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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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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清风徐徐,太后精心培育的夜来香开花了。
清香阵阵。
然而德政殿被重兵把守,她出不了园子。
看不了那姹紫嫣红的花色。
“哀家倒要看看谁敢拦哀家?”
太后刚说完,守在殿门口的禁军纷纷拔剑抵在她面前。
面色十分刚硬,只要她再往前走一步,就会杀了她。
太后风光了大半辈子,曾几何时受过此等侮辱。
这一切都是拜苏芸谙和陆南晟所赐。
她要他们付出代价。
太后气得甩着袖子转身,刘嬷嬷赶紧将殿门关上。
哐当一声,殿内传来咚咚咚落地的声音。
太后愤愤的道,“哀家要他死!”
刘嬷嬷不希望太后将最后的力量折在这无关紧要的事上。
太后却嚷道,“哀家不管!”
刘嬷嬷只好照办。
*
翌日,苏芸谙依旧以医女的身份,跟着神医进了宫。
那瓷瓶里装的药,堪比易容术。
谁也发现不了她的身份。
神医刚到榆林殿,守在殿门口的宫人迎上来禀告,皇上和南将军连夜前往灵州。
听到灵州这个词,苏芸谙的胸口闷闷的难受。
陆南晟这是要亲眼所见,才相信她真的死了。
他怎如此执拗。
他身体还虚弱着。
他就不要命了吗?
苏芸谙蹙眉,神医知道她担心何事。
“你可不要小瞧了晟儿,他呆在京都才是生不如死。这样也好,也让他彻底死心。”
话刚说完,苏芸谙看见楼狸迎面走来。
他依旧官帽玉带在身。
梁王已经被贬为庶人,连夜发回封地。
苏芸谙不明白,明知道他是太后的人,陆南晟为什么唯独不处理他?
苏芸谙没有答案,她目视前方,就当楼狸不存在。
她脚上的绣花鞋走得飞快。
就在擦肩而过之时,楼狸温软如玉的口吻道,“姑娘,请留步。”
苏芸谙背对着楼狸,他不可能认出她来。
神医冷着脸,将苏芸谙护在身后,她不客气的问楼狸想干什么?
楼狸淡如水的口吻道,“本官只想和她单独谈谈,麻烦神医暂时回避。”
听见楼狸自称本官,神医故意嘲讽他,“楼大人莫不是忘了昨日皇上如何说的?一个罪臣而已,还敢自称本官,真是好笑。”
楼狸露出窘迫之色。
以他的聪明,又怎会让神医讨了便宜。
即便此时他是罪臣。
可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透过神医,静静凝望苏芸谙。
“别理他。”
苏芸谙跟着神医走了几步,她又听到楼狸道,“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姑娘像极了我的亡妻。不过,我很快就要见到我亡妻了。”
“你见不见亡妻,与我徒弟何干?”神医大骂疯子,她拉着苏芸谙,很快就消失在甬道上。
她们走在宫墙之内,静默无言。
神医道,“怎么,你担心他?”
苏芸谙摇头,她不是担心他,她只是觉得他的话好奇怪。
她一抬头,竟到了揽月宫。
神医止步,她让苏芸谙好好陪陪平儿。
过了今日,她们将离开京都,从此以后,京都的人和事,与她再无瓜葛。
“这对你和平儿,还有晟儿都好。卯时必须出宫。”神医说完,便离开了。
她知道苏芸谙有很多话,想单独与她们说。
苏芸谙十分动容,神医说话虽凶巴巴的,但她能暂时放下仇恨,真心为她和陆南晟着想,实为难得。
她默默的在心里念道,谢谢师傅。
苏芸谙转身,就看见秋儿急急忙忙的要去请太医。
看见苏芸谙,赶紧拉着她往殿内走。
她是神医的徒弟,医术肯定不差的。
“恳请医女为平儿诊脉,平儿从昨日回来之后,就高热不退。”
听见平儿病了,苏芸谙就急了。
“昨日就病了,怎现在才请大夫?”
此时,苏芸谙看见平儿被苏姒浅抱着,平儿咿咿呀呀的哭个不停,苏姒浅怎么也哄不好。
苏姒浅看了一眼苏芸谙,问秋儿怎将她请来了。
秋儿道,“我在殿门口恰巧遇见医女。因着急,想让医女先看看。”
平儿脸红彤彤的,睫毛上挂着泪珠,正声嘶力竭的哭着。
苏芸谙一把将平儿从苏姒浅的怀里接过来,斥责的道,“你们就是这样照顾平儿的?”
苏姒浅一想起苏芸谙将孩子交给她,她抬起袖子哭道,“都是我不好,你快瞧瞧,这孩子到底是如何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姐姐啊。”
秋儿解释道,“莫怪公主,昨夜那个情况,皇上又连夜出宫,宫里我们谁也信不过,这才不敢随便请太医。”
苏芸谙哪会看病。
平儿在苏芸谙怀里,竟然不哭了。
秋儿和苏姒浅好是纳闷。
苏芸谙道,“我不善小儿之症,秋儿你去将温太医请来。他是皇上的心腹,自然信得过。”
秋儿抬脚就跑出去。
苏姒浅立在一旁,看着眼前哄着平儿的医女,她怎么知道她叫秋儿。
她又怎知道,温太医是皇上的心腹?
也是神医说的?
很快,温太医就来了。
好在不严重,他开了退热的药,秋儿便去煎药去了。
平儿睡着了也抓着苏芸谙,苏姒浅也只好让苏芸谙一直抱着。
苏芸谙也没打算松手。
苏姒浅暗自嘀咕,这医女怎如此奇怪。
很快,秋儿煮好了药,苏芸谙喂平儿喝着药。
就在这时,苏姒浅的侍从捎来一封信,她打开一看,顿时开心的对着天上道。
“姐姐,那裴元庆狗贼终于露面了,一定是你在天之灵保佑。”
裴元庆正是灵州城破的关键人物。
虽然苏芸谙猜测城破与楼狸脱不了关系。
但,她想亲口听当事人说。
苏芸谙借故向苏姒浅讨口水喝,苏姒浅将信随手放在桌上,便出去了。
苏芸谙一目三行,等苏姒浅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熟记心头。
七日后,裴元庆将去太康楼会见红颜知己度娘。
苏芸谙暗自琢磨这件事。
她赶在宫门关闭之前,出了宫。
在离开京都之前,她必须了结此事。
与此同时,陆南晟到了灵州。
抚政司得知皇上到来,准备了隆重的欢迎阵仗,结果却只等到一道圣旨。
“灵州野猪屡屡袭击百姓,抚政司监管不力,一律革职查办。”
抚政司两眼一抹黑,这野猪吃谁不好,怎就偏偏吃了皇上心爱的揽月公主。
陆南晟不顾舟车疲惫,直接进了山林。
此时深夜,山林发出阵阵惨叫。
陆南晟蹙眉。他一手握紧□□,一手拉紧弓弦。
箭在弦上,目光凶狠。
嗖的一声,丛林中逃窜的最后一头野猪,倒在地上,正撩着腿挣扎着惨叫。
熊熊火把燃烧滚滚浓烟。
将整个山林点亮。
窸窸窣窣的丛林里,野畜飞窜。
南风右手握着腰间的挎刀走过来。
地上堆成山的野猪,他神色咂舌。
才一柱香的功夫,整个山林的野猪全部被皇上击杀。
陆南晟擦了擦手上的血,神色愠怒。
南风不敢隐瞒,禁军在林子的东面找到了苏芸谙的墓碑。
陆南晟身子瞬间踉跄无力,南风赶紧扶住他。
他刚刚还抱有希望,结果希望就这样化为泡影。
“朕不相信是她。”
很快,禁军就到了苏芸谙的墓穴前。
看着墓碑上的名字,陆南晟久久没说话。
他蹲下抚摸墓碑上的字,顿时红了眼。
南风跪地,“都是臣的错。不该让她只身前往灵州。”
半饷,他听见陆南晟接近沙哑的声音道,“都退下,朕想单独和她呆会。”
南风带着禁军守在百米之后。
陆南晟坐在小土堆前。
他抬头仰望星空,最后视线落在小土堆上。
他编了一个花环挂在墓碑上。
“今晚的夜色好美。朕一直想和你一起看星星,从前没机会,如今,却实现了。”
风静静的吹,树叶沙沙作响。
良久,陆南晟又道,“是朕辜负了你。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若有神灵听得见,朕希望下辈子心里没有天下百姓,也没有那泼天的仇恨,朕的一颗心只属于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