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皇叔安》酸酸柚子茶

50、第 50 章

　　德政殿

　　太后翘着兰花指撸猫，梁王在殿内焦急的踱步。

　　这薨逝的钟声怎还没响起。

　　太后浅浅一笑，如今的皇宫如铜墙铁壁般，里里外外都是她和梁王的人。

　　即便苏芸谙没死，她寻到神医，也进不来。

　　梁王依旧不放心的道，“要不杀进去？”

　　一旁的楼狸神情恍惚，像一具空壳立在大殿之下。

　　自从他知道苏芸谙的死讯之后，楼狸就郁郁寡欢，沉默寡言。

　　太后本想杀了他，好在从灵州传来苏芸谙的死讯，她姑且留下了楼狸的命。

　　太后道，“急什么，也就这一炷香的时辰。在等等。”

　　等啊等，太后等乏了，刘嬷嬷慌张的跑进来，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你慢点说。天塌下来还有哀家顶着。”

　　刘嬷嬷缓了一口气道，“榆林殿传来阵阵笑声，貌似皇……上………毒解了 。”

　　“什么！” 太后一惊，她手一用力，趴在她腿上的猫尖叫一声跳下去。

　　此时，楼狸已经奔到殿门口，结果看见明黄色的轿撵浩浩荡荡的朝这边走来。

　　楼狸在人群中找着苏芸谙的身影。

　　却没见到她。

　　皇上都好了，她肯定回来了。

　　楼狸发疯的奔向轿撵，禁军将楼狸拦住。

　　庆云嬷嬷挑开帘子，陆南晟看向楼狸，他毒刚解，身体还是很虚弱。

　　可楼狸对上陆南晟阴冷的眸子，还是冷静了下来。

　　“首辅大人不在榆林殿伺疾，是认定朕必死无疑了吗？”

　　舒寰将军腰间插着挎刀，大步走来禀告，太后的人已经被他控制住了。

　　“怎么，没想到朕还有这一招？”

　　原来舒寰将军只是假降而已。

　　楼狸认输。

　　他跪地磕头，自打他投靠太后，他十分清楚，太后怎会是皇上的对手。

　　他只不过不愿承认苏芸谙的选择是对的。

　　他才不惜以卵击时，与陆南晟斗。

　　他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早。

　　临死之前，他别无所求，他只想再见她一面。

　　“臣有罪，还请皇上让臣见她一面。”

　　轿撵落地，南风搀扶陆南晟走出来。

　　陆南晟一抬手，南风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

　　“朕今天没空收拾你。”陆南晟拿着剑，回头睨了一眼楼狸。

　　若不是楼狸将她放走，她又如何会落入野猪之口。

　　浩浩荡荡的禁军瞬间将德政殿围了起来。

　　梁王跪在殿门口求饶，他告诉陆南晟，这一切都是太后怂恿他干的。

　　他没有胆子造反。

　　哐当一声，镶有龙纹宝石的剑鞘被重重扔在地上。

　　“皇兄饶命，皇兄饶命。”

　　梁王吓得捂住脖子，头磕得铛铛响。他看见龙靴越过他，往殿内走。

　　他撩起袖子擦了擦汗，群臣看见他裆下湿漉漉一片。

　　南风对那些拥护太后的大臣道，“这样的人，值得你们拿命效忠么？”

　　群臣面如死灰，他们立刻表衷心的道，“微臣誓死效忠皇上。”

　　南风阴着脸没说话，他跟在陆南晟身后。

　　陆南晟拖着剑，剑划在德政殿的羊脂白玉地板上。

　　发出吱吱刺耳的声音。

　　御史台往前冲，被南风一把拦住。

　　他大喊，“皇上爱民如子，可不要做遗臭万年的事啊，皇上………”

　　此时，太后跪在佛龛面前，双手合十祷告着。

　　陆南晟一个眼神，御史台的嘴瞬间被堵住。

　　殿内安静的可怕，只剩下剑划着地板的声音。

　　吱吱吱吱………

　　还有龙靴重重踩在地板上的咯吱咯吱声。

　　百官看着陆南晟朝太后走去，神色凝重。

　　他们知道阻拦皇上，就是御史台的下场。

　　神医静静的站着，她身旁站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医女。

　　此时她紧张的攥着拳头，盯着陆南晟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到底要干嘛。

　　他难道真如御史台所言，要杀了太后？

　　尽管太后并不是他的生母，但也是他名义上的母后，他杀了太后，天下的百姓将如何看他？

　　神医附在她耳边道，“天下如何看他，你觉得他在乎吗？”

　　医女道，“我在乎。”

　　“你以为你能拦得住他？你于他而言，已经是一个死人。”神医转而浅浅一笑，“你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否则我让他当场暴毙而亡。”

　　“你……” 医女怒目的看着神医，神医却丝毫不在意。

　　此时，刘嬷嬷搀扶太后起身，看见陆南晟杀气直冒，太后不急不慢的道，“还记得那日，你跪在这里求我，是什么模样？”

　　陆南晟没说话，他牢牢握紧手里的剑。

　　太后刚越过陆南晟，陆南晟手里的剑嗖的一声举起又落下。

　　顷刻间，太后发髻散了，头上的凤冠哐的一声掉在地上。

　　殿内的所有人捏着一把冷汗，剑若再偏一点，此刻倒下的就是太后。

　　太后披散着头发哈哈大笑，“皇帝老羞成怒了？那日你苦苦求哀家救救她的样子，哀家至今都忘不了。皇帝当初保证，只要她活，你甘愿吃下毒药。如今你反过来要杀哀家？是问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群臣让太后少说两句，保命重要。

　　“哀家可不像你们，是贪生怕死之辈！”太后大骂群臣之后，她转身激将陆南晟杀了她。

　　实则也是孤注一掷，死而求生。

　　“来啊，杀了哀家，为她报仇容易，天下之口，皇帝可有法子堵住？”

　　嗖的一声，太后发丝摆动，剑抵在太后的脖子上。

　　“你以为朕在乎天下人如何看朕？”

　　“终于不再哀家面前演戏了？皇上的所有把戏，哀家看得清清楚楚。可惜了，那丫头死了，哀家的苦心白费了，看不到你们相爱相杀了。啧啧啧………”

　　群臣终于明白，陆南晟当初答应太后的要求，没有选择强攻登上王位，不是为了天下百姓，而是为了保下苏芸谙的性命。

　　泪一滴滴的落下。

　　医女红了眼。

　　她还记得那日在德政殿，他对自己的漠不关心，竟然是为了保护自己。

　　她还怪他冷心薄情。

　　陆南晟对太后的恨意如潮水泛滥，他双手握紧剑柄，太后脖颈鲜血直流。

　　“你果真不怕遗臭万年？”

　　“你马上就会知道朕怕不怕。”下一秒，太后疼得眼珠发白，陆南晟手中的剑已经切破了太后的喉咙，

　　御史台挣扎着，却动不了。

　　他只好咿咿呀呀的祈求群臣劝谏皇上，可谁也不敢。

　　“皇上，你得为平儿着想。皇上杀了太后，天下人如何看待平儿？皇上希望他背上暴君之子的骂名吗？”

　　陆南晟手里的剑停了下来。

　　声音如此熟悉，她回来了。

　　陆南晟回头一看，竟看到一个束发的医女。

　　不是她。

　　“你是何人？为何知道平儿？”

　　神医走上前来，拉着医女一道给陆南晟请安。

　　“还没来得及介绍，这是民妇的徒儿-嫣儿。她不懂礼数，还请皇上恕罪。”

　　“你还没回答朕，为何知道平儿是朕的孩子。”

　　面对陆南晟的咄咄逼问，医女神色慌张，神医挡在医女前面。

　　“自然是我告诉她的。我为什么知道，自然是平儿母亲说的。只可惜，民妇没将她一起带回来。请皇上恕罪。”

　　太后死死盯着神医，这眉眼像极了苏妃贱人。

　　神医道，“看来我姐姐死后多年，太后还记挂着我姐姐啊。”

　　姐姐死后，她便远离京都，再也没见过太后。

　　虽然知道姐姐死因蹊跷，那时她只是一个柔弱女子，空有一身医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懦弱的躲起来。

　　这些年她已经查明，是太后毒死了姐姐。

　　“是她害死了你母妃。”

　　陆南晟发怒的眼眸对准太后。

　　母妃过早离世，他对母妃没了印象。

　　他只想杀了太后，为苏芸谙报仇。

　　群臣顿时蒙了，神医竟是皇上的姨娘。

　　而揽月公主的孩子是皇上的？

　　难怪楼大人当初提议要杀了那孩子。

　　可皇上与揽月公主是叔侄啊，这……不是□□么……

　　群臣两两议论，□□的声音落进陆南晟的耳朵里。

　　“对，平儿就是朕和揽月公主的孩子。谁胆敢再提一句□□，朕定砍了他的头。”

　　瞬间殿内鸦雀无声。

　　太后疼得睁不开眼眸。苏妃都被她毒死了，所有证据已经被抹去，她一点都不怕。

　　她唯一诧异的是，那孩子怎会是陆南晟的孩子。

　　那么千秋宴那日，和那丫头在一起的是陆南晟？

　　怎么可能?

　　那丫头怎么敢欺骗她？

　　从前，她只是以为那丫头不听她话罢了。

　　如今看来，那丫头竟然藏着这样的天大秘密。

　　那丫头虽然已经死了，她怎能让她的儿子成为下一代帝王。

　　想到这里，太后牙吱崩裂的道：“揽月公主已死，就凭一医女狂言，怎可证明那孩子的身份。哀家就算拼死，也要保住皇室的血脉纯良。来人，杀了这贱种。”

　　群臣连连点头，陆南晟挥刀砍向他们。

　　群臣吓得连连跪地请罪。

　　“有谁胆敢再怀疑平儿的身份，有如此柱。”

　　咚的一声，殿内的柱子被陆南晟一刀砍断，倒在地上。

　　太后见挑唆失败，她垂死的挣扎，“皇上堵得了在场的嘴，能堵得了天下悠悠众口么？”

　　陆南晟最后的一丝耐心被磨灭。

　　他容不得任何人诋毁苏芸谙和平儿。

　　他一剑刺向太后，说时迟那是急，医女嗖的一声挡在太后前面。

　　利刃就差一点，就要刺伤医女。

　　陆南晟皱眉，“再不滚开，朕连你一起杀掉。”

　　医女道，“皇上爱民如子，怎会乱杀无辜。”

　　随后她对群臣道，“滴血验亲，便可真相大白。”

　　“放肆！”陆南晟大喊，他根本不需要向这些人证明。他是皇上，他只要认定平儿是他的孩子，就是。

　　医女道，“皇上不需要，她需要。她需要平儿清清白白的身世，不被世人诟骂。”

　　陆南晟久久没说话。

　　他仿佛看见苏芸谙就站在她面前。

　　他被动摇了。

　　只要是她希望的，他照做。

　　见陆南晟松动，平儿很快就被苏姒浅抱了过来。

　　太医拿着刀，战战兢兢的走向平儿，这可是皇子，他可不敢马虎。

　　陆南晟割了血，他一把抱着平儿，叮嘱太医轻点。

　　咚的一声，平儿的血滴入金碗内，正咿咿呀呀的哭着。

　　看着血融在一起，太医雀跃的大喊，“平儿果然是皇上之子。”

　　太后发疯的大叫，“不可能，不可能，”

　　她掀翻了金碗，大骂苏芸谙白眼狼，“你怎如此对哀家………”

　　苏姒浅道，“太后又是如何对待姐姐的呢。”

　　太后疯疯癫癫，陆南晟看着怀里的平儿，他不忍平儿过早的看见杀戮。

　　“朕暂且留你性命。朕定要光明正大的处死你。来人，将德政殿围起来，任何人不得出入。”

　　陆南晟走出德政殿后，他突然停住脚，回头看了看医女。

　　怀里哭闹的平儿突然也不哭了。

　　医女欠身行礼。

　　陆南晟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她怎会是她。

　　他蹙眉的转过头，大步上了轿撵，浩浩荡荡的禁军将医女的视线阻隔断。

　　医女跟着神医出了宫，住进永平楼。

　　医女给了一巴掌医女。

　　“都怪你，害了我的好事。”

　　医女道，“师傅真的希望他遗臭万年？”

　　神医没说话，她希望太后死。

　　可是姐姐如此珍视晟儿，真的同意她这么做吗？

　　此刻，神医冷静了些。

　　她递给医女一个瓷瓶，“去洗把脸。”

　　医女洗完脸，露出一张绝色美人的脸 。

　　也正是陆南晟日思夜想的人。

　　她抚栏眺望远方，夏日的虫鸣咿呀咿呀的。

　　所幸一切都控制住了。即便她没用苏芸谙那张脸陪在他身边。

　　只要他平安顺遂，那边足够了。

　　苏芸谙望着星空，漆黑一片，却星光万丈。像极了他看她的目光。

　　也不知道平儿有没有想她，伤口还疼不疼？

　　神医从屋内走出来，立在她身边。

　　“怎么，还在怪我打了你？”

　　医女摇头，却不知该如何面对神医。

　　神医的用意，她终于明白了。

　　悠悠之口，他又如何堵得住。

　　神医突然有些不忍心了。

　　苏芸谙却道，“我心甘情愿嫁人，一切听师傅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