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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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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芸谙回到揽月宫,她摸着空空如也的摇篮,像丢了魂一样,焦心不已。
秋儿剥了几个鸡蛋,正给苏芸谙敷脸消肿。
苏姒浅立在一旁道,“姐姐,你可有事瞒我?”
苏姒浅推搡苏芸谙,“姐姐,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你……说什么……”
苏芸谙脑子乱乱的,她没听见苏姒浅说什么。
而苏姒浅以为苏芸谙依旧不肯告诉她,她十分生气。
苏芸谙丝毫没注意这点,她只担心陆南晟会对孩儿不利。
前几日太后曾派刘嬷嬷给她传过口信,说百官劝谏陆南晟要杀了她的孩儿。
苏芸谙没放在心上,她以为又是太后挑唆罢了。
如今,看来是真的了。
想到这里,她起身往榆林殿走。
秋儿欲追去,苏姒浅却拉着她,不让她去。
“她从没拿我们当自己人,莫要再管她。”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经楼狸这一闹,苏姒浅笃定这外甥的身世不简单。
秋儿只好去偏殿准备吃食。
苏姒浅一个人坐在殿内,她虽生气,却也坐立难安。
她担心苏芸谙在孩子的问题上,不着轻重的惹怒皇上。
苏姒浅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追了出去。
等她到榆林殿的时候,看见南风将苏芸谙拦在外面。
榆林殿不时有咿咿呀呀的哭声传出。
苏姒浅走上前,“还请南将军通传。”
南风往殿内的方向看了看,他为难的道,“两位公主请回,皇上谁也不见。”
苏芸谙跪地磕头大喊,“皇叔,求求你把孩儿还我。是我有罪,孩儿无罪。求皇叔降罪于我,莫要为难我孩儿………”
说着说着,苏芸谙哭了,她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很快,如羊脂的额头鲜血直流。
苏姒浅跪地大喊,“皇上,你夺了姐姐的孩儿,还不如直接杀了姐姐。”
这时,南风从殿内走出来。
此时咿咿呀呀的哭声依旧不断,似乎殿内的孩儿知道他娘亲正跪在殿外,他哭得更猛了。
南风走到苏芸谙身边,一字一句的道,“皇上口谕,若你等依旧在此放肆,皇上便立刻下旨杀了你孩儿。”
说完南风让苏姒浅好好劝劝苏芸谙,莫要惹怒皇上。
苏芸谙听见陆南晟要杀孩儿,她噌的一声就站起来,因久跪腿麻,她又重重跌在地上。
手和膝盖都磕破了,却丝毫不觉疼。
她嘴上喃喃念着,“我走,我现在就走,莫要杀我孩儿。”
苏姒浅睨了一眼南风,才扶着苏芸谙很快消失在榆林殿的甬道上。
南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往殿内走。
殿内,陆南晟看着龙案上的奏折。
他面前跪着舒寰将军。
舒寰将军奉旨去边陲平定了敌国的挑衅。
陆南晟论功行赏,舒寰却再次恳求他杀了苏芸谙以及她的孩儿。
南风没好气的道,“舒将军,你莫要……”
“住嘴。”陆南晟冷冷斥责南风,他将奏折合起来,俯身扶起舒寰将军。
“朕带你去一个地方。”
陆南晟带着舒寰将军去了榆林殿的偏殿。
里面一个宫人都没有,只有一个孩儿咿咿呀呀在床榻上翻腾,哭着不停。
整张脸因哭得太久,红通通的。
许是无人理睬他,他哭得更猛了。
舒寰将军不明陆南晟的意思。
陆南晟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若如此它还能活下去,便是老天要他活,朕即便是皇上,也不能违背上天的意思。舒将军,你可是赞同朕?”
舒寰将军不赞同。
非常不赞同。
皇上明明就是包庇苏芸谙。
当初明明可以凭武力杀进京都,登上帝王之位。
皇上却答应了太后的提议。
他久久没说话,他眼眸里冒着杀意。
舒寰不自觉握紧手中的剑,他拔剑那一刻,陆南晟一把握住舒寰的手,将出鞘的剑噔的一声按进去。
陆南晟轻轻的拍了拍他两下,又道,“朕并不是包庇她,朕既然在天下百姓面前答应了太后,就说话得作数。舒将军可是要朕食言?”
舒寰将军感受到陆南晟手搭在他肩上的力度,以及话里的不悦,他赶紧低头拱手禀告,“臣不敢。”
陆南晟这才露出浅浅笑意,又替舒寰将军整了整理铠甲。
“舒将军放心,朕杀她只需要一个理由。只要她来闹,朕立刻杀了这孩儿。舒将军不了解为人母,这孩儿在一个充满危险的地方哭个停,她定是坐不住的。”
南风跟在陆南晟和舒寰将军身后,他听着陆南晟的话,又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孩儿,心里不是滋味。
大人之间的恩怨,为何要拿一个孩子来开刀。
他眼里的皇上何时变成这样了?
南风很不悦。
倒是陆南晟的一番话,舒寰信了。
“那就让我九泉之下的哥哥再等等。” 说完,舒寰将军踩着星光,退出榆林殿。
舒寰将军一走,陆南晟瞬间变了脸色。
只是变脸的还有南风。
陆南晟的话让南风觉得十分卑鄙。
稚子何其无辜。
他愤愤的道,“皇上果真要如此?”
陆南晟睨了南风一眼,没一会,庆云嬷嬷抱着一个孩儿从帘幔后走出来。
南风顿时明白了。
陆南晟道,“还不去外面守着,莫要让人发现。”
南风雀跃的点头,“是,属下定让一个蚊子都飞不进来。”
庆云嬷嬷抱着孩儿,他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陆南晟看。
庆云嬷嬷看向陆南晟,试探的问,“皇上要不抱抱?”
陆南晟连连摆手大步离开偏殿。
他不喜欢小孩。
非常不喜欢。
偏殿的哭闹依旧不止,陆南晟头痛的捏了捏眉心。
他刚准备将南风叫进来,想问问有何办法止住这啼哭?
转而一想,他要的不就是这扰人心弦的哭声么。
陆南晟只好找来两坨白叠子塞进耳朵里,继续批阅奏折。
*
榆林殿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太后的耳朵里。
太后问刘嬷嬷,“你怎么看?”
“老奴摸不准。或许皇上真的对公主已经没了旧情。”
刘嬷嬷给苏芸谙传话已有数日,苏芸谙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每天只围着孩子转,全没了之前的攻击性。
目前看来,一切似乎脱离了太后的掌控,她气得当即将手里的佛珠扯断。
佛珠咚咚咚的掉在地上。
就像她的心跳一样此起彼伏,狂怒不已。
刘嬷嬷赶紧跪地请罪, “老奴说错话,还请太后恕罪。”
太后没说话,她伸手,刘嬷嬷弓着背赶紧搀扶太后走到佛龛面前。
太后翘着兰花指燃着香。
烟雾缭绕,熏香阵阵。
“你是不是也认为哀家一步错,便满盘皆输?”
“老奴不敢。”
其实刘嬷嬷有些不明白太后的计划。
为何当初要保下苏芸谙以及公主的封号不废。
苏芸谙可是刺杀太后,是死罪。
太后一声令下,直接杀了她轻而易举,又何须如此大费周折。
“相杀有什么意思,只有相爱相杀才过瘾。”太后喃喃的道,“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当夜,刘嬷嬷偷偷出了宫。
而苏姒浅对外甥的身世刨根问底,她被苏芸打了一耳光,哭着跑回她的公主府去了。
苏芸谙有些后悔打了苏姒浅。
孩儿不在身边,她顾不了太多。
她一个人坐在殿内,耳边全是孩儿的哭喊声。
她担惊害怕一晚上,彻夜无眠。
眼下,她必须马上要找到那日纵火的男子。
她才能与孩儿离开皇宫,离开陆南晟的视线。
想到这里,苏芸谙前脚踏出揽月宫,刘嬷嬷就带着人将她拖到德政殿。
相比苏芸谙一脸煞白,气色极其不好。
而太后神清气爽,一脸的笑意。
苏芸谙像只愤怒的狮子,她问太后到底想干什么。
太后慢悠悠的口吻道,“也不知哀家的乖外孙如何了。”
没一会,宫人跑进来禀告,说宫里发现瘟疫。
刘嬷嬷道,“在哪?”
宫人结结巴巴道,“榆……林……殿,太医正在给皇上诊治,群臣已经在榆林殿外等候多时。”
苏芸谙懵了,这宫里怎么会有瘟疫?
瘟疫是要死人的,那我孩儿怎……么办。
她挣扎的站起来往殿门口奔,却被德政殿的宫人拦住。
苏芸谙眼眶发红,她转头冷冽的眸色对准太后,“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
“哈哈哈,”太后笑出了声,她对苏芸谙的反应甚是高兴。
为母则刚。
刘嬷嬷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黑色药丸和一把匕首,她递给苏芸谙。
太后摸着怀里的猫,慵懒的道,“只要你吃了它,替哀家杀了皇上,哀家决不拦着你去见你的孩儿。否则,你孩儿最后一面,你未必见得着。”
苏芸谙毫不犹豫就将药丸吞了。
太后道,“那可是毒药,你会死的。”
“猫哭耗子假慈悲。”
刘嬷嬷厉声斥责,“放肆!竟敢说太后是猫。”
苏芸谙自顾自地的收下匕首,她杀气腾腾看向刘嬷嬷,“不放我走,如何取皇上人头?”
刘嬷嬷继续道,“若不取皇上人头来换解药,你就会死,你的孩儿也会死。”
“让开。”
刘嬷嬷只好朝宫人抬手,苏芸谙很快就跑得没人影了。
苏芸谙如此不怕死,刘嬷嬷担心太后的算计落空。
太后却道,“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