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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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芸谙和苏姒浅躲在给苏芸谙做吃食的妇人的地窖里，才逃过此劫。
苏芸谙亲眼看着妇人被杀。
那时，她吸入毒烟，想救又救不了妇人，以至于她晕了过去。
醒来后，苏姒浅告诉她，城里的战乱已经停了。
苏姒浅哪会想到她到灵州的第一日，就碰见了这样的场面。
这里仿佛是人间地狱。
现在想想，她害怕的很。
苏姒浅眼眸里掩藏不住害怕，她颤抖的手，一边煎药，一面想问问那日，苏芸谙到底做了什么。
火真的是她放的吗？
好端端的灵州，怎就突然这样了。
苏姒浅的话，苏芸谙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发疯的奔出地窖。
大街上，没有一个人。
屋檐败落，风吹得残破的旗帜鼓鼓作响。
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可是苏芸谙依旧在空气中闻到了那日的血腥味。
那日的杀戮，仿佛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耳边全是那日的呼喊求救声。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苏芸谙垂着双臂，她反复念着。
她若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跑来灵州，灵州也不会城破。
偌大的灵州也不会无一人生还。
苏芸谙一遍遍的捶打自己，她情绪难以自控。
苏姒浅忍着害怕，她厉声道，“你跟我来。”
苏芸谙被苏姒浅带到坟地里，苏姒浅告诉苏芸谙，还有人活着。
只要有人活着，定能还原那日的真相。
解开真相又如何，死去的人还能在活过来？
苏芸谙的一句话，苏姒浅半天也没答上来。
*
从那以后，苏姒浅发现苏芸谙沉默了很多。
很多时间，她静静的坐着，苏姒浅与她说话，她也不怎么搭理。
苏姒浅知道，那妇人在她面前死去，对她打击很大。
有一天，许久不开口的苏芸谙问苏姒浅，几日了？
苏姒浅知道苏芸谙一直在等陆南晟回来。
可终究，她没等来任何消息。
陆南晟也没有回来。
那时，苏芸谙的心彻底死了。
楼狸的话是真的。
陆南晟当初离开灵州，根本就不是为了兑现他的诺言。
为了夺得帝王之位，牺牲一个灵州，又算得了什么。
苏芸谙只觉得她看错了人。
她看错的人又何止他一人。
阿狸发誓不骗她，可至今了无音讯。
苏芸谙只希望他说话算话，成功的救下了爹娘。
她也希望母后，初冬和月儿还活着。
*
又过了半月，苏芸谙主动提及回京都。
苏姒浅知道劝不住苏芸谙，见她身子还算硬朗，便点头同意。
只是苏芸谙的肚子越来愈大，她们走得很慢。
在回京都的路上，大量难民纷纷逃出 。
她们一打听，原来真正的夺嫡之战已经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
难民一听他们要回京都，皆劝他们不要去送死了。
苏姒浅害怕在经历一次灵州的屠城，她劝说苏芸谙，可苏芸谙态度坚定，苏姒浅一路故意磨磨蹭蹭，终于在半月之后，她们总算到了京都。
只是迎接他们的是一个个人头挂在城墙上。
苏芸谙顿时呼吸不过来。
怎么会这样………
她跪在地上痛哭大喊，母后，初冬，月儿，爹，娘.......
*
太后终于支撑不住陆南晟的进攻，她率先派出使臣与陆南晟合谈。
此时陆南晟正与太后在德政殿合谈。
一名宫人急急忙忙跑进来禀告，太后听后哈哈大笑。
消失已久的人终于出现了，她甚是开心。
宫人收到太后的命令，便又急急忙忙出去了。
陆南晟一个眼色，南风跟出去。
陆南晟当初想要合谈的时候，太后不谈。
如今，他不想谈了，太后却要合谈。
陆南晟眉眼不松分毫，清冷的声音在大殿响起。
“太后想谈什么？不觉得有些迟了么。”
如今的局面，太后撑不了多少时间了。
用不了多久，整个江山都是陆南晟的。
太后却依旧翘着兰花指，她不紧不慢的道，“哀家依旧是太后，这皇位便是晟儿你的，如何？”
此话一出，陆南晟身后的大臣哗然。
太后也真敢想。
真是异想天开。
如今陆南晟遗诏在手，这皇位本就是他的。
就算没有遗诏，如今的实力悬殊，太后应该清楚，他拿下这天下，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太后却道，“看来晟儿的帝王之路，注定要从百姓的尸体踩过去了。若九泉之下的先皇知道了，又该作何感想。哀家念着上天有好生之德，如今只好拼到最后了。”
话刚说完，南风低沉的眉走进来。
随即，苏芸谙和苏姒浅跟着宫人也走了进来。
陆南晟身后的大将看见苏芸谙，顿时眼里全是怒火。
他们叫嚷着要杀了苏芸谙。
而太后一直默默的观察陆南晟，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虽然在谈判上吃了败仗，但她气势一点都没变。
反而比之前更甚。
她反倒是乐意看到生灵涂炭。
那时，陆南晟即便登基，留给他的也是千呛百孔的京都。
这样的结局，她是乐意看到的。
苏芸谙和苏姒浅给太后请安。
苏芸谙肚子太大，她跪不下去。
看着她艰难的样子，太后的眸光落在陆南晟身上，她发现他不停的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
太后便知，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那丫头，还有价值。
太后一抬手，装着十分慈祥的样子，免去了苏芸谙行礼。
此时，楼狸已经走到苏芸谙身边，他伸出手去扶苏芸谙，结果苏芸谙十分生疏的躲开了。
大将依旧叫嚷着，太后觉得聒噪的很。她让陆南晟管好自己的人。
如今，这宫里还是她说了算。
大将们跪地，恳请陆南晟为灵州的百姓和将士报仇。
陆南晟这才冷着声线道，“不知太后意下如何？”
太后看向苏芸谙，她暗自琢磨要如何将苏芸谙这颗棋子发挥到极致。
楼狸跪地为苏芸谙求情，“太后，万万不能将公主交出去，若没有公主，灵州一战胜不了。”
一旁跪地的苏姒浅急坏了，这番话无疑是将苏芸谙推向更危险的地方。
这不是做实了苏芸谙是太后的人么。
苏姒浅正要将火烧粮仓一事揽在自己身上之时，苏芸谙却给她使了使眼色。
随即她听见苏芸谙铿锵有力的声音。
“灵州城灭，我确实有很大的责任。但我何错之有？我…… ”
此话一出，大将彻底被激怒，他拔出腰间的挎刀，欲一刀砍了苏芸谙。
陆南晟却拦住他，让苏芸谙把话说完。
苏芸谙又道，“从始至终，我效忠的是太后，而你们效忠的是王爷。若王爷要你们无论用什么法子攻入京都，你们可会抗命？”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鸦雀无声，唯有苏芸谙脚踩在地上的沙沙声。
苏芸谙眸光一转，她替他们答，“你们不会。”
苏芸谙刚刚在殿外等候之时，她听到了太后与陆南晟的谈判。
她又道，“而且，太后如今并不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你们宰割。合谈，只不过是太后为了天下苍生考虑罢了。”
陆南晟身后的大将和群臣实在没想到苏芸谙竟如此猖狂。
事在如今，她已是秋后蚂蚱，她还以为能吓唬谁。
大将跪地恳求陆南晟杀了她。
陆南晟冷冽的眸与苏芸谙对视。
却不说一话。
苏芸谙却马上将眸光移开了。
倒是太后来了兴致，苏芸谙又道，“王爷手中的遗昭，是假的。真的其实在我手里。还有，这遗昭所传位之人，其实并不是王爷。这样一来，王爷的登基之路，变得名不正，言不顺。”
瞬间一石激起千层浪，陆南晟身后的那些归顺他的大臣哗然不已。
他们并未见过遗昭。
他们归顺陆南晟，只是顺应先皇之意。
若遗昭是假的，那么………他们就算是死，也不能归顺他。
于是，他们向陆南晟讨要遗昭，辨别苏芸谙的话。
大将和南风顿时怒了，“你们竟然信她的话？”
太后虽疑惑苏芸谙为何要如此说。
遗昭她是亲前所见过的。
虽不知那丫头耍的什么把戏，但如今，这丫头的一番话，倒是对那些有气节的大臣起了作用。
太后眸色一转，装出一副早已知情的模样，然后派刘嬷嬷去将遗昭拿回来，结果苏芸谙却不给。
苏芸谙道，“此等重要的东西，遗失不得。凌儿谁都信不过，凌儿要亲自交给太后。”
跪地的苏姒浅冷汗津津，一向聪明的苏芸谙，怎会如此蠢。
这分明是抱错了大腿啊。
眼下苏芸谙应该投靠的是陆南晟啊。
刘嬷嬷回到太后身边，上下打量苏芸谙。
她觉得苏芸谙哪哪都透着诡异。
却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太后朝苏芸谙一抬手，苏芸谙便一步步朝太后走去。
陆南晟一直盯着苏芸谙，面对群臣的质问，他也不急于为自己辩解。
他看着苏芸谙从袖子里掏出遗昭，眉头渐渐蹙起来。
苏芸谙递给太后之时，手顿了顿。
太后挑眉，“又怎么了？”
“还请太后屏退左右。这遗昭只能太后一人看。”
太后思考一会，还是同意了。
身后的侍卫和刘嬷嬷退后之后，苏芸谙这才将遗昭放在太后手里。
此时，德政殿的焦点全在慢慢被太后打开的遗昭上。
就在太后认出不是先皇的字迹之时，苏芸谙手里的匕首便朝她刺来。
谁都没料到苏芸谙会行刺太后。
除了太后。
匕首被太后双手握住。
遗昭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血顿时穿过手缝滴了下来。
刘嬷嬷和侍卫冲了上来。
很快，苏芸谙被利刃抵着脖子，她动弹不得。
身后的大将和群臣看着她们狗咬狗，他们这才明白，真正的遗昭就在王爷手里。
群臣恭敬的跪下请罪，陆南晟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们顺着陆南晟的视线望去，发现他的眸光竟落在苏芸谙的身上。
此时陆南晟拇指上的扳指，已经被他捏碎了。
而太后虽差点死于苏芸谙之手，但她依旧镇定的走到苏芸谙面前。
她拿着刀，厉声质问苏芸谙明明有活路，为何要自寻死路？
楼狸爬过来为苏芸谙求情，太后一个眼神，侍卫便将楼狸拖出去。
苏芸谙的心早已随灵州的百姓而亡。
她一字一句的道，“死，又有什么可怕的。”
“你！！”太后被苏芸谙气得头上的步遥撞击得叮叮当当。
太后依旧在赌。
赌这丫头在陆南晟心里的位置。
她眸光转向陆南晟，陆南晟依旧无动于衷。
称霸后宫数十载，今日是她的耻辱。
“哀家那就成全你！”
太后握紧手里的刀，她双眼崩白的朝苏芸谙刺去。
苏芸谙却先一步倒下了。
苏姒浅扑过来，她看着苏芸谙脖子上的血不停的往外喷。
“姐姐，你不要死，不要离开我，不要………”
倒在地上的苏芸谙，面色露出了微笑。
自从城破之后，苏姒浅第一次见苏芸谙如此快乐。
即便下一秒是死。
她也终于明白，苏芸谙自打入京，她就没打算活着走出京都。
苏芸谙吐了一口血，她宁愿自杀，也不愿死在太后手里。
此时她唯一放不下的是苏姒浅。
“莫哭，活下去。”
苏姒浅泪眼婆娑的摇头，姐姐你振作点，你不要死。
然后她不顾冒犯太后，大喊太医，太医，快救救我姐姐………
没有太后的命令，在场的太医不敢动。
太后愤愤的扔了手里的刀，一脸晦气的神色，拂袖而去。
苏姒浅不死心，她拽着太医的袍子下摆，一直猛磕头。
“求求救救姐姐，求求你们了。”
太医一把推开她，似乎不愿将麻烦惹上身。
苏姒浅太过悲伤，以至于她哭得声都没了。
苏芸谙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苏姒浅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那个方向竟是陆南晟。
而陆南晟也看着苏芸谙。
苏姒浅又爬过来，她哭着用当初陆南晟承诺她富贵荣华，来换苏芸谙一命。
结果却听见陆南晟清冷的声音落入苏芸谙耳中。
“她，咎由自取！”
苏芸谙撑着一丝力气，她让苏姒浅别白费功夫了。
过多的拉扯，只不过是自取其辱。
她是陆南晟利用完的棋子。
一颗毫无利用价值的棋子。
他从一开始接近她，就是为了遗昭。
她和他的爱恨情仇早已混为一团，也分不清谁对谁错。
她眼眶缓缓滑过一滴泪。
一如上辈子临死前的祈求。
神啊，如有来生，再也不要碰见他。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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