
　　听着这语气，洛夕宁不愿她不开心，不由自主地安慰夏恬：“也不一定，这世界很复杂，影响一件事的因素太多了，学习上除了天赋，还有学习环境，教导的老师等等，也不能单凭一点就否决自己了。更何况，少年时候知识的获取是为了对这世界有基本的通识后，更方便找到自己的兴趣和辨别未来的路，未必一定要争个第一，所以压力也不用过大。”
　　夏恬趴在桌子上看着洛夕宁说了这么一长串的话，他的眼睛直视她的，里面盛满了专注和认真，语气清淡又带了点循循诱导，语速不急不徐的，让人听起来的感觉就像夏日走在路上，有微风吹过树木时发出的“沙沙”声，清新悦耳。
　　她笑了一声：“洛夕宁，你真像个老师，还是那种人生导师。”
　　一时之间洛夕宁搞不清这算不算夸赞，他随意地应了一声后说：“明晚我爸爸一个重要的朋友结婚，邀我们全家人去，明晚的自修我要请假。”
　　然后翻开物理练习册后推过去给夏恬：“你明晚就先做这套题，不会的周一我再教你。”
　　夏恬粗略地看了看那套题，抿紧嘴唇挑了挑眉，才弱弱地应了句：“哦。”
　　快放假都要布置这么难的作业。
　　这么不想做吗？
　　洛夕宁真想摸摸她的脑袋，可他克制住了，他放软了语气说：“要是真的很难的题，就先不做，等周一直接问我吧。”
　　“那要是我觉得全部都很难呢？”
　　“那就都等周一直接问我。”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
　　夏恬皱了皱眉：“洛夕宁你要求这么不严格，我的成绩很难提高吧。”
　　洛夕宁心里默念那不也很好，可以一直教你。
　　可他回答的是：“学习讲究循序渐进，逼得太紧还会有反效果。”
　　嗯，这一套套的道理好像也没有错。
　　夏恬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