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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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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芸谙捡起来,自顾自地的道,“咦,我这记性,怎将这东西带进宫了,太后莫怪。凌儿第一次当娘,听说初生儿穿别人家小孩的衣裳或者鞋袜,一定会平安顺遂,这不,凌儿才让初冬去寻常百姓家寻来虎头鞋,准备肚子里的孩子出生。”
太后的表情依旧淡淡的,若凌儿真跟此事有关,她不可能如此淡定。
难道真的是苏雨箐心生嫉妒,诬陷凌儿?
太后道,“哀家自然是不怪的。”
苏芸谙点头谢恩,她不急不慢的将虎头鞋捡起来,故意给那人看。当她眸光与那人对视,那人脸如死灰。
苏芸谙还没说话,那人便改口了。
“都是贵妃娘娘指使奴婢这么说的,奴婢从未见过王爷。”
话音刚落,苏雨箐脸色大变。
此时,太后已经十分不高兴了。
苏雨箐又道,“太后,臣妾还有一证人。”
“好了,皇上宠你,可哀家没工夫陪你胡闹。你若再胡言,哀家定是要罚你的。”
闹了一晚上,太后也乏了。她让苏芸谙今晚就歇在揽月宫。
“明日就是岁除了,你陪哀家看完烟火后再回去。”
苏芸谙点头答应。
嬷嬷搀扶着太后往寝殿走,苏雨箐不放弃的拉着太后的裙琚,她求太后最后相信她一次。
“臣妾真的没有说谎,臣妾愿意拿……”
“你又要拿人头担保?”太后睨了苏雨箐一眼,今日的乌龙就是她信了苏雨箐那句,她愿意拿人头担保。
结果,闹得她一宿都没睡。她生怕陆南晟没死。
苏芸谙道,“太后,既然苏贵妃说到这个份上,就允了吧。”
太后更是看不懂苏芸谙了,她们虽是姐妹,她难道就不恨苏雨箐吗?
当初将楼砾让给苏雨箐,如今又任凭她诬陷。
既然她不在意,那就宣吧。
太后点头,苏雨箐朝嬷嬷招手,嬷嬷却一直摇头。
苏雨箐恼怒道,“还不将人带进来!”
嬷嬷只好照办。
苏芸谙看见楼夫人走了进来。
宫里举行的宴会,楼夫人没少陪楼太傅出席,太后自然是认得她的。
只是如今怎是这番模样,全然没了当初那份温婉贤淑。
太后没说话,楼夫人欠身行礼后,便退到一边不说话。
苏雨箐急了,“别怕,楼夫人你大胆的说,太后给你做主。”
苏芸谙微笑的看着楼夫人,“娘,你快些将实情告诉太后。”
楼夫人死死的盯着苏芸谙,却一句也不说。
太后恼了,她问苏雨箐这又是闹得哪出。
苏雨箐彻底火了,她让楼夫人赶紧开口。
“你若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楼夫人眸色闪烁,一旁的嬷嬷也愁死了。
刘嬷嬷直接喊人,将楼夫人拉出去。
楼夫人跪地,她咿咿呀呀的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苏雨箐此时才觉得事态严重,她问嬷嬷,楼夫人这是怎么了。
嬷嬷道,“奴婢将楼夫人接进宫来时,她就已经是这个样了。”
苏雨此时才明白,怪不得苏芸谙丝毫不怕,原来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包括毒哑楼夫人。
好狠的心啊。
太后当即下令,将苏雨箐拉出去砍头。
“苏芸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苏雨箐不顾颜面尽失,她整个人扑出去撕扯苏芸谙,她要死,她也不能让苏芸谙好过。
就在这时皇上来了。
他替苏雨箐求情。
太后大骂糊涂,皇上却坚持不杀苏雨箐,太后因此气得狠狠扇了皇上一巴掌。
王公公顿时惊得跪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皇上从未忤逆过太后,为何唯独为了苏贵妃,屡次忤逆太后。
皇上什么都没话说,他拉着苏雨箐离开德政殿。
太后气得头上的凤冠一直摇晃不停。
苏芸谙跪地,“都怪凌儿。”
太后头痛的厉害,她什么也没说,便径直消失在寝殿门口。
苏芸谙回到揽月宫,她大呼一口气。
没人知道,她手心全是汗。
幸好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
就在此时,废后身边的春枝探出头来。
“公主,皇后娘娘让你过去一趟。”
苏芸谙跟着春枝,到了冷宫,她听见阵阵的咳嗽声。
“皇后病了?可寻太医过来看过?”
春枝摇头,“就算寻,也没有哪个太医会来冷宫看诊。”
说完,春枝推开门,苏芸谙就看见废后坐在灯下,正绣着帕子。
茶几上的笸箩里放着许多小孩的衣裳和鞋袜。
苏芸谙眼眶湿润,她立在门口,唤了声,“母后。”
“凌儿快进来,外面冷。”废后朝苏芸谙挥手,苏芸谙便朝内走去。
屋内虽没有德政殿和揽月宫暖和,但此时,苏芸谙莫名的放下了警惕心。
废后让春枝去门口守着,她摸了摸苏芸谙凉透了的手,便将唯一的汤婆子塞到她手里。
“母后,我不冷。”
废后却道,“不许逞强。”
苏芸谙只好抱着汤婆子,听废后说话。
“你可是喜欢十一王爷?”
苏芸谙虽不知废后会如此问,她直摇头。
废后又道,“那你为何要为他,做到如此地步?太后心狠手辣,你就不怕死么?”
苏芸谙点头,她自然是怕死的。
“凌儿只是不愿成为太后对付他的棋子罢了。”
废后却问起遗诏的事,苏芸谙甚是惊讶。
难道那日废后掩护她之时,她有打开锦袋,见过遗诏?
废后摇头,她告诉苏芸谙,她是从上辈子过来的,自然是知道遗诏的事。
瞬间,苏芸谙惊呆了,废后怎就知道她与她一样,也是从上辈子过来的。
“从你将楼砾让给苏贵妃,我就知道了。”废后回答了苏芸谙疑问,她又问,“所以遗诏你给他了?”
苏芸谙点头,上一辈子,她没能活到看见陆南晟登上皇位,也不知道他成功没有。
废后摇头,“王爷根本就没看见遗诏,他死得很惨。最后朝廷赋税太重,百姓没活头,便揭竿起义了。”
苏芸谙突然明白,为何这辈子陆南晟就算被太后和皇上追杀,他也不肯交出兵符。
难道他也是从上辈子过来的?
废后捂嘴咳嗽,她不得而知。
这一世有很多事情与上辈子不一样,但她知道,再过不久,她将惨死在太后手里。
废后没有向苏芸谙提起,她摸了摸苏芸谙的肚子,她看不到孩子出生了。
她将做好的孩童衣裳打包好,让苏芸谙带走。
苏芸谙点头,废后告诉她,若有一天她死了,就当她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
“莫要伤心。”
“莫说胡话。明日凌儿唤太医来给母后看诊。”
她摸了摸苏芸谙的头,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苏芸谙觉得她心思重重。
“母后,可是怪凌儿帮皇叔?”
废后如今活着,就似一个空壳。
皇上将她打入冷宫,就再也没来见过她。
再者说上辈子,皇上被诛杀,她也没留过一滴泪。
她与皇上的感情,早就消磨殆尽。
她甚至希望陆南晟早一点杀了那对母子。
那么,她就解脱了。
“傻丫头,若怪你,母后当初何必为你遮掩?”说到这里,废后提醒苏芸谙一切小心,“一定要活下去。”
苏芸谙点头,废后目送她出了冷宫。
春枝走进来,问废后为何不告诉公主,要提防枕边人。
废后叹气,上一辈子凌儿就是被负心汉辜负惨死,她不忍再伤害她一次。
废后捂嘴咳嗽,“你盯着他点。”
春枝点头应允。
与此同时,陆南晟一路回到京都,却出奇的顺畅。
并未发现搜捕他的官兵。
只是城门已经关闭,可陆南晟不想等。
他急切的想知道纸条上,苏芸谙写了什么。
陆南晟丢下马车,他一跃而起,又再次落地。
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入城了。
找了一圈,终于在积雪下,陆南晟找到了那张纸条。
只是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
但他还是认出,是苏芸谙的字迹。
*
翌日一大早,宫里就开始张罗晚上宴请群臣,一起守岁。
苏芸谙早早差太医去给废后看诊。
看完诊,待太医说废后并无大碍,她便安心的过来给太后请安,却碰上王公公带着大批赏赐,站在德政殿外等候。
刘嬷嬷见苏芸谙来了,忙让她进去,说太后一直等着她挑哪件衣裳看烟花。
王公公却问刘嬷嬷,为何对他说太后还没睡醒。
刘嬷嬷道,“昨晚的事,王公公心知肚明,就不要为难老奴了。”
说完将王公公关在殿外。
王公公只好带着赏赐回禀皇上。
皇上气得掀了桌上的折子。
待王公公离去后,楼狸从帘幕后走出来。
“皇上若信得过微臣,用不了多久,皇上就不用看太后的脸色。”
苏贵妃风姿卓越的走向皇上,却被皇上一巴掌扇在脸上。昨夜要不是她胡闹,为了女人之间的争斗,害得他被太后厌弃。
陆南晟虽死,但天下还有诸多个像陆南晟野心勃勃之人。
他需要太后出谋划策。
而今日她还敢继续向他引荐什么乱起八遭的人。
一个小小的五品文官,他还能指望得上?
皇上冷眉的问楼狸,“信你?朕如何信你?”
楼狸跪地道,“皇上久攻不下的灵州,臣有法子攻破。”
“好,只要你攻破灵州,朕就封你为一品首辅。”
楼狸退下,他走后没多久,苏雨箐就追了上来。
苏雨箐丝毫不知楼狸昨夜穿着朝服,就等天明入宫。
“本宫再次信你一回,你可要说话算话。”苏雨箐从袖子里掏出一包药,楼狸接过。
“贵妃娘娘等着看好了。”
楼狸从苏雨箐的嘴里得知昨晚发生的一切,他内心是震惊的。
何时公主的城府,竟如此深。
但知道苏芸谙化险为夷,楼狸暗自松了一口气,只是他没有留下来参加晚上的宫宴。
灵州,他志在必得。
待他消失在宫道上之后,苏姒浅走了出来。
苏雨箐经过昨日之后,她越发觉得有个孩子。
只是为何她的肚子就是没动静。
苏姒浅的话提醒了她,会不会是皇上的问题。
苏雨箐问苏姒浅,“可是寻来了?”
苏姒浅点头。
今夜所有的人都会陪着太后看烟火守岁,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
很快子时就到了。
苏芸谙一身明黄色的斗篷立在城墙上。
陆南晟此会应该平安到灵州了吧。
黑色的夜空,很快闪现绚丽的烟火。
群臣妃嫔都皆看着夜空,谁也没发现苏雨箐不在,谁也没发现苏芸谙慢慢远离人群。
就在此时,一个黑影落在她面前。
随即而来,她脖颈感到了阵阵凉意。
苏芸谙刚要大叫,却听见熟悉的声音。
“是我。”
紧接着,苏芸谙听见宫人匆匆跑上前大叫。
“不好了,不好了,苏贵妃正私会男人。”
苏芸谙脖颈上温热的触感慢慢消失。
“是你做的?”
苏芸谙却道,“你快走。”
陆南晟想问的一句没问,最后他一闪而过,潜入黑暗之中。
而苏芸谙装作什么没发生一样,跟着众人朝苏贵妃的寝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