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皇叔安》酸酸柚子茶

44、第 44 章

　　随后，一个小太监被押金里，跪在太后面前。

　　“小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看到。”小太监哆哆嗦嗦，跪地垂着头。

　　昨夜他太紧张，他睡着了却将他看到的说了出来。

　　恰巧与小太监同屋的是小太监在德政殿当差。

　　太后听了刘嬷嬷的禀告，她笑意连连，“赏。”

　　随后附在刘嬷嬷耳边说了几句，刘嬷嬷连连点头。

　　小太监拿着太后的赏赐走出德政殿，他回头看了看德政殿，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他在甬道上遇到急匆匆的秋儿。

　　他伸手掏袖子里的赏赐分给秋儿，秋儿已经跑得没影了。

　　小太监看着秋儿消失的方向正是榆林殿，他也跟着赶过去。

　　*
　　榆林殿外，群臣纷纷掩面，蹙眉。哭闹的孩儿声已经很微弱了。

　　舒寰将军甚是高兴，却不敢表现出来。

　　楼狸身为首辅，看见太医眉头不展的从殿内走出来。

　　他赶紧迎上去，“皇上如何？”

　　太医摇头，“此瘟疫太过猛烈，皇上已经感染。”

　　话刚说完，群臣让路，南风大步走上前来。

　　昨晚他被陆南晟派出宫去，也就恰巧躲过一劫。

　　他正要进去，却被群臣拉住。

　　太医道，“万万不可。这瘟疫自宫外传入，并且传染性极强。南将军还是莫要进去伺候了。还是让宫人进去伺候吧。皇上有更重要的事让你做。”

　　说完，太医附在南风耳边说了几句。

　　声音太小，楼狸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

　　守在殿外的宫人皆垂下了头。

　　他们怕死。

　　皇上未曾出过宫，为何会感染？

　　南风将目光落在一个宫人的身上。

　　昨日他告假出宫探视过家人。

　　此时他垂着头，两只手不安的搓着。

　　甚是可疑。

　　南风一脚将他踹倒，“来人，将他拉下去仔细审问。”

　　那宫人哭喊着，“不是小奴，小奴冤枉......”

　　其余宫人跪地怯懦的发抖。

　　南风一想到他们拒绝伺疾，他蹙眉道，“全部拖下去砍了！”

　　当南风看向群臣，他们避开南风的眼眸，看着脚尖。

　　“怎么，想造反？”

　　随即，浩浩荡荡的御林军手握挎刀守在榆林殿。

　　南风看着这些心怀叵测的群臣，特别是楼狸，他大声道，“给我看好了，任何人不得靠近一步。”

　　“是！”

　　楼狸带着群臣后退两步。

　　太医犯难，殿内只有一个庆云嬷嬷，且还生了病。

　　皇上身边无人照顾，该派谁进去呢？

　　苏芸谙冲到太医面前，自告奋勇的祈求道，“我去，我去，让我进去。”

　　“不行！”舒寰和楼狸异口同声道。

　　楼狸恨不得皇上死。

　　而舒寰恨不得榆林殿里的孩儿立刻染病身亡。

　　他们纷纷鼓动群臣，说苏芸谙是太后的人，将她放进去，无疑是置皇上的生死不顾。

　　南风道，“你等如此关心皇上，怎不进去伺疾？”

　　楼狸和舒寰将军被问得皆哑口无言。

　　此时，殿门突然开了。

　　庆云嬷嬷捂嘴咳嗽，她带着面纱出现在殿门口。

　　守在殿门口的御林军让出一条路来。

　　庆云嬷嬷道，“皇上醒了有些口渴，快烹些茶水送进来。”

　　太医喜出望外，他一刻不敢耽搁的拽着南风去给皇上烹茶煎药。

　　苏芸谙瞅准机会，她趁禁卫军不注意，直接跑到庆云嬷嬷面前，然后将庆云嬷嬷脸上的面纱扯下，往自己的鼻尖送。

　　太医猛拍大腿，公主这怕是已经感染。

　　太医无奈与群臣道，“只能让公主进去了。”

　　楼狸和舒寰将军依旧没松口。

　　南风一个眼色，禁卫军悄悄松了松抓苏芸谙的手。

　　苏芸谙一脸焦急之色，庆云嬷嬷便明白苏芸谙为何如此。

　　苏芸谙问里面的孩儿如何了？

　　庆云嬷嬷一脸愁容。

　　下一秒，苏芸谙挣脱禁军，直接推开殿门，冲进榆林殿。

　　“她......”群臣出乎意料。

　　谁也不敢擅闯榆林殿。他们纷纷将目光放在南风身上。

　　“南将军，你快将她押解出来。”

　　南风一副没好气的样子道，“我可没胆子。”

　　楼狸和舒寰将军等了很久，苏芸谙也没被赶出来。

　　秋儿躲在角落里，她欲哭无泪的坐在地上哽咽，“完了，完了，公主和小主子可怎么办啊。”

　　小太监安慰秋儿，“公主吉人自有天相，自会没事的。”

　　秋儿看见楼狸将舒寰将军拉到角落里，她忙拉着小太监藏好。

　　楼狸看了看四周无人，他悄悄的附在舒寰将军耳边道，“皇上好端端的怎会染上瘟疫。这恐怕是皇上上演的苦肉计。为的是堵住将军你的嘴。”

　　舒寰将军气得瞪大眼珠子，以身体有恙拂袖而去。

　　楼狸走后，秋儿走出来，他的话会是真的吗？

　　她看着楼狸又默默守在榆林殿前，她有一丝不安，楼狸又在算计什么。

　　小太监道，“你放心，我悄悄摸进榆林殿看看情况如何。”

　　秋儿虽不愿小太监冒险，可如今她毫无办法，只好拜托小太监。

　　小太监跟着太医的人摸进榆林。

　　皇上卧床不起，苏芸谙刚要去喂皇上，却被太医阻止。

　　“公主还是去偏殿呆着，莫要在这候着。”

　　太医亲自给皇上喂完皇上汤药之后，苏芸谙又回来了。

　　她抱着孩儿，乞求太医给孩儿看看。

　　孩儿一直昏睡着，呼吸时而有时而无。

　　太医摇头，疫症太重，他毫无办法。

　　庆云嬷嬷拉着苦苦哀求的苏芸谙退出去。

　　“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苏芸谙咳嗽脸通红，她赖着不走。

　　这时，一直昏迷的皇上咳了咳，太医这才注意到苏芸谙也染病了，她还没喝药。

　　于是太医又命人将一碗汤药递到苏芸谙面前。

　　没等太医说完，苏芸谙便将药喂到孩儿嘴里。

　　太医揪心的道，“你这是死马当活马医。大人的用量岂能用于稚子。”

　　苏芸谙大喊道，“那你倒是开药啊！”

　　庆云嬷嬷小声斥责道，“公主，皇上还病着呢。莫要吵着皇上，还是跟老奴回去吧。”

　　苏芸谙失去控制，“都怪他！要不是他把我孩儿扣下，我孩儿也不会生病。”

　　皇上继续咳着，太医道，“还请公主说话注意分寸。”

　　太医看向床榻上的皇上，皇上蹙眉，太医这才改了口吻，又道，“我会命人再送一碗汤药来，你且喝下。你孩儿太小，恕微臣无能为力。”

　　说完，太医看着庆云嬷嬷将苏芸谙带出去，他才提着药箱摇头离去。

　　太医刚走，小太监也悄悄退出去。

　　秋儿听完小太监的描述，她急得赶紧出宫去寻苏姒浅。

　　苏芸谙刚回到偏殿，孩儿气若游丝，她一刻也等不了。

　　她抱着孩儿冲出去寻大夫，却被守在殿外的禁军拦住。

　　她没有办法，只能退到偏殿。

　　太医送来的药她一口都没喝。

　　她瞒着所有人，将药省下来给孩儿喝。一连好几日都是这样。

　　庆云嬷嬷喝了药，好多了，而苏芸谙却一直不见好转，病情似乎越发严重。

　　灯盏下，苏芸谙哼着曲，给孩儿喂药。

　　孩儿太小张不了嘴，苏芸谙便一口一口的喂。

　　药汁浸湿了白色衣领，苏芸谙拿着帕子给孩儿擦。

　　擦着擦着，她哭了。

　　喂了这些日子，孩儿一点起色都没有，

　　苏芸谙头昏，她抱着孩儿不肯松手，“你不要离开娘，是娘害了你，是娘害了你......”

　　太医立在陆南晟后面。

　　陆南晟盯着苏芸谙看了很久。

　　“她这样多久了？”

　　太医道，“好几个时辰了。”

　　陆南晟拧着眉转身，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再去煮些汤药来，就说朕洒了。”

　　“是，皇上。”

　　庆云嬷嬷端着空碗走进来，陆南晟正在翻看医书。

　　陆南晟为之一喜，“她喝完了？”

　　庆云嬷嬷摇头，“她拼命给孩儿喝，那孩儿已经气若游丝，”

　　说到这里，庆云嬷嬷连连摇头，如此水灵的孩子，怕是要没了。

　　“南风可有消息传进来？”

　　庆云嬷嬷道，“南将军已经到了乳娘的庄子上，已经证实乳娘的家人被刘嬷嬷抓起来了。”

　　太后，太后又是太后！

　　陆南晟愤恨的一拳捶在龙案上。

　　他让庆云嬷嬷去看着苏芸谙，他继续翻看着医典，寻找治疗小儿疫症之法。

　　看着看着，他趴在案台上睡着了。

　　他迷迷糊糊一睁眼，竟看到苏芸谙拿着匕首，正朝他刺来。

　　陆南晟顿时清醒，他握紧苏芸谙手里的匕首，苏芸谙却拼死用力。

　　刀一点点的朝陆南晟胸膛刺来。

　　陆南晟道，“你快住手！”

　　苏芸谙已经失去理智，她只希望杀了陆南晟，太后会帮她救救孩儿。

　　哐当一声，苏芸谙手里的匕首掉地。

　　苏芸谙被陆南晟推倒在地。

　　“你就如此恨朕？”

　　“恨不得你马上死！”苏芸谙额头的青筋直冒，她捡起地上的匕首，再一次朝陆南晟冲来，陆南晟却没有躲。

　　他指着自己的胸膛，平静的道，“来，往这里刺。”

　　苏芸谙手里的匕首颤抖不已。

　　陆南晟握住她的手，“不是恨朕吗，来，杀了朕，为你孩儿报仇。”

　　哐当一声，苏芸谙手里的匕首掉地。

　　苏芸谙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

　　她痛哭，她竟对害自己孩儿的凶手，下不了手。

　　陆南晟看她哭得伤心，他刚要上前，就被苏芸谙斥骂，“你不要过来！”

　　苏芸谙哈哈大笑，笑中却带着泪。

　　“你曾问我，他是不是你的骨肉？我现在告诉你，他是你的孩子。你亲手害死了你的孩儿，你会下地狱的！”

　　说完，苏芸谙捡起地上的匕首，万念俱灰的朝自己刺去。

　　倒地那一刻，苏芸谙一滴滴泪滑落，她竟有些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