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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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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趴在榆林殿的龙榻上,他将原话说给陆南晟听。
陆南晟拿着金疮药,正给南风涂药。
今日要不是南风这一闹,他要堵住群臣之口还需要些功夫。
特别是舒寰将军,陆南晟必须给他一个交代。
南风不明白陆南晟为何一直留着楼狸。
陆南晟在楼府养伤之时,楼狸曾向宫里通风报信。
灵州之战,他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还有在京都各条路上围追堵截,也是出自楼狸之手。死在楼狸手上的将士不在少数。
最可恨的是,他为了表衷心,竟然舍得刚出生的孩儿。
就好像孩儿不是他的一样。
南风气愤的问出了口,“皇上为什么不杀了楼狸?”
陆南晟垂着头涂着药,他自顾自地的说,还是被南风听见了。
“刚出生就没了爹爹,你说多可怜。”
闻言,南风十分动容,他从小是孤儿,根本没见过爹娘。
没爹娘的孩子像根草。
要不是他被皇上领回家,他早就饿死在街头。
南风装着没听见又问,“周元庆到底藏哪去了?会不会已经死了?”
陆南晟将药膏搁下,他拿出一副男子画像交给南风。
这画像是苏姒浅按照记忆画的。
并将苏姒浅说的话一并告诉南风。
苏姒浅希望陆南晟也找找这个人,还原灵州纵火的真相。
南风看着这人模样怪怪的,又说不出哪里怪。
南风挑眉,“你信她的话?”
陆南晟没说话,他起身背对着南风,陷入沉思。
南风站起身,他这话算是白问。
皇上若不相信她,又怎会在朝堂上被群臣逼得无路可走呢。
“找到了可有赏赐?”
“自然有。”说完,陆南晟掀起南风的袍子,狠狠的朝他受伤的屁股拍去。
当即,南风啊的一声大叫。
这一幕被送茶的小太监看到。
怪不得皇上对婚事屡屡推诿,又从不纳妃。
却喜欢跟南将军在一起。
小太监低着头,像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慌忙跑出去。
出了林公公事件之后,内殿没有宫人敢去伺候。
都怕掉脑袋。
有一堆人跟着,陆南晟去哪也不方便,他也就应允了。
贴身伺候暂时由南风代替。
现在,小太监以为撞见了天大的秘密,他连外殿都不敢呆了。
他以皇上饿了为由,去外面冷静冷静。
他在甬道上遇到了同乡的秋儿。
秋儿刚去浣衣局领了些棉布给苏芸谙的孩儿做尿片用。
看见小太监脸色煞白,忙问出了什么事。
小太监哪敢提他看到的,他宽慰秋儿,将皇上的原话告诉秋儿。
秋儿半信半疑,“皇上果真说,刚出生就没了爹爹,多可怜。”
小太监点头,从前苏芸谙对他不错,他让秋儿替他转告公主,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秋儿回到揽月宫,最终,她没将小太监的话告诉苏芸谙。
皇上又在耍什么鬼心思?
是让公主对他心存感恩之心?
她不能让公主上当受骗。
*
一连好几日,太后也没闹幺蛾子,苏姒浅也没继续问奇怪的话。
听说陆南晟微服出宫了,这宫里很安静。
苏芸谙一颗提着的心,倒是安心了不少。
楼狸收了和离书,也没找她闹。
想来他也同意了吧。
这样也好,苏芸谙也不想见他。
苏芸谙表面上每天不问世事,只知喂养孩子,像个没了爪子的猫。
温顺的很。
实际上,私下她跟着苏姒浅的轿子,一直偷偷出宫,在京都的各大吃花酒的地方打听那男子的下落。
她在一群恶霸的手里救下了被打得满身是血的叫花子刘伯。
苏芸谙带他去包扎伤口,还赠了些银钱给他。
“以后看见这些人,躲远些。”
刘伯虽是叫花子,整个京都的叫花子都归他管。
作为报答,刘伯答应帮苏芸谙寻找那放火的男子。
另外,废后被葬到了何处,也是她的心病。
刘伯打听了好几日,也没消息。
花楼那边也没什么进展。
苏姒浅派出去的人回来禀告,那男子依旧毫无踪迹可查。
苏芸谙有些着急,若陆南晟先她一步找到周元庆,孩儿便凶多吉少。
难道自己的方向是错的?
“姐姐莫担心,我已经加派了人手,要不了多久,肯定会有消息。皇上那边,似乎也还没找到周元庆。”
“你何以如此肯定?”
苏姒浅却十分胸有成竹的道,“哎呦,姐姐,你就信我吧。”
苏芸谙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她抱着孩子,躺在贵妃椅上,在园子里晒太阳。
苏姒浅便去榆林殿,看能不能碰见南风,探探口风。
皇上这次出宫,她觉得事情不简单。
莫非周元庆找到了?
苏芸谙睡得迷迷糊糊,竟听到楼狸的声音。
她以为是梦。
睁开眼眸,看见楼狸穿着一品朝服,甚是耀眼。
苏芸谙别过头,靠着屠杀百姓攀升,她觉得恶心。
苏芸谙没好气的道,“你来做什么?我要说的话已经在信里说得很清楚了。”
说完,苏芸谙喊来秋儿。
秋儿将孩子抱走后,赶紧去寻苏姒浅。
苏芸谙往殿内走。她一刻也不愿与楼狸呆在一起。
“我不同意和离。你曾说过,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
往日的诺言,苏芸谙觉得可笑。
她竟相信楼狸是个好爹爹。
而这个好爹爹却要杀她的孩儿。
现在还痴人说梦的想要和她在一起。
苏芸谙停住脚步,她转身正对楼狸,一字一句的道,“从你决定骗我,这份承诺就不做数了。还请楼大人忘记。”
苏芸谙清冷的目光,让楼狸一时着急,他猛地去抓苏芸谙的手,不让她离开。
“我..... 我没骗你,我也是被迫,我……”
“到现在,你还在骗我。”苏芸谙的手腕被抓的生疼,她让楼狸放开她,楼狸却十分激动的越握越紧。
“楼大人这是做什么!放开我姐姐。”
苏姒浅大步走来。
楼狸道,“这是我和公主之间事,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说完,他换了另一种面孔对苏芸谙道,“凌儿,这里面有误会,你听我解释。”
亲眼目睹楼狸完全不一样的两个面孔,苏芸谙记忆里的那个温文儒雅的谦谦公子彻底不见了。
她厉声道,“解释你为什么位居一品首辅?”
楼狸道,“皇上睿智,他赏识我的才华,是我的伯乐。凌儿,你不是一直都相信我会出人头地吗?我如今这番成就,你理应为我高兴才是。”
放在上一辈子,苏芸谙当真会为楼狸高兴。
只是这辈子,一切都变了。
“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无半分瓜葛。”苏芸谙失望的闭眼,她让楼狸放手,楼狸却十分凶恶的叫嚷。
“你为什么硬要抓着不放?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没有办法,毫无办法。为什么要把这一切归咎在我身上?!!”
苏姒浅道,“你胡说什么,你再不走,莫怪我让你颜面尽失!”
苏芸谙道,“错了就是错了。”
“难道你就不曾有错?你的心里就不曾有过别人!!”说完,楼狸狠狠抽自己,他大骂自己得了痴心疯,他是太着急了,才说错了话。
“凌儿,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要和离,我也不会和离………”
苏芸谙一直镇定的站着看楼狸。
她不想与楼狸闹成如此这个样子,才写的和离书。
却不曾想,还是闹成如今这个样子。
从前,她愧对楼狸,心疼楼狸。
现在只剩下了厌恶。
苏姒浅见楼狸不走,她出去喊人,被苏芸谙拦着。
这宫里,谁都不会管揽月宫的闲事,只会让人笑话。
“既然说出了真心话,那今日索性把话摊开来说。” 苏芸谙猛的抽回手,她静静的道,“我何曾芳心暗许于何人?”
楼狸一副怕苏芸谙丢脸,他道,“凌儿,这些我可以当做不知道,你若真想知道,我们去殿内说。”
“就在这里说。”
看着苏芸谙不肯退让,楼狸只好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画像。
苏芸谙接过一看,竟是陆南晟的画像。
“这是我无意在书房里发现的。你曾说,你不喜欢皇上,却背着我私藏他的画像。凌儿,皇上后宫何止三千,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人。”
苏芸谙从没见过这幅画像。
她也不知为何它在书房里。
画像皱巴巴,看来楼狸发现它时,是何等的愤怒。
他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从未向她提及。足以看出他城府极深。
苏芸谙摇头,“无论你信不信,我不曾见过此物。另外,皇上的后宫,我无兴趣,而你的心里,我也不打算走进去,你走吧。”
说完,苏芸谙转身,楼狸却拦住她,不让她走。
苏姒浅道,“楼大人是欺负我揽月宫无人吗?好歹我是皇上亲封的公主,你还不快滚!”
楼狸却一把将苏姒浅推倒在地,“一个假公主而已,休在本官面前狐假虎威!”
“孩儿的秘密,你是不打算………” 楼狸的说还没说完,苏芸谙打断他,“你给我闭嘴。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只要不和离,我可以保守秘密。”苏芸谙的手被楼狸拽得生疼,她被楼狸拖着往殿内走。
楼狸已经彻底疯了,他忘了这里是宫里,他今天就要得到苏芸谙。
“楼大人,原来你在这啊,让我好找。皇上召你去一趟榆林殿。” 南风大步走过来,看见苏姒浅倒在地上,手还磕破了血,他皱眉,“楼大人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情况?”
楼狸看见南风,这才恢复理智,瞬间放开了苏芸谙的手。
苏芸谙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
他竟拿孩子威胁她。
“行,我答应不和离。”
苏姒浅不明白苏芸谙为何就同意了。
楼狸抿嘴一笑,他态度谦逊的回答南风,“与公主吵了几句而已,南将军不要放在心上。”
苏姒浅求助的看向南风,“他撒谎。是他欺负我,欺负姐姐,欺负我们揽月宫没人。”
苏芸谙将苏姒浅扶起来,她不说话,看着苏姒浅流血的手,心疼不已。
“走,去包扎伤口。”
苏姒浅不走,她拉着南风的袖子,眼神真诚,“你要相信我。”
南风走到楼狸身边,默默睨了他一眼,“既然如此,在场的所有人就一同去见皇上,是非曲直,一审便知。”
*
榆林殿
秋儿抱着孩子瑟瑟发抖,她和苏姒浅跪在楼狸和苏芸谙后面。
苏芸谙垂着头。
她听见楼狸避重就轻的将事情大概叙述了一遍。
最后,他恳请皇上准许苏芸谙和孩子出宫,一家团圆。
苏芸谙纠正楼狸,“和离我可以收回,但绝不会同意与你回去。”
趁着她们说话,南风附在陆南晟耳边说了几句,陆南晟将手里的折子哐的一声扔在书案上。
他将苏姒浅叫到身边来。
苏姒浅受宠若惊的上前。
陆南晟不理会跪着的楼狸和苏芸谙,他仔细看着她手上的伤。
“疼不疼?”
苏姒浅结结巴巴道,“疼……很疼。”
很快,太医就来了。
太医给苏姒浅处理伤口,陆南晟沉着一张脸问楼狸,“朕的义妹,楼爱卿何以如此啊?”
楼狸道,“臣一时失手,还望公主恕罪。”
苏姒浅噘嘴道,“你是故意的。要不是南将军及时赶到,他就要对姐姐……”
陆南晟没听完,就训斥楼狸,“若再如此放肆,莫怪朕罚你。”
楼狸匍匐谢恩。
陆南晟又道,“至于揽月公主,她戴罪之身,暂时不能放出宫去。爱卿你不嫌弃她,她却打你,着实太放肆。她哪只手打你的,你只管打回去。这算是朕对你的补偿。”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匪夷所思。
包括南风。
皇上,皇上,你这是在干什么。
楼狸道,“皇上,微臣与凌儿拌嘴而已,不需要如此重罚。”
陆南晟阴着脸,冷冽的声音再次传来,“打。”
这时,秋儿怀里的孩儿咿咿呀呀的哭了起来。
秋儿怎么哄也哄不好。
她急死了。
陆南晟眉头拧得更紧,南风赶紧叫来宫人,将孩儿带出去。
苏芸谙紧张的一把护住孩儿,“皇叔要将孩儿带哪去?”
陆南晟冷冽的道,“掌嘴!”
啪的一声,苏芸谙脸上落下五个手指印。
孩儿最终还是被带走了,苏姒浅实在搞不懂陆南晟如今为何。
莫不是因为孩儿不是他的,就恶意刁难………
苏姒浅刚要说话,南风给她使眼色,一副皇上正在气头上,你不要命就继续说。
苏姒浅摸了摸脖子,最终没说话。
她看见苏芸谙憎恨的眸光对上陆南晟深邃的眼眸。
“罪妇谢皇叔恩典。”
楼狸抬手,手掌轻飘飘的落在苏芸谙的脸上。
陆南晟道,“爱卿这是徇私么?如此执法不严,何以让天下百姓信服?”
楼狸连续打了数次,陆南晟才满意。
“莫要生事端。”
陆南晟叮嘱之后,苏芸谙退出去。
她退到殿门口,陆南晟叫住她,“你可有不服?”
苏芸谙停住,她淡漠的口吻道,“一个有罪之人,何来不服之说。”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拉开殿门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