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段位过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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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总接到一项赏心悦目的任务。
韩太，哦，现在该称尹总。尹总邀请名流明星，办了一个慈善晚宴，竞拍公司设计的第一批高定珠宝。
这种晚宴通常只是公关游戏。在座的给尹总面子，她也不会趁火打劫，不管明面上价抬得多高，实际成交价总能让双方满意。
至于为何竞拍女款，看一眼这些花枝招展的明星就能明白。
孟总却无暇赏花赏月赏秋香。
首先要确定嘉宾名单，其次要协商红毯顺序，接着安排座位，都得严格参照出席者的社会地位。流程也要到位，用餐时间不宜过长，适当穿|插|歌舞，竞拍环节要有趣味，同时给到一定社交自由。最后合影站位还得伤神——谁跟谁还没个爱|恨|情|仇？
这比珠宝秀复杂得多。
孟拂带领团队啃下了硬|骨|头。
竞拍前她与人寒暄，属下匆匆赶来，两人交换眼神，她轻摇红酒杯道声失陪，快步去了后台。
一个女明星闹起了罢演。
歌曲都是事先录制，只需上去走个过场，女明星不愿意的原因很简单：她的礼服意外勾坏，耳环也丢了一只，觉得不吉利。
协商无果，眼看时间无多，孟总当机立断，改由男明星独唱。
这样一来，只需男明星补录女明星的部分即可。
那是压轴表演，孟拂亲自盯着，调完音效仍感不安，嘱咐出现意外及时开麦，好让男明星能补救。
意外果然发生。
男明星举起话筒还没唱出一个字，就响起了女明星录好的歌声。
录音带可没那么容易弄混。
短短十几秒，我不知道孟总能做什么。十几秒之后，我看见她手持话筒款款上台，自然而然加入对唱，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白色长裙拖地摇曳，她笑容生动，姿态轻松得令人着迷。
“你知道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颠倒，我会给你怀抱……”
我知道那是她的歌声。
曲毕，主唱先彼此鞠躬，再面朝观众鞠躬。
掌声不绝。
尹总面沉如水。
竞拍时不少名流抛下|情|人围在她身边，说孟主编开嗓惊艳，颇有尹总当年风采。
尹总当年只是个酒吧驻唱歌手，走到今天什么规则没见过，他们旧事重提，意味明显。
她已有了拒绝的底气：“孟主编是产品部执行总监。”
孟总下台后就调了监控。调换录音带的人锁定在她的团队。
她说：“我不知道是你们中的哪个，如果想自|曝，大可不必完成剩下的工作。”
终是有惊无险。
孟总缺席了合影，尹总主持完大局，跟她在后台单独谈话。
训斥隔着门板传来：“你是孟总，不是供|人|取|乐|的玩|意！”
尹总太在意那段不|光|彩的过去。她保护孟拂，如同保护曾经的自己。
小孟心存感激，却也开始觉醒：“美不是掠夺的借口。”
尹总认为靠实力才称得上自由。可她忘了，当我们开始定义自由，就已经失去了它。
她无法接受小孟重走老路，更无法接受小孟对这个世界的理解，比她更广博。
“喜欢唱歌是吧，唱一晚上够吗。”
生活不易，孟总卖完艺已是凌晨四点。
丝毫没发现我的车停在旁边，她开了车门就趴在方向盘上装死。
一小时后，我弹起了车上的尤克里里。
她慢慢抬起头，摇下车窗看来，微微吃惊：“你怎么还在这儿？”
她哑了嗓子，口齿仍清晰。我笑：“天快亮了，去吃个早点吗？”
小孟是南方人，其实不习惯北方菜，好在首都包罗万象，我得以带她去一家苏式早点。
那不是多富丽堂皇的店面，街边也摆放桌椅。身后冒着早点的热气，眼前铺开熹微的晨光，新的一天开始苏醒，人声渐趋紧密，点完单我与她相对而坐，彼此沉默。
我知道她对我戒备很深。
我向老板借了纸笔，写了第一行字：与特权阶层保持距离，以免被同化——是否太天真。
她看完微微一震，接过笔写第二行：不是天真，是贪婪。
她学习世俗规则，心生厌恶仍不弃，既想要名利，又想要尊严。
因此时而渴望，时而抗拒。
我写第三行：与其保持距离，不如一贪到底。
孟总终于笑了。这一笑使我了悟，原来这|死|渣|男一直在装傻。她把我对她的亲近归结于新鲜感，一步步让我走入“朋友”这个圈套，既对她有了一定了解，也很难再走出来。
这白莲再装下去也无甚意义。我凝视她：“孟总不妨猜猜，我对你的觊觎由何而起。”
孟总平静道：“因为你有|病。”
我：“……”
“你追求挑战，刺激令你对生活充满兴趣，女伴换了一拨又一拨，既因为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更因为你打从心底里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能不断尝试。”
我按下额角跳动的青筋，“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孟总摊手微笑：“两个有病的人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草！又入了|死|渣|男的圈套！
孟总段位过高，我只能寻求场外援助。我发现我跟她有一个共同好友——首都某医院精神科主任医师。
这哥们儿是我大学同学。
没错，我曾就读于法国波尔多大学心理学院，孟拂嘲讽我有|病，是为了打击我的自尊心。
杜医生听完我的遭遇，同情得飙|出|了上海话：“你作什么死要去招惹她？”
孟主编是杜医生最痛恨的病人，没有之一。
每次杜医生给她做心理测试，她都会反过来问他有何意义；每次杜医生请她说出心中郁结，她都会给他讲一台宫斗大戏；每次杜医生给她开药，她都会质疑他的专业性：“你看不出来我很冷静吗？”
“她的确很冷静。她每次把药加在我的茶杯里，都非常冷静。”
我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孟总已经很久没来做心理辅导。
她肃清了团队里的|内|鬼，查出背后暗算她的某位同事，还要再查却被尹总叫停。
尹总正要开除那位编辑，后者却已猝|死|在岗位上。
一时之间盛传孟总压榨属下、排除异己。
她也不得不为老板背锅——总不能说是尹总压榨员工吧？
孟总给杜医生发消息，预约了一下午的时间。
杜医生说他最近感冒，于是孟总进VIP室时，坦然接受戴着口罩的“杜医生”。
我低着头，扶了扶眼镜，沙哑着嗓音：“坐。”
孟总也戴了副墨镜。她一进来就拉上了窗帘，噌地往我对面一坐，把墨镜盒那么一掏，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口音是最正宗的京片子：“我们上回说到……”
我虎躯一震。
“四郎马失前蹄，甄嬛荣升太后，本是万人之上，无限风光。孰料四郎留手，走|狗攀咬太后。太后怒极：此狗岂能留？槿汐劝曰：此狗可以留。争论未休，狗成尸首，四郎灭口否？太后泄愤否？幕有黑手否？谁杀此狗相传耳口，遂成……”
她再度拍板，“一段悬案！”
我知道她压力又大了。
看着同事死在面前，哪怕素有嫌隙，也会物伤其类。
上一次她恐婚，这一回她怕死。
我摘下眼镜和口罩，在她震惊的目光中，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段位过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