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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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芸谙晚上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摇着一个公子的袖子。
她祈求那个公子带她一起走。
不要丢下她。
可那公子扒开她的手，留给她一个绝情的背影，策马离去。
梦里下起了大雨，滴答滴哒的雨水砸在她脸上生疼。
她浑身湿透的走进宫门，进了德政殿。
梦里传来太后劈头盖脸的责骂。
“你怎么让他走了？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说完，太后抬脚死死踩在她的手指上。
她啊啊啊的叫疼，太后却越踩越重。
“去佛龛跪着，没哀家的命令，不准起来！”
苏芸谙看见自己跪在佛龛前，小声抽泣着。
佛龛里的佛，凶神恶煞，她被吓醒了。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神医点燃灯走过来，“梦魇了？”
苏芸谙点头，又摇头。
她不确定这是梦。
若不是梦，梦里的一切，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若是梦，为什么她觉得如此疼？
“快睡吧，明早还要赶路呢。灵州的侄儿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回去拜堂成亲。”
苏芸谙祈求道，“师傅，平儿病了。我想等他好了，再走。”
神医不乐意了，“你想反悔？”
苏芸谙摇头，她解释平儿真的病了，她放心不下。
神医见苏芸谙确实一脸担忧之色，再加上陆南晟就在灵州。
为了避开他，神医也就同意了。
苏芸谙辗转反侧睡不着。
想起陆南晟牢牢握在手里的荷包，已经破得不成样子。
她拿出针线，开始一针一线的绣荷包。
荷包还没绣完，天亮了。
苏芸谙放下荷包，趁神医还没醒，便偷偷去了丐帮寻刘伯。
去灵州之前，刘伯曾说放火的男子已经找到了。
看见眼前的人，刘伯谨慎的很。
“姑娘说什么，我一概不知道。”
等苏芸谙洗去脸上的容颜，刘伯眼眶泛红，“公主你没死啊，简直太好了。”
苏芸谙又上了药，易了容。
她让刘伯保密，然后询问完信里裴元庆的事，最后才打听放火男子的下落。
自从苏芸谙去了灵州之后，那男子再也没出现过。
苏芸谙问，“他曾在哪里出现过？”
刘伯便带着苏芸谙去了醉红楼。
这翠红姑娘，是那男子的同乡。
翠红姑娘消失后，那男子也消失了。
苏芸谙和刘伯一起上楼，想碰碰运气，她们找了一圈，真的没见到翠红姑娘。
他们询问醉红楼老鸨，翠红姑凉的踪迹。
老鸨闪烁其词，苏芸谙便出了醉红楼。
没多一会，老鸨也出门了。
苏芸谙和刘伯一直跟着老鸨，最后看见她进了一座院子。
没多久，老鸨就走了。
苏芸谙和刘伯走进去，结果院子的门哐当一声就被关上了。
瞬间，从天而降的网将她和刘伯网住。
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走出来。
她攀在一个男人的身旁，风姿卓越。
男人带着黑纱，看着网中的苏芸谙，似老朋友见面的口吻道，“我们又见面了。”
这声音，这眉眼，苏芸谙怎会忘记。
“果真是你。”
“知道是我又如何。人人都说揽月公主聪明，也不过如此嘛。”
“你故意引我上当！卑鄙！”
“你不是一直都在寻我么，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看见我，不开心？”说完，他堵住苏芸谙的嘴，很快苏芸谙失去了知觉。
刘伯道，“你若杀了她，皇上不会饶了你。”
下一秒，刘伯倒在地上，血染红了苏芸谙的衣裙。
男子擦了擦手上的刀，他对翠红道，“多管闲事就是这样的下场。”
苏芸谙再次醒来，被绑在凉亭里的一个凳子上。
她不知为何那男子认出了她。
风吹着鼓鼓作响的帘幔。
凉亭旁的池子里，盛开着洁白的荷花。
油绿油绿的荷叶摇曳摆动。
这庭院她虽从未来过，但庭院布置确是她喜欢的。
她只对一人说过，她最喜荷花。
想到这里，她使劲的挣扎，奈何绳子绑的太紧，她动弹不得。
很快，有脚步声渐渐逼近。
是楼狸。
苏芸谙眸色带着恨意，她厉声的问，“楼大人抓我来，想要干什么？楼大人把刘伯如何了？”
楼狸的眸光带着失落，渐渐暗下去。
他不曾见过什么刘伯。
她既然认定是他做的，那么他也认了。
反正在她心里，他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底的坏人。
一个胡子邋遢的中年男人从帘幔后走了出来。
他拍着手，苏芸谙对楼狸越骂得越凶，他越开心。
楼狸却装着不认识苏芸谙，他不屑理睬苏芸谙，只是问那男子，“裴将军大驾寒舍，这是为何？”
裴元庆笑意全无，“楼大人你说为何？”
楼狸指着苏芸谙道，“别说我没提醒你，这医女是皇上姨母的徒儿，我劝你还是快点放了她。”
苏芸谙看见那放火的男子跟在那姓裴的身后。
放火男子警惕的看着四周。
苏芸谙明白了，原来他就是裴元庆。
“放？凭什么！裴某东躲西藏，全拜楼大人所赐。怎么，楼大人不记得？”
“那是你我之间的恩怨，不要牵连无辜。”
无辜？
他难道不无辜吗？
楼狸凭什么位居首辅，却让他成了通缉犯。
楼狸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现在在他面前扮好人？
裴元庆觉得好笑。
他不知道楼狸是真不知道苏芸谙的身份，还是假的。
总之，今天，他就要在楼狸面前杀了他心爱的女人。
“裴某杀的无辜之人何其多，不多她一个。”
楼狸愤愤的吼道，“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裴元庆一刀刺向苏芸谙的大腿，哇的一声，苏芸谙叫出了声。
楼狸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怎样？
裴元庆冷哼一声，当初灵州城破，他们班师回朝的前一夜，裴元庆怎么也没想到楼狸会偷袭他。
好在他命大，逃了。
他这一逃却成了弃城而逃的通缉犯。
这些日子，皇上的人一直在找他。
他东躲西藏，担惊害怕，寝食难安。
本以为等太后重掌朝廷，他就可以重见天日，没想到太后栽了。
他要死，也要拉上垫背的。
他这才故意放出风声，将苏芸谙引出来。
裴元庆恶狠狠的道，“我要你死！”
“既然如此，你放了她，我任你处置。”楼狸一步步走向裴元庆，他张开手臂，让裴元庆将他绑了。
苏芸谙滴着血，她疼得脸色苍白。
楼狸落在裴元庆手里，便是死路一条。
他罪有应得，应该依法处置。
而不应该被裴元庆泄愤杀死。
她得想法子。
苏芸谙被抓到这里来时，她半路就醒了。
一路上，她留下了记号。
约摸着，刘伯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
她故意拖延时间道，“你们将刘伯也一起放了。”
男子像杀了一只兔子，他平静的道，“他死了。你身上的血，就是他的。”
苏芸谙愤恨的握拳拳头，“王八蛋，我杀了你。”
裴元庆反手一巴掌甩在苏芸谙脸上，他嘲笑苏芸谙不自量力。
楼狸脸色沉了一分。
“裴将军别和一个女人一般见识。”
裴元庆一个眼神，男人低头解开苏芸谙身上的绳子。
楼狸撕下衣袍，他轻柔的替苏芸谙包扎伤口。
包完之后，他站起身道，“今日之事，你什么都没看见，出去之后就忘了。”
说完，他让苏芸谙快走。
苏芸谙迟迟没走。
楼狸道，“快走。”
裴元庆不耐烦的道，“怎么，你要和他一起去死？我很乐意一起送你们上西天。”
苏芸谙只好转身离去。
她丝毫不知楼狸一直看着她。
他祈求她别回头，又想她回头看看他。
他深知她不会回头。
苏芸谙瘸着腿，真的没有回头。
就在此时，男子伸出臂膀，臂膀上的□□对准苏芸谙。
随着嗖的一声，楼狸飞扑出去。
苏芸谙转身，看见楼狸倒在地上。
苏芸谙跑向楼狸，他口吐鲜血，胸口插着一根利箭。
裴元庆没想到楼狸会以身护着苏芸谙。
他本想杀了苏芸谙，然后再告诉楼狸她的身份。
让楼狸痛不欲生。
裴元庆的计划落空，他愤愤的骂道，“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男子继续举起臂膀，□□对准苏芸谙。
楼狸口吐鲜血，他挣扎的将苏芸谙护在身后，喃喃道，“快走。”
说完，他拼尽全力抱着男人，不让他对准苏芸谙。
裴元庆往死里踹楼狸。
楼狸被打得喷血，苏芸谙让他们不要再打了，她的援兵马上就到。
苏芸谙的一席话彻底激怒裴元庆，他一直被楼狸要挟，如今又被这小女娘威胁。
他恼羞成怒的拔剑，他今天非要杀了她。
嗖的一声，刺向苏芸谙的剑掉在地上，裴元庆后背中箭。
就在此时，一群禁军浩浩荡荡冲了进来。
他们的头上还沾着绿草叶子。
南风哐当哐当几回合，男子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看见陆南晟大步走来，苏芸谙泪眼婆娑，她顾不上重逢的喜悦，看着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楼狸，她爬到他身旁，抱着他哭。
“你撑着，你别说话，你会没事的。”
恰巧陆南晟看见这一幕，他的心闷闷的。
这医女怎与楼狸好上了？
陆南晟察觉到自己内心的不悦，竟是因为一个医女。
陆南晟收回目光，转身去了另一处审问裴元庆和那男子。
此时，凉亭里就只剩下苏芸谙和楼狸。
风依旧鼓鼓的吹。
“别哭。”楼狸颤抖着手，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正是苏芸谙藏在娘亲坟茔，太后篡位的罪证。
苏芸谙这才知道，楼狸交给太后的是誊抄的。
“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不想你被抢走。”说完，楼狸又吐了一口血。
原来楼狸早就认出了她。
苏芸谙顿时哇哇大哭。
从一开始，她若不拉楼狸趟这趟浑水，他又怎会陷得如此之深。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苏芸谙让楼狸别说了，省点力气等太医来。
楼狸知道，他若再不说，就永远没机会了。
“给太后定罪，突破口在废帝身上。其实废帝没疯，他装疯而已。”
最后，楼狸提着一口气问苏芸谙，“你……能……原谅我吗？”
苏芸谙没说话，眼泪一直流。
楼狸抬手想要最后摸摸苏芸谙的脸。
手抬到半空，看见苏芸谙往后躲了躲。
你不愿意原谅我。
楼狸收回手，就在心跳停止那一刻，苏芸谙赶紧握住他垂下的手。
“你不要死……”
陆南晟看了看对面的凉亭，苏芸谙哭得如此伤心，他的心又开始奇怪的变化。
他默着一张脸，没耐心的道， “灵州城破，是谁放的火？”
裴元庆赶紧将那日的事交代清楚，陆南晟的脸色更沉。
裴元庆和男子签字画押之后，禁军将他们带走了。
陆南晟看着对面的凉亭里，脸色愈发的阴沉。
若不是楼狸，她和他也不会误会那么久，浪费那么多时间。
这一切都是楼狸的错。
这医女竟为一个有罪之人哭得如此伤心。
陆南晟冷冽口吻对南风道，“她若再哭，便是抗旨。”
南风知道陆南晟心情不好，他赶紧朝对面的凉亭跑过去。
没一会南风就回来了。
陆南晟已经上了马车。
看见南风身后空空如也，他蹙眉，“她人呢？”
说完，他赶紧解释自己为何如此在意她。
“朕是看在她是姨母徒儿的份上，否则朕懒得管她死活。”
南风咂舌，皇上这是向他解释？
皇上为何要解释？
南风道，“还在院内。”
陆南晟不敢相信她竟敢抗旨，南风赶紧道，“她已经不哭了。”
禁军在前面开路，囚车里关着裴元庆和男子。
陆南晟没说话，马车这才晃悠悠的走起来。
走了没多久，南风听见陆南晟叫停马车。
“掉头。”
陆南晟让车撵守在院外，他一个人走进去。
凉亭里，血染红了荷花池。
苏芸谙此时已经不哭了。
楼狸脸上的血已经被擦干净。
想到刘伯也死了，苏芸谙止住的泪又落了下来。
她要找到刘伯。
她要带他回家。
苏芸谙将楼狸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手撑地起身。
因腿上有伤，她没站稳，就在她快摔倒之时，一只手拉住了她。
苏芸谙扭头一看，竟是陆南晟。
她哭得更猛了。
陆南晟放开苏芸谙，背对她。
“他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朕曾答应她，永不杀他，如今，朕还是食言了。”
话音刚落，苏芸谙哭的更猛了。
原来陆南晟不杀楼狸，竟是为了履行对她的承诺。
明黄色的手帕递到她跟前。
苏芸谙闻到了龙涎香的味道。
“别哭了，” 陆南晟转过身来，没耐心的又道， “朕最讨厌女娘哭，你若再哭，朕就杀了你。”
曾经，她在他面前哭了那么多次，他从没如此不耐烦。
原来他的耐心，都给了她。
苏芸谙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
师傅说的没错，就让她在他心里永远死去。
这才是对他最好的。
不放心的南风偷偷跟了进来。
他刚好看见这一幕。
旧人已去，新人来得刚刚好。
苏芸谙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刘伯的尸首。
她上了陆南晟的马车，一路沉默寡言。
陆南晟也没继续说话。
他本就是看在姨母的面子上，照顾她而已。
苏芸谙半路下了马车，陆南晟也没说什么，便直接回了宫。
苏芸谙在翠红的院子里找到了刘伯的尸体。
她将刘伯运回丐帮安葬。
等她再返回院中时，楼狸的尸体已经被大理寺带走了。
看见苏芸谙，大理寺诧异，马上问道，“你师父去哪了，皇子平儿高热不退，已经昏迷。皇上已经亲自去太平楼找人去了。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快进宫去。”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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