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两种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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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自己很可耻。
从一开始我就在引|诱|小孟。她中了我的圈套，选择自己承担后果，我自以为动了心，却只顾自己的感受。
她是个君子，而我是个小人。
我其实跟那些喜爱她又压榨她的特权阶层没有什么两样。
她是明心绣口，偏落入满地铜臭。
秋冬时装秀上，孟主编与思美来合作的内|衣|珠|宝广受追捧，却仍有媒体提刁钻问题：“本季灵感脱胎于婚姻，不知孟主编如何理解爱情。”
我笑了一声，以示受到冷落，“怎么你们只问她。”
他们自然见风使舵。
我的答案是：“我想爱情本质上是为了自己，你必须找到这么一个人，去完整你的人生。但你不能为了自己，去伤害那个人。”
孟主编礼节性地看着我，轻轻点了点头。
但她仍没逃过。有人问她是否还与小提琴家保持联系。
她说：“当你遇到一个特别喜欢的人时，你有没有想过，那个人凭什么喜欢你？”
她穿着一身斜肩黑天鹅绒礼服，语气饱含一种诗意的温柔，钻石项链都为之黯然失色。
结束采访已是傍晚，她逃了最后的酒会，害得韩总四处抓着人问：“不会又有什么保留节目吧？”
估计他现在看见卫|生|巾都有阴影。
孟拂回了公司。她约了自己团队的人在天台烧烤，可惜天公不作美，下起挺大的冬雨。
我去她公司取文件，韩总自然一道。顶楼办公室很容易闻到那股香味。
上了天台才发现他们一伙人穿着雨衣还没烤完。
小孟给每个人发了一个信封，很容易知道是奖金，且出自她私人帐上。因为她举着酒瓶说：“Tracy那么抠怎么可能给你们发钱呢！！”
有人就说：“那还有韩总呢。”
她接得飞快：“老韩就更抠了！去年的奖金他差点找借口给我扣了！”
我身旁的韩总黑了脸。
他想过去，我拦了拦：“让他们放松吧。”
我不想再做偷窥者。抬步时却听见了她的歌声，伴着尤克里里的节奏：“还记得那场音乐会的烟火，还记得那个凉凉的深秋，还记得人潮把你推向了我，游乐园拥挤的正是时候……”
所有人都跟着她唱了起来。
他们在雨中载歌载舞。
我从没见过她那么快乐的样子。
我忽然就释然了。因为其实无论是孟主编还是小孟，我都很爱。
孟主编载誉回国。
我与她成了朋友。我不知道从|炮|友|到朋友算是倒退，或是进步，我只知道她在我面前笑容越来越多，而她一笑，我便满心温柔。
遗憾的是顾总也回了国。
与思美来仍有合作，韩太不好明面上对付我，只好拿别人当枪使。
小打小闹，我乐意奉陪。
我与孟拂相识至今，还没送过她什么东西。怕她就算肯收，也会照|价|还我，我选了一个特别的日子送她那把尤克里里。
“孟主编，可以满足我一个生日愿望吗。”
她欣然赴约。
在那家露天餐厅，她接过尤克里里，再递来回礼：一对白色贝母袖扣。
我笑了，“一定要分这么清楚吗。”
她喝一口咖啡，“Tracy很怕被挖墙脚。”
吃完饭她买了一个12寸蛋糕带走。
那位阔太全家|入|狱，那个私生子如今只能待在福利院。她不时买些吃食玩具送去，抵消些许愧疚。
春日融融，绿草如茵，她弹尤克里里给那些孩子听，我在边上切蛋糕，自然而然想到以后有自己孩子的情形。
我送她回家，她坦言这又是白英裁的授意：“白董说你挺喜欢孩子。”
白英裁曾经帮过她，借此要她做这做那，治疗我的精神问题。
我问她：“那你呢？”
这段时间我明显感觉到小孟与孟主编有所融合，只是依然存在矛盾。
矛盾源于根本，两种身份终究难以共存。
她仍心存幻想：“我在试。”
她试着跟大学生谈起了恋爱。
两人是在公司的酒会上确定关系的。孟主编被起哄弹唱尤克里里，大学生被推到她身边合唱，唱着唱着就有了更大的起哄声：“在一起。”
听说顾总也在场，她气得尖叫，像只土拨鼠。
我这良师益友的面具也快戴不住了。
他们白天一起工作，晚上同路回家，周末去听演唱会，假期相约去郊游……苏打绿和粉丝的合影上了热搜，很难认出其中的孟主编：她戴着棒球帽，穿着格子衬衫，青春美好得不像话。
她拥有了一个会拍照的男朋友，拥有了追星的自由，拥有了这个年纪女孩子应该拥有的一切。
她终于可以展露自己的喜恶，却依然必须取悦自己的客户。
她转换着两种身份，大部分时间十分自如，极其偶尔会串戏。从前开会她从不接电话，现在却会偷偷回信息，抓住机会就回电话。声线是一种别扭的温柔：“刚刚在忙……好啊，你定吧……”
那个男孩子给了她一片天地，让她可以做纯粹的自己。
而她尽力抵抗着外界的尔虞我诈，也在默默守护那里。
我迟迟没有出手。
顾总很快等不了了。
她明里暗里给了那个男孩子很多机会，用最短的时间把他捧成了炙手可热的设计师。没有哪个男人不爱名利，男孩子从学校毕业，与社会无缝衔接，很快没有了给孟拂做饭的时间。
无论小孟还是孟主编，都是很安静的性子，她没有说分手，可以自己做饭，也可以一个人去听演唱会，谁有这么一个懂事的女朋友都会心生愧疚，设计师也不例外。
音乐喷泉广场上，他向她跪地求婚。
钻戒是她偏爱的方形，他说：“嫁给我，叫你一辈子爸爸。”
她笑红了眼眶：“那不是乱|伦|嘛。”
他苦笑，“其实你……”
她唱歌答：“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也沉溺于其中梦话，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他接下去：“我曾将青春翻涌成她，也曾指尖弹出盛夏，心之所动，且就随缘去吧……”
歌唱完了，他们也完了。
顾总很清楚孟拂就是这么一个看似矫情实则远见的人：设计师可以冷落她一时，但若想套牢她，则说明他打算长久地冷落她。
那么骄傲的人，怎么肯。
顾总早已习惯玩|弄|他人的人生，捧红了设计师，也可以把他拉下马，孟主编动用关系把人送出国，她仍穷追不舍，终于激怒了她。
大庭广众之下，孟拂把红酒泼了回去，“顾佳音，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顾总摇头，“可我对你的爱是没有限度的。”
我第一次听孟拂说脏|话：“我|他|妈|想揍你。”
顾总风情万种地撩发，“你在暗示我什么吗。”
孟拂通常不与人争辩，我想她也从没打过架，气了半天只揪了那女人的衣领，“请你找面镜子照照自己，鼻子是垫的眼皮是开的微笑唇是做的苹果肌是打的胸是填的腿是抽|脂|的！这厚得能和面的粉底也遮不住你纵|欲|过|度|未|老|先|衰的脸！你有什么资格上|我|的|床？”
我：你嘴上是抹了|砒|霜吗？
顾总终于红了眼，“你为什么不肯妥协呢……”
孟拂放开她，每一个字都在打她的耳光：“我怕你无趣啊。”
韩太替孟主编压下与顾总的花|边|新闻，还给了她一个月休假。她得以陪父母旅游，回公司时已变了天。
韩总被韩太踢出公司，只得了离婚协议上几套房产。
一起出局还有他的嫡系及与他不清不楚的几个编辑。
杂志公司正式设立产品部，孟主编兼任执行总监。据说韩总走的时候特地问候她，说还是你最聪明。
孟总诚实道：“我看脸。”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两种身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