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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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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芸谙让苏姒浅取来纸笔,她虽只是看过那人一眼,那人便深深的扎在她脑子里。
与他一同扎在她脑子里的,还有那日的熊熊大火。
只要找到他,搞清楚他是受谁的意,便真相大白。
一旁的苏姒浅看着苏芸谙作画,她默默记下男子的面貌。
太后的突然到访,她说的那些话,苏姒浅着实弄不明白了。
皇上到底是别有居心还是一片真心?
苏姒浅没有答案。
“或许皇上执着于灵州真相,是为了替你洗刷冤屈也说不定呢。”
此时,苏芸谙仍旧提笔画着。
她聚精会神,苏姒浅不知她是不想搭理她,还是太过认真没听到。
秋儿端着一碗燕窝粥走进来,她恰巧听见苏姒浅问苏芸谙的话。
“这绝对不可能。要是如此,皇上为何这两个月以来,从来没踏进揽月宫,看过公主一眼?我日夜守着公主,最是清楚不过。”
秋儿的话将苏芸谙心里的那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彻底浇灭。
她正写信的手一顿,然后又继续写。
“秋儿都比你清醒。以后莫要说这样的话,也离他远点,莫要引火烧身。”
那日在德政殿,陆南晟的一句话不说,足以表明他的态度。
苏芸谙也不想与陆南晟扯上关系。
只要孩子的秘密他永远不知道,她力证清白后,就会寻机会离开这里。
“知道了。”
苏姒浅撇嘴道,像皇上那样心思复杂的人,苏姒浅自觉猜不透他。
她暗暗告诉自己,为了姐姐和外甥,还是谨慎些为好。
苏芸谙将写好的信交给苏姒浅,她让苏姒浅找人给楼狸送过去。
听见楼狸名字,苏姒浅顿时气炸了,那日在殿上他满口喷粪,苏姒浅记忆犹新。
“他那样对你,你给他写什么信。”说完,苏姒浅擅自打开苏芸谙写的信,竟是一封和离书。
“你要与他和离?”
苏芸谙点头,这是她醒来第一件想做的事。
苏姒浅顿时乐了,她扬着手里的信,“我这就给你送去。”
苏姒浅走后,秋儿抱着孩子,苏芸谙一边吃着燕窝粥,一边听着秋儿讲着这些天发生的事。
苏姒浅被陆南晟封为公主,还赐了公主府。
陆南晟并没有因楼狸攻打过灵州,他依旧是一品首辅大臣。
先帝自行退位后,就疯了,被陆南晟关在离冷宫不远的宫里。
苏姒浅静静的听着秋儿说着,她没想到陆南晟竟会答应太后的提议。
不过这也不奇怪。
上辈子的他就是以百姓之忧而忧的人。
他同自己一样从上辈子而来,脾性自然是改不掉的。
相反,他受过什么苦,会更加珍惜眼下得来的一切。然后找准机会,伺机报复,如同她一样。
他恨太后,可眼下局势,他也只能不得不同意。
暂时放过她,也只是他不得不答应的权宜之计罢了。
他于她,根本就没有任何情谊在里面。
想到这里,苏芸谙十分难受,她还活着,而母后和初冬最终成了这场战争的牺牲品。
她们再也回不来。
“母后初冬她们葬在了何处?”
秋儿摇头,然后呜呜的哭了。
秋儿道,“皇后娘娘说,日后若公主遇险,便去找王爷帮忙。”
说到这里,秋儿愤愤的告诉苏芸谙,昨日她去榆林殿找皇上帮忙,却连皇上的面都没见到。
秋儿不明白,废后为何会如此叮嘱她。
秋儿只觉得废后看错了人。
苏芸谙止住的眼泪又划过脸颊。
废后如此为她着想,她却没能救下她的命。
想到这里,苏芸谙眸光坚硬起来,她拉了拉秋儿的手,“这些日子辛苦你的,日后莫要往榆林殿跑。”
秋儿连连点头。
*
苏姒浅出宫送信前,她还是特意去了一趟榆林殿。
陆南晟正在下棋,看见苏姒浅走进来,他头一抬又继续下棋。
“如何了?”
苏姒浅结结巴巴的道,“她说.....与皇上没半点关系。她……还……说……”
“说什么?”
“早在皇上之前,她就与姐夫在一起了。”
咯噔一声,陆南晟手里的棋子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退下。”
看见陆南晟一脸阴郁,苏姒浅知道他生气了。
她就是要引起陆南晟不适。
不论他是真心也好,还是假意也好,只要太后还在,他暂时动不了苏芸谙。
苏姒浅欠身行礼,然后抬脚出宫给楼狸送信。
南风抱剑立在陆南晟身后,他暗自为这蠢得不能再蠢的女娘捏把汗。
她这不是剜皇上的心嘛。
“要不我去谈谈她的口风?或许她比苏姒浅更清楚。”
“不必。”陆南晟抬手将棋子落入棋盘,然后烦躁的推了棋局。
*
苏姒浅在楼府等了很久,楼狸的马车才姗姗来迟。
苏姒浅一口水都没喝楼狸的,她将信扔向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楼狸刚从太后那里回来。
陆南晟封锁消息,他从太后的口中得知,苏芸谙醒了,还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他高兴的去揽月宫见她,秋儿说公主累了,已经睡下。
他想着改天再去探望,便先回了府。
结果竟收到苏芸谙的和离书。
信上寥寥数字,却字字插入楼狸的心里。
太后的话回响在他耳边。
别忘了你做过的事,是哀家给你兜着。
她今日还问起灵州城破是谁授意的。
这个秘密能瞒多久,取决于你。
只要皇上不安生,哀家就高兴。
一高兴,哀家的嘴就很严实。
楼狸将手里的信揉碎,他大步走进府里。
很快,朝臣纷纷进了他府里。
约莫一炷香的时辰,又纷纷的出了府。
*
三日后,群臣纷纷上奏,如今国泰民安,皇上应尽早将纳妃册立皇后提上日程。
“皇上,这关乎国运啊。”说完,群臣跪地。
陆南晟阴着一张脸,只是道,“边垂百废待兴,此事稍后再议。”
陆南晟丝毫不管依旧跪地的大臣,他便匆匆下朝。
太后听着刘嬷嬷的禀告,她浇花的兴致更甚。
一听说陆南晟脸色发黑,她就哈哈大笑。
“这个楼狸哀家越看越满意。你去告诉他,哀家最近无聊的很,就等着看热闹。”
*
没过几天,苏芸谙苏醒并且生子的消息传遍整个朝堂。
灵州唯一活下来的大将舒寰将军跪地恳求陆南晟将苏芸谙的孩儿杀死。
陆南晟正在琢磨是谁走漏了风声,又是谁在背后苦心谋划。
这人的真实目的不难猜。
只要朝堂不稳,这人的目的就达到了。
陆南晟偏偏不能中计,他眯着眼看前的朝臣跪地。
这些人里面,谁又真正对他忠心耿耿?
朝臣拱手道,“揽月公主是灵州的罪人,而太后当时只保了她公主的名分,那么她的孩儿理应被处死,来慰藉灵州千千万万的将士和百姓。”
南风替陆南晟解围,他十分公事公办的口吻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刚出生的婴儿怎好就地处死,再说了,这是首辅楼大人的孩子,楼大人辅佐皇上有功,你们这样会寒了楼大人的心。”
群臣看向楼狸,楼狸拱手禀告,“微臣早就说过,灵州城破,与公主无关。若处死孩儿能慰藉亡灵,微臣愿意大义灭亲。”
此话一出,群臣哗然,皆佩服楼狸五体投地。
舒寰将军再次道,“皇上,请处死揽月公主的孩儿。”
陆南晟依旧是一张看不出喜怒哀乐的脸。
他没料到楼狸竟会说出如此话来。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
他竟然同意处死自己的孩儿。
群臣见楼大人没有异议,他们继续道,“楼大人如此大义灭亲,皇上得楼大人如此贤明的臣子辅佐,是我大闽之福啊。”
这话让陆南晟十分刺耳。
他宽袖里的手暗暗握紧,拇指上的扳指咯吱咯吱作响。
南风彻底无语了,他站出来提醒群臣,“楼大人说城破与公主无关,你们是聋了么?”
群臣彻底恼了,好端端的南将军怎么骂人。
舒寰将军冲到南风面前,一拳头砸过去。
“是我亲眼所见她放的火,你为何包庇她?我三个哥哥为皇上战死,我为我兄长报仇,何错之有?”
说完,舒寰将军又一拳砸到楼狸脸上。
他早就想打楼狸,奈何陆南晟一直拦住。
如今一拳砸过去,他痛快了。
群臣围着被打倒在地的楼狸。
而南风不服气,正与舒寰挥拳互殴。
看着朝堂乱成一锅粥,陆南晟震怒,他大喝一声,“朝堂上打架,成何体统!都给朕通通出去领二十板子!”
群臣屁股被打开了花,他们哎呦哎呦的走出太极殿。
舒寰将军愤愤的盯着南风,一副你给我等着。
楼狸一瘸一跛走着,南风叫住他。
“那可是你孩子,你真舍得?”
楼狸嘴角一抿,“臣愿为皇上肝脑涂地,一个孩儿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