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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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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狸一气之下,他将地上散落的书简重重踩在脚下。
这一幕被楼太傅恰巧看见。
楼狸一向嗜书如命,谈吐举止儒雅不羁,楼太傅第一次看见楼狸如此发疯的样子。
想来定是为公主而担忧。
“阿狸,公主会没事。”
“爹,你可是找到方法救公主?”楼狸抬手擦了擦眼眶,他眼眸里那股子狠劲暗暗隐藏下去,取而代之是忧心忡忡。
楼太傅摇头,他虽没有对策,但是公主事先就备下了那几箱银钱,定是料到此事迟早会发生。
公主未嫁入楼府之前,楼太傅不曾与公主打过交道,只听说公主聪慧过人。
如今亲眼所见,楼太傅不自觉捋了捋胡子,从前他觉得公主配不上楼狸。
如今,他觉得楼狸与公主简直天生一对。
只是王爷对公主的心思,真的会止步于今晚么?
楼太傅不得而知。
相反,他有些担心。
像陆南晟那样的人,若有朝一日为帝,他即便将公主掳走入宫,楼府又能说什么。
就好比,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道理。
除非,陆南晟逼宫失败。
可是他会失败么?
不会。
楼太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为了楼府百年基业不毁于一旦,他才会答应苏芸谙今日所有的请求。
即便背上贪污的罪名。
名声而已,与楼府上下性命相比,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
楼太傅长久没说话。
楼狸这才道,“今日公主所为,求爹爹莫要怪公主。”
楼太傅惊讶楼狸竟一无所知。
大概是公主不愿他担心吧。
于是楼太傅告诉楼狸,在禁军都统没来之前,公主早就差初冬将今日的安排一一告知他。
楼太傅拍了拍楼狸的肩膀,安慰他,“相信公主,她定能化险为安。”
太傅走后,楼狸眼里的恨更甚。
原来初冬嘴里说的一切准备就绪,原来是这样的。
而这些事情,要不是楼太傅告诉他,他压根什么都不知道。
他苦心挑拨公主与陆南晟的关系,结果陆南晟在她的心里不减丝毫。
是有多爱,才如此信任,才心甘情愿为他谋划到如此地步。
楼狸默默攥紧拳头,一拳捶在书案上。
顿时,鲜血直流,而他却不觉得疼。
*
漫天大雪,一辆马车穿梭在风里。
夜风中的马灯忽明忽暗。
陆南晟坐在马车里,他虽四平八稳的坐着,但一想到苏芸谙那些话,他的心犹如刀绞一样的痛。
他于她,不过是纠缠不休的累赘罢了。
即便她说她只在乎肚子里的孩子和楼狸,可是他依旧不想放手,依旧担心她的死活。
南风快马加鞭的往灵州赶。雪花落了他一身,他也顾不上擦拭,依旧一股劲儿的猛甩着手里的鞭子。
只要远离京都,远离公主,王爷便会安全。
明日就是岁除,他希望王爷平平安安,岁岁大吉。
“驾……”想到这里,南风手里的马鞭挥得更猛了,陆南晟听到马儿阵阵嘶鸣声。
陆南晟撩开帘幕,看着窗外落雪纷飞,此时,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丧家犬,抛下心爱的女人,疯狂的逃命。
陆南晟眼眸带着冷冽的光,他冷声道,“慢些赶路!”
南风依旧挥着鞭子,一边道,“等下太后的人追来可就晚了。”
陆南晟眼里几乎要蹦出火花来,他怒喝道,“来了又如何,本王不怕他们,更不怕死。”
随即,他让南风将马车停下来。
南风听着陆南晟语气里的不悦,他只好将马车停下。
陆南晟立在风雪里,很快大氅上落满了鹅毛大雪。
任凭南风说什么,陆南晟也不搭理他。
他只是抬头看着满天大雪纷纷落下。
南风冻得直搓手,他知道王爷在等。
在等杀他们的人,也在等她平安的消息。
王爷真傻,公主的心里根本就没有王爷,为何非要在公主身上自讨没趣。
想到这里,南风蹭蹭的跑向马车,将初冬送来的食盒扔在雪地里。
食盒的盖子咕噜咕噜滚到陆南晟的脚边。
陆南晟看见一个小兔子模样的糕点静静躺在雪地里,瞬间,他的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
听着咯吱咯吱的声音,陆南晟朝小兔子糕点走去。
他俯身蹲下捡起小兔子糕点,抬手轻柔的擦了擦落在上面的雪花。
小兔子捏得跟之前苏芸谙给他做的不一样。
但他记得小兔子。
那晚只有他和她。
而小兔子是他与苏芸谙之间的秘密,就连楼狸也不知道。
陆南晟起身,他久久盯着掌心里的小兔子,然后一脸平静的问南风,这是怎么回事。
初冬送食盒过来的时候,陆南晟坐在马车里,他丝毫不知道。
初冬什么都没说,只是将纸条展开给他看,又做了一个嘘的姿势,便匆忙离去。
恰巧这时城门开了,南风着急赶路,他也不想引起注意,便顺手将食盒放在座椅下面。
听南风这么一说,陆南晟的眉毛拧得更紧了。
初冬是苏芸谙身边的婢女,她能来送食盒,肯定是受苏芸谙的吩咐。
她一面对他说那些难听的话,一面又给他送食盒?
单纯担心他在路上肚子饿?
陆南晟觉得很反常,那纸条或许存在秘密。
他问纸条在哪?
结果南风道,“扔了。”
顿时,陆南晟的脸又阴冷了几分。
“回去找!”
说完,陆南晟捡起地上食盒,他小心翼翼的将小兔子糕点重新放在食盒里。
随即踏上马车,而南风久久不上车,一张破纸条,有什么好找的。
南风叽叽咕咕的故意磨蹭,结果看见陆南晟坐到赶车的位置上,正挥着手里的鞭子,大喝一声驾,马车掉转方向,像箭一样飞了出去。
“王爷,王爷,我错了,别丢下我……”任凭南风再怎么喊,马车也没停下。
*
德政殿
苏芸谙和禁军都统等在殿外。
殿外早就落满了皑皑大雪。
禁军都统不愧是常年巡逻,外加操练之人,这样的风雪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只是没想到,太后竟不召见他。
而苏芸谙衣着单薄薄,她唇舌青紫,打着哆嗦。
他们等了很久,终于等来刘嬷嬷说太后同意召见。
一进去,苏芸谙便欠身行礼,她看见太后身边站着婀娜多姿的苏雨箐。
禁军统领跪地禀告他在楼府搜出几箱银钱后,太后久久没说话。
一旁的刘嬷嬷继续弓着身子烹着茶,因此殿内茶香阵阵。
太后抿了一口茶,然后斥责的口吻对禁军统领道,“几箱银钱而已,怎就把哀家的心肝给抓来了?”
禁军都统出宫时,太后的阵势誓要剥了公主的皮。
如今,她竟是如此的宠爱公主。
即便没搜出陆南晟,可是贪污之罪,也够公主喝一壶了。
可是,太后反而来怪他。
禁军都统向太后求饶,说他只顾秉公办事,却忘记公主是太后的心尖宠。
太后问苏芸谙,她能否赦免禁军都统?
苏芸谙没说赦免,她只是跪地,然后磕头领罪。
“虽只是几箱银钱,但依旧是不义之财。凌儿进宫一是为楼府求情,二是愿意将臣女出嫁时的嫁妆充入国库,为太后和皇上祈福。求太后宽恕楼府,不要怪督督。”
话音刚落,苏雨箐就迫不及待的开口了。她没心思听苏芸谙拍太后的马屁。
“什么银钱,那只不过是你替陆南晟遮掩,声东击西抛出的幌子罢了。太后,你别信她一派胡言,陆南晟之前就躲在楼府养伤,眼下得赶紧关闭城门,彻底搜查才行。”
太后怀里抱着汤婆子,她翘着兰花指,若有所思。
一双深邃的眸色对准苏雨箐。
不怒也不喜。
苏芸谙猜不透太后的心思,却听到太后道,“凌儿,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苏芸谙再次磕头,哭咽道,“凌儿冤枉,凌儿刚回到苏府时,苏贵妃那时还不是贵妃,便抢了凌儿的未婚夫-楼砾。楼砾死后,苏贵妃贵为贵妃,有皇上的宠爱,她却嫉妒凌儿有太后的宠爱,一直嫉恨凌儿。如今,凌儿后她一步成婚,却先有身孕,苏贵妃更是嫉妒在心,她恨不得凌儿肚子里的孩子不得好死。求太后为凌儿做主,不要被苏贵妃骗了。”
“你胡说!你别贼喊捉贼,你………”
“好了,别说了!”太后打从心里是厌恶苏雨箐的,苏芸谙旧事重提,让她的眉眼紧了紧。
当初皇上将苏雨箐纳入后宫,是公然忤逆她的。
想到这里,太后让苏芸谙起身,并赐了软凳给她。
却让苏雨箐一直跪着。
苏雨箐膝盖跪的酸痛,她十分委屈。
明明说的是真话,为何太后不信她。
“太后……”
刘嬷嬷道,“陆南晟已经死在灵州,苏贵妃莫要再惹太后心烦。”
说完,便让苏雨箐赶快离开。
苏雨箐恨,她虽想借着太后和皇上的手整死苏芸谙,可她并不是如苏芸谙说的那样,陷害苏芸谙。
苏雨箐看着苏芸谙微微隆起的小腹,自己日夜被宠幸,却一直没动静。她虽贵为贵妃,却也堵不住悠悠之口。
要不是她床上功夫了得,皇上早就厌弃了她。
如今,她又把皇上得罪了。
她必须搬回一局,不然她在这深宫的日子不会好过。
苏雨箐再次道,“太后,臣妾绝不敢隐瞒,据臣妾的线人禀告,她曾见过反贼就在楼府。还请太后允许传召那人为臣妾作证。”
太后余光瞥向苏芸谙,不知为什么,她想听听她的说法。
苏芸谙道,“凌儿从未做过那等子虚乌有的事,凌儿愿与那人当场对质。”
太后点头,不一会儿,一个仆人被苏雨箐身边的嬷嬷领进殿内。
苏雨箐这时已经站起身,她看向苏芸谙的神色,俨然胸有成竹的样子。
苏雨箐愤愤的嘀咕,看你如何狡辩。
那人跪地,哆嗦的不敢抬头。
刘嬷嬷道,“把头抬起来。”
苏芸谙手里的帕子攥紧,眼前的人果然是楼府的仆人。
只是面生的很,她好像在哪见过。
仆人据实交代,她确实见过陆南晟,就藏在楼府里。
太后面色依旧平静如水,她吹了吹浮起的茶叶,看也没看苏芸谙,只是道,“凌儿,这怎么解释?”
苏芸谙站起身,回太后的话。
“望太后明察,凌儿绝没有胆子窝藏重犯。”说到这里苏芸谙摸了摸肚子,“如今凌儿有了骨肉,就算凌儿不怕死,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儿作打算。凌儿怎会如此愚蠢,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自寻死路呢?”
她一不小心,袖子里的虎头鞋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