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皇叔安》酸酸柚子茶

37、第 37 章

　　果然太后眼光独到，毁了粮仓，便是断了灵州的根源。

　　虽已过了寒冬，却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没了粮食，灵州便会不攻自破。

　　楼狸知道苏芸谙已经上钩了，他已无需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苏芸谙听见大将们巡防的说话声，她赶紧叫楼狸吹了蜡烛。

　　刚刚还亮着的营帐，突然黑了。

　　大将们心生可疑，他们问苏芸谙，可有异常？

　　苏芸谙镇定的道，“无事，被梦魇惊到了而已。”

　　大将们丝毫不关心苏芸谙被梦魇吓到什么地步了，他们更是希望他们能进入到苏芸谙的梦里，将她吓死才好。

　　大将们一边离去，一边嘀咕，王爷离开灵州好些日子了，怎一点消息都没有。

　　送出去的信鸽，也没飞回来。、

　　*

　　楼狸与苏芸谙相约明晚行事。

　　他在内应的掩护下，顺利的出了军营。

　　他坐在牛车里，回到了驻扎在二十里以外的营帐。

　　他一下车，就将赶车的农夫给杀了。

　　手法之残忍，动作之熟练，这让守在营帐的将士看得瑟瑟打抖。

　　“怎么，没见过杀人？”

　　将士赶紧恭敬的低下头。

　　楼狸抬手擦了擦脸上还透着温热的血迹。

　　他为了掩人耳目，将军队化整为零分散隐藏。

　　周元庆提着一堆鸽子撩帘走进来，他肩上挎着弓箭，将信鸽往桌案一扔。

　　楼狸将信鸽腿上的信解下来看。

　　营帐角落里还有捆着几个送信之人，他们咿咿呀呀的挣扎着。

　　楼狸道，“别挣扎了，公主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城破了。”

　　楼狸故意将消息说给那几个人听。

　　送信的人听了奋力挣扎，他们企图逃回去报信。

　　周元庆将他们狠狠揍晕过去，他有些奇怪，楼狸为何迟迟不杀他们？

　　结果楼狸道，“等城破之后，放了他们。”

　　周元庆问，“为什么？”

　　这些日子，太后对灵州的战事并不上心，反而对京都的战事十分忧心。

　　陆南晟的势力已经将京都围成了饺子。

　　眼下是立功的机会，周元庆想撤兵回京都，支援太后，楼狸却一直推说不急。

　　即便太后屡次召他们回京都，楼狸迟迟不动身。

　　楼狸要借这些人的嘴，彻底让陆南晟恨透了公主。

　　这样，公主就是他的了。

　　当然楼狸没将这些话告诉周元庆。

　　周元庆也不好继续问，反正在等一天就可以回去了。

　　不过，这是真的吗？

　　楼狸没好气的点头。

　　他倒要看看，就算陆南晟取得帝王之位，她们之间有灵州城破膈应着，还要怎么再续前缘。

　　*

　　苏芸谙一夜未眠，天就亮了。

　　与此同时，远在京都的陆南晟也做了一个梦。

　　梦与苏芸谙的梦极其相似。

　　因此，他隐隐感觉不安。

　　送出的信石沉大海，派出去的人也音信全无。

　　陆南晟在营帐内踱步。

　　他思量着回灵州一趟，部将却大步走进来。

　　陆南晟道，“太后还是不肯与本王好好谈一次？”

　　部将点头，派出去的和谈之人，已经被杀了。

　　人头就挂在京都城楼上。

　　陆南晟让部将送些抚恤金给将士的家人送去。

　　部将十分不明白，本可硬攻入京都，为何陆南晟一而再再而三派人去和谈。

　　如今死了不少兄弟，部将跪地请求陆南晟一声令下，他们将杀入城内，杀狗皇帝片甲不留。

　　陆南晟不怪部将冒犯他。

　　他只是道，灵州和京都的百姓，都是无辜的。

　　硬攻不是上上策。

　　部将却道，“难道王爷不是为了公主，才犹豫不决？”

　　城楼上，太后将苏芸谙所在乎的人全押在那里。

　　只要陆南晟强攻，她就杀了他们。

　　陆南晟丝毫不知自己的软肋，太后竟了如指掌。

　　“放肆！”南风大步走进来，他怒声道，“王爷是为了一己私欲，放任将士生死不顾的人吗？”

　　部将是一路跟着陆南晟走过来的。

　　陆南晟心怀天下，他是知道的。

　　部将跪下，“属下一时失言，还请王爷恕罪。”

　　陆南晟抬手，部将退下。

　　从前的他是。

　　如今的他，又掺杂了多少私人之欲在里面。

　　陆南晟眉头紧蹙，他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晚上。

　　他头痛欲裂，在加之晕眩，他没站稳，南风赶紧扶住他。

　　父皇曾说过，为君者，莫要墨守成规。

　　只要对得起子民，一句轻如鸿毛的诺言又算得了什么。

　　可他不想失诺于她。

　　*

　　夜幕总算降临了。

　　苏芸谙喝了药，又吃了幕食 ，她央求老妇以活动身子为由，走出了营帐。

　　老妇嘱咐道，“公主莫要大意，如今孩子是保住了，可莫要感染风寒，可别出去太久。”

　　苏芸谙点头，老妇便离去。

　　苏芸谙见老妇人走远，陆南晟曾告诉军中将士，她在营中，通行自由。

　　除了那几个对她看不顺眼的大将们。

　　苏芸谙戴着白色斗篷穿梭在一群巡防之间，她低着头，暗自祈祷不要碰见他们。

　　所幸，一路上并没有人拦着她，她根据推断，很快就找到了粮仓。

　　那里重兵把守，要怎么才能将他们引开呢？

　　苏芸谙躲在一角，暗自琢磨。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喊，“公主不见了，大家分头去找！”

　　守仓的将士们依旧纹丝不动，这里是军机重地，他们不敢擅离职守。

　　其他军帐听说公主不见了，开始浩浩荡荡的组织搜查。

　　趁着慌乱，又有人喊，“公主被掳走啦………”

　　苏芸谙看见一个将士朝粮仓走去，她听见那将士的声音。

　　“公主不见了，还不快去找。”

　　将士不动，那人继续道，“公主若是丢了，可是你我能担待的起的？！！”

　　守粮仓的将士这才相互看了几眼，最后还是离开了粮仓。

　　苏芸谙暗暗记住那人的脸，楼狸说有人会来接应她，果然来了。

　　这人定是太后那边的细作。

　　那人走后，苏芸谙一边琢磨，一边往粮仓走 ，既然细作可以接触到粮仓，为何非要她出手？

　　一是太后不想她好过。

　　二来这不是太后的主意。

　　想到这里，苏芸谙取火把的手停了下来。

　　她心里不知为何，趋向第二种。

　　那又会是谁的主意？

　　阿狸？

　　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冒充太后旨意，他不怕死么？

　　既然是他的注意，他也无法保证灵州的百姓不被牵连。

　　苏芸谙当即改变了注意，她不能如了楼狸的意。

　　就在她准备喊，我在这里，大家快回来之时，一个人从后面捂住她的嘴，她晕了过去。

　　不过，又很快的醒了过来。

　　那人将她拖到无人看守的粮仓，苏芸谙挣扎的不配合。

　　那人声音沙哑，他告诉苏芸谙，事已至此，她已经无力回天了。

　　说完，他将苏芸谙手里的火把朝粮仓扔去，最后又将火把快速塞入苏芸谙手里。

　　苏芸谙试图扯住他，不让他走，结果那人如泥鳅一样没入人潮涌动的人流中。

　　顿时熊熊大火燃烧起来，风呼呼的刮，火蔓延的很快。

　　“着火啦，着火啦，快救火......”

　　将士们放下手里的刀，开始拿着桶接水救火。

　　苏芸谙蒙了，她突然明白了，这显然是栽赃于她。

　　她心中心纯至善的阿狸，终不复存在。

　　他果真再一次骗了她。

　　或许她早就是啊狸手里的一枚棋子，用于报复陆南晟。

　　那陆南晟呢？

　　是否也把她当做棋子而利用？

　　为何他拿了遗昭，就了无音讯。

　　他真的可以为了皇位，枉顾那些人的性命不顾。

　　苏芸谙笑自己傻，自己痴。她一直为摆脱太后，不想成为太后的棋子。

　　却不曾想，她早已成为楼陆两人的棋子而不自知。

　　火势很大，就快要烧到苏芸谙这边来，她硬是愣在那里，未动一步。

　　在将士朝苏芸谙这边看过来的时候，苏芸谙手里的火把又被拿走了。

　　苏芸谙回过神来，竟是苏姒浅。

　　苏姒浅挡住苏芸谙，她大声道，“火是我放的。”

　　而一直偷偷监视苏芸谙的其中一位大将显然不信，他一直跟着苏芸谙，却跟丢了。

　　再次看见她之时，她手里拿着火把，而身后的粮草已经燃起来了。

　　不是她还有谁。

　　他早就说公主是太后的人，王爷不信。

　　今日被他抓个正着，他非杀了公主不可。

　　“来人，公主公然放火，来人，将公主就地诛杀。”

　　说完，他满身杀气朝苏芸谙冲来。

　　苏芸谙纵然知道事实真相，也百口难辩。

　　而她不想解释。

　　就在大将举起刀朝苏芸谙刺来，噗嗤声，万箭朝军营射来。

　　顿时，毒烟阵阵，苏姒浅和苏芸谙呛得连连咳嗽。

　　大将赶紧捂住嘴，他又听见城门口阵阵的撞击声。

　　“不好，敌军正在攻城！”

　　苏姒浅捂着鼻子，她趁机拉着苏芸谙逃走了。

　　大将气得跺脚，如今粮草已经被毁，已是无力回天。

　　他与众将士汇合，然后朝城门口迎敌。

　　他暗暗发誓，若他不死，今日之仇，他一定得报。

　　*
　　敌军烧了粮仓，导致军心不振。

　　即便大将们合力御敌，奈何敌军的计划天衣无缝，在抵御了一个晚上，城终于破了。

　　浩浩荡荡的骑兵驶入城内，对城内的百姓进行屠戮。

　　很快，便杀得一个不剩。

　　就连妇孺小孩也不放过。

　　陆南晟赶到的时候，只剩下一座空城。

　　遍地是尸体，惨不忍睹。

　　陆南晟在一地尸体中寻找着苏芸谙。

　　那个梦简直太可怕了，陆南晟即便服了药睡下，他还是连夜赶回灵州。

　　结果还是没能阻止。

　　梦里的苏芸谙死了。

　　不会的，不会的。

　　他在堆积成山的尸体中找到了他的三元大将。

　　他们手握挎刀，身中数箭。

　　即便战死到最后一刻，也不曾投降。

　　陆南晟将他们的眼睛一抹，顿时，他们的眼睛才闭上。

　　陆南晟眼眶泛红，他握紧拳头，他将苏芸谙来到灵州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细细捋了一遍。

　　顿时明白了。

　　好一招调虎离山。苏芸谙在这里面起了什么作用，他不得而知。

　　到底是何人如此了解他？

　　陆南晟没有头绪。

　　“王……爷......”

　　陆南晟看着被尸体压着的一具尸体动了。

　　他赶紧推开尸体，里面竟还有活口。

　　陆南晟喜极而泣，他将那人拖出来后，那人哭了。

　　“大哥们为了掩护我，将我打晕藏了起来。大哥要我告诉王爷，一定要替他们报仇。”

　　那人正是亲眼目睹了苏芸谙放火烧粮仓的大将。

　　“你果真看仔细了？”

　　大将点头。

　　陆南晟什么都不关心，他只想知道她在哪？

　　他要亲自问问她，她究竟是不是太后的人？

　　大将摇头。

　　血海深仇，他若再看见她，非杀了她不可。

　　陆南晟和大将将城内的将士和百姓一一掩埋。

　　他没找到苏芸谙的尸体。

　　面对成千上万个小土堆，陆南晟难过的得不能自已。

　　他愧对先皇，愧对相信他的百姓和将士。

　　陆南晟对着他们起誓，此仇他一定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