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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重见光明 ...

  •   得知了我的身体状况之后,我倒是没有觉得太过于难以接受,毕竟在我冲过去的时候,就已经抱着死亡的决心了。但是眼睛看不到,动也动不了的情况,还是或多或少让我感到了无措。

      比起这个,我倒是觉得每天来医院看我的人比我还要痛苦。

      “失明不会很久,初一,你以后可以去儿童科,小型外科手术也不妨碍,只要你好好听话去做复健。”治愈女郎对我说,在得知我发生意外之后,她第一时间也赶过来了。

      她轻轻地抱住我,安慰我说:“就当是给自己放假吧,这段时间你什么都不要去想了。”

      我说好。

      什么都看不见,我也什么都做不了。

      电视里每天都在播送最新的报道,欧尔麦特的声音还在回响。

      “已经没事了!要问为什么,因为我来了!”

      他听起来精神十足,这也是我为数不多地,会放松一点心情地时候。

      因为看不见,我也无法得知外界地时间过了多久,但护士说我睡了一个多月地时间,而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重新站起来,重新再看到这个世界。

      我握紧手指,为这个事实感到了一丝难过,耳朵却听到了一个耳熟地声音响起,带着浓浓地惊慌失措:“初一!你——”

      我辨别出来这是豊满太志郎的声音,笑了起来,把目光投向了他所在的方向:“太志郎?”

      他好久都没有出声,我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一定吓到了他,全身都被绷带缠住,眼睛也看不到,而且因为这段时间都在休息,也吃不下东西,所以消瘦的只剩下骨头。

      大概就像是万圣节用来装饰地骨架?我苦笑着想。

      “你别告诉豊满奶奶,看到我这样子,她一定会难过的。”我首先开口,给他一个笑容,想让他安心下来。

      “不管是谁都会难过的啊!上次见面明明还好好的,初一是个医生就好好呆在医院里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出去?”他的声音里带着些颤抖,我闻见他身上味道,感受到撒在自己脸上的光影,他似乎是想要触碰我,却又怕自己弄疼了我的伤,只能僵硬地立在空中,不上不下,最终委屈地带着哭腔控诉:“而且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不是很孤单吗”

      “对不起?”我抱歉地歪了一下头,听得出他语气里对我的行为的恼怒跟难过:“请不要生气?”

      被我地表情噎了一下,青年咕噜地咽了一口唾液,我以为他饿了,连忙开口说:“你要不要去买点什么吃·······对了,你为什么会来医院,也是哪里受伤了了吗?”

      “不,我只是帮奶奶拿些东西,话说,重点不是这个啊!”

      “啊,那就好······那个,我有件事情想要拜托太志郎。”

      “诶?”

      “拜托了,我在这里都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能洗澡,不能吹空调,甚至连东西都不能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我眨巴一下眼睛,看不到东西,我只能凭借他的声音判断他的位置,双手合十在身前做祈求状:“所以,至少带我出去转一圈好吗?”

      熟悉我的人,这几天跟我待在一起地时候都是沉默,青木过来地时候会让我稍微感到轻松一点,因为她总是能够挑一些我感兴趣的话题跟我聊天。父母跟弟弟会跟我聊家常,但是聊着聊着又会忍不住哭泣,我知道他们为我担心也是必然的,而且我这样子,虽然我本人是看不到了。但是前来换药的护士都忍不住发出惊呼跟叹息。

      若是让为我担心的人看到,那就更是让他们难过了。我看不到他们的表情,当然也能够从他们话语之中的音调听出来。

      不过,我还真是自私啊。

      【我会夺走你的家人,你的朋友,甚至你的自由。】

      而当横梁砸下来的时候,我想的却是,如果那个看似荒谬的梦境是真的,那么这次我不用再眼睁睁地看着我所爱的人先一步离我而去了。

      仔细去询问了值班的医护人员我的情况是否可以外出,太志郎才借了轮椅过来,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把我移动到那个轮椅上,并且还不碰到我的伤处。

      嗓子里一直在发出‘嗯——’这样的声音。

      “我没有那么脆弱,你托着我的膝盖就好,我的手臂力气很大的,抱住你的脖子就行了。”我开口,伸手朝着他地方向探过去,想到了什么,又有点抱歉地对他说:“如果你觉得不太舒服,或者你去帮我找一个护士来好不好?”

      他估计不太愿意跟女性近距离接触吧?青木经常说我很不注意跟男性保持距离。但是因为我知道这些都是很好地人,他们不会伤害我,于是就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也不会为我的请求而感到苦恼。

      现在看来,我还真是任性,如果街上一个陌生的男士要求我给他一个拥抱地话,我也会考虑一下再行动的。

      不知不觉我就无视了他们本人地意愿啊。

      “不是——我只是,我只是没有跟别人那么亲近过。”他把头凑过来,伸到我弯曲的臂弯里,等我抱住他的脖子之后,轻轻一用力就抬起了我的腿弯。

      果然英雄就是英雄,身体素质跟普通人相比好的不可思议,我至少也有五十KG。虽然不知道现在还剩下多少,但一只手就能把我整个人抱起来,呼吸也不乱。

      果然是英雄吗?

      “只是去透气就行了吗?”他低头问,然后脚步声离开又回来,在我后腰又垫了一个软垫子:“我问了一下护士,他们说你现在可以吃点东西,有什么想吃的吗?”

      “啊,我想吃甜的。”我有些发愁地摸了摸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那一家地芭菲了。”

      “我有巧克力棒”他淅淅索索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我手心,然后又拿起来帮我撕开包装纸:“委屈你吃这个吧,下次我来的时候会给你带的。”

      “不用了!我只是说说而已,你平时也很忙吧?那就不要往这边跑了,我已经给足够多地人添麻烦了。”我连忙推辞:“我自己好了之后就会去的。”

      走道里好像没什么人,现在好像是午休的时候,偶尔也只有急匆匆略过的护士跟医生,弥漫在空气之中消毒水味道让我有点反胃,我咬了一口巧克力棒,让我惊讶的是,这个巧克力并没有我想象之中的甜。

      “为什么初一那么怕给别人添麻烦呢?人跟人之间不就是这样吗?如果怕添麻烦,那么不就是剩下自己一个人了?”他尽量选择平稳的道路推着我:“初一之前很照顾我奶奶,我照顾一下初一也没什么吧?”

      “可——”

      “从年龄来说,我还是初一的前辈呢,所以身为后辈,要好好听我的话!”

      “哈,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三个月过去,我依旧看不见,但是给我开刀的医生建议我从现在开始慢慢习惯走路,这样对我之后眼睛的康复也会有帮助。

      我是个医生,当然也明白一直躺着对我地身体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在护士地帮助之下,我每天都会进行两小时的复健,脊椎让我每次走路地时候都会无法掌握平衡而摔倒,而且一开始走路的时候,神经总是像是针扎一样发疼,让我寸步难行。

      但我不能放弃,如果是孩子的话,当然可以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可是现在,就算是再疼,我也无法停下。摔倒就站起来,哪怕疼的掉眼泪,我也没办法停下。我拒绝了别人的陪同,执意自己一个人练习走路,总是挑没有人的时候去,因为我知道自己会憋不住哭泣,我实在不想把那么狼狈的样子给别人看到。

      直到我失明的120天的时候,我完成了没有用栏杆,扶住墙壁绕着复健中心走了一圈的任务。

      我气喘吁吁,心脏砰砰地跳着,我松了一口气,就在我这口气松出去地同时,我也失去了平衡往前栽倒。

      但这次,我没有砸在地板上,而是砸在了一个人的怀里,棉质的布料让人感到心安。

      “我就那么一会儿没有看到你。”他沉声,带着压抑地,让我感到熟悉的怒火:“你就把自己搞成这样子是吗?”

      “你是故意的是吧?百川初一?”

      相泽消太很生气。

      我跟相泽的对话,还停留在我离开家乡地那天,我给他发消息说我去别的地方学习,可能要几个月才能回来。

      他一如既往地说好,祝我一切顺利。

      因为知道他对我的心意,所以我更不想麻烦他,他对我已经足够好了,足够温柔了,我不想再因为自己的受伤而让他分心,他身为老师,每天也很忙碌。不得不承认,我还是那个总给他拖后腿地人。

      “现在站不起来,眼睛也看不见,连东西你也不想吃,百川初一,你给我说话。”我能想象到他正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脸想发火却发不出来的样子。

      于是我笑了出来。

      下一刻他狠狠地捏住了我的脸颊,用力地拉扯,他咬牙切齿:“你还笑!你知道我看见你的心情吗?!”

      “抱歉,就是不想让你担心才没说。”我含糊不清,想要去掰开他的手指,却没有什么力气用劲,只能求饶一般地说:“况且再等等的话,我眼睛看得到了,也能走路了,到时候就准备再去跟你认错啊。”

      他总是对我没辙,我倒是希望他看到我那么凄惨的样子之后把我丢下,可是我又知道这个人那么温柔,虽然嘴巴毒了一点,但其中的关心也不难听出来。

      我身边的人总是对我那么好,好到让我怎么做都觉得仍旧亏欠他们什么。

      自从我能够走路之后,似乎一切都在好转,院长并未提及我以后不能再做外科主刀医生的事情,只让我现在好好休息,不要去胡思乱想。父母跟弟弟有空就会来陪着我,跟我说话,尽量逗我开心。而太志郎也会来,有时候会带着花,有时候会带着我喜欢吃的甜点,无论我怎么拒绝,他还是每周都会来看我。

      时间一天天的走过,我现在不用别人搀扶也可以走路了,不过我能走最远地距离也就是从我地病房到花园那样子。相泽每周末都会来看我,而太志郎则是在每半月就会来一次。

      他来的时候总是带着甜点的香气,所以我大老远就知道他来了。

      “小初!我可怜地孩子。”但这次,他带来了豊满奶奶。

      我对着他的方向皱了一下眉头,豊满奶奶见状倒是凶了我一顿:“你这个孩子,明明都伤的那么重,怎么还不让太志郎告诉我?!要不是我悄悄地跟过来,估计现在都被蒙在鼓里!”

      “您怎么能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呢?!”我有些急切地说:“您年纪那么大了,自己一个人出远门怎么行呢?”

      “我身子骨还硬朗着,不用你担心。”豊满奶奶义正言辞:“我刚刚在门外见了你的父母,你是不是周末就能出院了?我们家距离医院很近,空屋子也很多,干脆住在我们家吧!”

      “这怎么行!”我大惊失色,连忙想要拒绝:“我的家人都在哪里,况且我现在一个人也没事了,不用麻烦您——”

      “诶呀,我这老腰这几天总是觉得不太舒服······要是能有人在家帮我热敷一下就好了,太志郎他父母总是忙的不着家,诶呦——”

      我哭笑不得,却还是委婉地拒绝了她的好意。

      我不习惯去麻烦别人,而且我现如今虽然眼睛还看不到,不过依靠着导盲棍自己行动已经完全没问题了。别人安慰我说很快就能够看到,但是距离我受伤大半年都过去了,我还是看不见。

      我不由得开始想,如果我一辈子都看不到的话该怎么办?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无论我怎么用力都压不下去,我开始恐慌起来,脾气也变得越来越不受控制。

      “消太,那个约定,我们还是作废吧?”我犹犹豫豫地看向他的方向,握紧了手指:“万一我这辈子都看不到,我不想你——”

      “你害怕了?”

      我就是听不得他这种带着挑衅意味的语气跟我讲话,脾气也上来了:“谁害怕了?我只是为你着想!我性格原本就糟糕,现在当不了医生,甚至还成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恢复的瞎子。”

      “当然了,我巴不得有个人来照顾我呢,你要是愿意当这个冤大头,我当然没有意见了。”我双手抱怀,赌气地哼了一声,但随后又叹了口气,把脸埋在手心,自我厌恶起来:“抱歉,我有点焦躁了。”

      因为迟迟无法恢复视力,我这段时间脾气也越来越不好,甚至上周还出言惹哭了母亲,她难过,我就会难过,这样的恶性循环让我寝食难安。而我这段时间噩梦也越来越夸张,经常让我因为窒息而在半夜醒过来,长久以来黑暗带给我的寂寞跟不安也越积越厚,我现在甚至需要安眠药才能睡着。

      “不焦躁才奇怪,我还以为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他把苹果塞在我手里,咯吱咯吱的削苹果声音还在响着:“明明那么笨手笨脚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为什么还总是想着去逞英雄······”

      “哈?才不要呢。”我嫌弃地咬了一口苹果:“跟你待在一起我会被气死的,被我自己气死。”

      “你可真是麻烦。”他开口,同样也啃了一口苹果,那苹果应该很酸,所以我听到他不明显地啧了一声:“就当个什么都不会干的笨蛋就好。”

      “啊?我在你眼里一直都是那么没用的形象吗?”

      “对。”

      “相泽消太,你这样会没人喜欢的。”

      “我不需要别人喜欢。”

      “······哦?这意思是······”

      “我提醒你,百川初一,你还有不到三年半的时间了。”

      我揉了揉发疼的额头,随后却忍不住捂住肚子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说我是个笨蛋,你也是啊。”

      我到底是何德何能,让这样的人喜欢我啊?

      接下来的一周,相泽好像请了假,一直在医院陪着我,无论我怎么任性的大吵大闹,他都任由我发脾气,当然也会出言嘲讽我,跟以往一样地总是惹我朝他大吼。

      我知道,他在用这种方式让我别那么不安。

      我总是这样给他带来麻烦,从小时候第一次见面就是如此,高中的时候他也是那么照顾我,甚至我离开日本去国外上大学,他也一直沉默地支持。他总是绝口不提自己遇到了什么敌人,受了什么伤,哪怕性格跟八木先生一点也不一样,但身为英雄地他们,在某些地方却如出一辙。

      我知道,他这些年一定也很辛苦,个性也好,亦或者平时的生活也好,职业英雄所受地伤一定不少,而他还是擅长近身战斗的类型。可是他总是拒绝我做检查地事情,还嘲讽我先把自己照顾好,不要又因为忙工作而晕倒在什么地方。

      我总是被他三言两语给惹怒,不知不觉也就忘记了自己找他说话的目的,总是被这个人牵着鼻子走。

      “等我看得见了,一定要给你做个全身检查。”我喃喃自语:“你肯定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我比你好多了。”他沉声开口。

      他的音色听起来已经完全是个成年人了,低沉又带着好听地磁性,不会让人听不清楚,却又带着无法忽视的慵懒。

      我偏头看着他,不自觉地带上了笑容,我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突然看到了模糊的光影,橙色地暖光照亮了我的病房,外面地天空有一半是蓝色,一半却是被阳光烧红地暖金色。

      凉风吹起了窗帘地一脚,也吹起了相泽脸庞地碎发。

      我抬起手,轻轻地用手指触碰他的下巴,满是青涩的胡茬,然后抬头跟他带着血丝的眼睛对视着。笑着笑着,视线也模糊了起来:“消太学长也会骗人了。”

      “是吗?”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用力地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跟我对视:“你这家伙,真是——”

      我伸手抱住了他,用力地抱住他的脖颈:“抱歉,让你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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