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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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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没有听见苏芸谙的话。
她再次睁开眼眸,眼前的一切告诉她,这是揽月宫。
难道她又重生了?
苏芸谙撑着笨拙的身子坐起来,她欣喜若狂的大喊,初冬,初冬………
揽月宫静悄悄,一个人都没有。
苏芸谙低头,隆起的肚子将她拉回现实。
她刺杀太后未遂,又承认灵州城破与她有关,彻底将陆南晟给得罪。
他们都不可能放过她。
为何她还在宫里?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脖子上的伤口已经结痂。
就在这时,她腹部开始阵痛。
她抓着被褥,疼得满头大汗。
鬓角的碎发已经湿透。
她好像要生了。
苏芸谙从没见过妇人生孩子。
她不知该怎么办。
她疼得打颤,“来……人………啊”
*
德政殿
陆南晟登基后,太后退下华服,甩手不管朝事。
她也管不了。
她每天像个朴素的老妇人,在园子里浇浇花,颐养天年。
谁都说太后的时代已经过去,只有刘嬷嬷不这么认为。
太后在等揽月宫那位醒来。
刘嬷嬷走进园子,太后翘着兰花指,正在浇花。
姹紫嫣红的花正滴着水,十分可人。
太后的心情却不美。
两月有余了,她的耐性已经消磨殆尽了。
刘嬷嬷立在一旁禀告,说揽月宫的那位醒了。
太后手里的动作没停,她像没听到一样。
刘嬷嬷继续道,“她要生了。”
太后这才停下来,她顿了顿手里的壶,又继续浇水。
刘嬷嬷问,“不派人去看看么?”
她死了,太后的计划可就要泡汤了。
“急什么,自会有人去的。”话音刚落,太后眸里满是杀意,她又道,“吩咐下去,谁插手,哀家饶不了她。”
看着太后掐断了手里的花,刘嬷嬷心领神会的点头。
*
揽月宫
苏芸谙足足叫了一炷香的功夫,也没有一个人来。
她倒在床上,身子如泥巴一样的软。
她使不上力气。
腹部的阵痛却愈发剧烈着。
苏芸谙感受到肚子里有一股力使劲往外冲。
她强烈的感受到了孩儿想要活下去。
顿时,苏芸谙落泪了。
她自戕时,何曾问过肚子里孩儿想不想活。
孩儿都不曾放弃,她这个做娘的又有什么放弃的道理。
想到这里,苏芸谙擦了擦眼泪,她提着一口气然后摸了摸腹部。
她定要生下他。
苏芸谙曾看过一本关于女娘生产方面的书,她凭着记忆,将腿弯曲收起。
她使劲吸一口气,然用力呼气。
下一秒,她疼得啊的一声大叫出来。
哐当一声,是盆子掉在地上的声音。
哗哗的水洒在地上。
苏芸谙转眸,她看见惊诧的秋儿站在屏风旁。
“公主,我……马上去叫人来……”
秋儿回过神来,她憋着劲,使劲的往太极殿跑。
结果早朝已经散场了。
秋儿求助于其他宫,皆吃了闭门羹。
她急得没办法,她只好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往榆林殿跑。
林公公守在殿门口,看见是揽月宫的人,脸都快掉到地上。
秋儿跪地禀告,“公公,劳烦禀告皇上,公主要生了。”
林公公大哼一声,他丝毫不着急,也不准备禀告皇上。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然后训斥秋儿,“放肆!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随便能来的么?”
秋儿磕头求林公公恕罪,她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求到这里来。
“皇上是看在万民福祉的份上上,这才同意太后的请求,不废除揽月公主的称号。你真以为她还是公主的身份?她是罪人!她死有余辜!”
说完,林公公一脚将秋儿踹倒在地。
“要不是看在你姐姐的份上,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秋儿泪眼婆娑,她一股脑的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眼泪。
公主还等着她救命呢。
这可怎么办?
“还不走?!!”
秋儿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她低头给林公公行礼,然后撒腿就跑,结果撞到了南风。
“当心些。”南风话还没说完,秋儿已经跑得没影了。
南风问林公公出了何事?
“只是个缺乏管教的丫头。莫脏了南将军的眼。”林公公推开榆林殿的门,他领着南风往里走。
“查得如何了?”陆南晟抬眸看了一眼南风,又继续低眉批阅奏折。
他批完之后,才将狼嚎朱笔搁在砚台上。
林公公弓着身子赶紧上前研墨。
南风拱手禀告,“属下将参与灵州之战的将士一一查了个遍,他们都不知周元庆的踪迹。”
陆南晟穿着金丝龙纹锦袍,他眸色墨黑,淡漠却绝情的口吻,“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南风遵命的点头。
周元庆是灵州城破最关键的人物。
皇上一直在寻他,是依旧不相信灵州城破是公主所为?
林公公蹙眉思考,以至于他将墨给磨出来也不知道。
待他回过神来,发现陆南晟正盯着他看。
林公公跪地大喊皇上恕罪。
陆南晟面无表情的让他退下。
林公公退出之后,南风想起刚刚小宫女慌张的样,他装作无意的告诉陆南晟,那宫女好像是揽月宫的秋儿。
陆南晟继续看着奏折,南风只好道,“怕是揽月宫出事了。皇上要不去瞧瞧?”
陆南晟批阅奏折的笔顿了顿,良久,他才让南风退下。
南风躲在榆林殿的柱子后面。
半柱香的功夫,他看见陆南晟驱散宫人,独自往揽月宫的方向走。
步伐之急,南风小跑才赶上。
“皇上不是说不去吗?”
也只有南风敢这么没大没小的与他说话。
陆南晟嫌南风话多,他睨了他一眼。
南风嘴角一扯,他自觉跟在陆南晟身后,往揽月宫走。
刚踏进揽月宫,就听见啊的一声,那分明是她的声音。
她醒了?
陆南晟刚往前走了两步,又退回来。
他让南风去打探消息。
很快,南风就回来了。
“公主……好像难产了……”
又是啊的一声,陆南晟的脸瞬间黑了。
“快去传太医!”说完,他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最终转身回榆林殿。
*
揽月殿内
苏姒浅给苏芸谙擦着汗,她握着苏芸谙的手,鼓励苏芸谙,“姐姐,你莫要放弃,你撑住……”
接生婆同样紧张极了,她只想着拿钱,她从未想过会出人命。
她接生了这么久,想来肚里的孩儿怕是凶多吉祥少了。
可是苏姒浅说过,要是母子不能平安,她就杀了她。
接生婆只好继续喊着,“公主,你使劲,你用力………”
就在这时,太医拿着药箱走了进来。
苏姒浅诧异太医怎么过来了。
太医熟练的把了把苏芸谙的脉,又掀开被褥一看,里面血迹斑斑,却不见孩儿的头。
他当即推开接生婆,斥责苏姒浅这是要害死公主。
苏姒浅顿时慌了,稳婆跪地求饶。
太医道,“快去弄些人参燕窝过来,公主需要补充体力。”
秋儿愁啊,她上哪去弄人参燕窝来。
这揽月宫虽是公主的宫殿,却被其他宫排挤,只能维持日常生活。
苏姒浅附在苏芸谙耳边道,“姐姐,你撑住,我去去就来……”
苏芸谙没气力的点点头,太医已经挽起袖子,他对苏芸谙道,“公主胎位不正,微臣试着将胎位扳正,公主忍着点。”
为了孩儿,苏芸谙即便没力气,还是眨了眨眼睛。
苏姒浅气冲冲的跑到榆林殿,林公公拦着,苏姒浅狠狠打了他一耳光。
“我姐姐要是有个好歹,我定要了你的命。”
“你!!”
苏姒浅冲进榆林殿,陆南晟抬眸看了她一眼,不说一话。
林公公道,“皇上,奴家拦不住公主。”
“林公公是朕的人,你别太放肆。”陆南晟看了没看苏姒浅一眼,继续看着奏折。他兑现诺言,许她荣华富贵的生活,可没说纵容她放肆。
苏姒浅孤注一掷,她赌苏芸谙在陆南晟还有一丝丝位置。
要不然,太医怎会出现在揽月宫。
“那就看林公公做了什么!”苏姒浅将林公公拦着秋儿的事以及为难秋儿的事,统统告诉陆南晟。
最后,她伸手向陆南晟索要人参燕窝。
陆南晟平静的口吻问,“你要这个做什么?”
苏姒浅暗暗确定心里的猜想,她立刻脱口而出,“姐姐难产,眼下需要……”
话还没说完,陆南晟毫无情面的拒绝。
“出去。”
“可是……”
陆南晟的脸十分可怕,苏姒浅话到嘴边不敢说,她只好退出去。
苏姒浅急死了,宫里没人伸援手,她只好跑出宫,去自己的公主府拿人参燕窝。
等苏姒浅回到揽月宫,将东西交给秋儿赶紧去炖,秋儿却道,“公主已经喝过了,身子已经恢复了些……”
“东西从哪来的?”
秋儿摇头不知,她左等右等等不回苏姒浅,她进去殿内看了一眼苏芸谙,出来便发现人参燕窝放在殿门口。
苏姒浅想了一会,便明白了。
她嘀咕道,嘴硬。
秋儿问她说什么,苏姒浅摇头,便挑帘入内。
直到入夜,一声啼哭划过夜空。
苏芸谙整个人像沐浴过,全身湿透。
她大呼一口气,看了一眼苏姒浅抱过来的孩儿,便昏了过去。
太医又仔细给苏芸谙把脉,确保她无碍之后,便提着药箱出去了。
榆林殿
太医提着药箱走进来。
陆南晟将殿内的宫人撤退,包括林公公。
林公公贴着耳朵偷听,他这才知道太医是从揽月宫过来的。
“回禀皇上,母子平安。”
陆南晟一直在等消息。
南风刚出去打探消息,太医就来了。
陆南晟让太医多照顾着点,不足月的孩子,容易夭折。
太医不知皇上是何意,他如实回禀,孩儿足月,健康的很。
太医走后,陆南晟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苏芸谙和楼狸成婚后,她才有喜。
算着日子,孩儿明明就不足月。
想到这里,陆南晟心里有一种声音在叫唤。
那是你和她的孩子。
瞬间,陆南晟手里的朱笔落在奏折上,笔上的墨溅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