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子美狼妻》俩笨猪

68、论家丑飞牛在天

　　张巧儿几人在小木屋里，晾晒了药草，整治了一顿午饭。这里还有以前做的腊货鹿下水，用猪油野韭菜一炒，就着带来的糙面馒头，四个孩子美美的吃了一顿。饭后又在小木屋周围砍了一点树枝，晾晒在院子里，这才背着背篓一路返。

　　路经那些山梨树，自然又每人背了一背篓子。张巧儿收获不错，又得了两条菜花蛇。到了山脚下，燕回带着几个孩子把山梨子放到山洞里，张巧儿在不远处把三条蛇扒皮取胆，把两个蛇胆树叶包了，留了一条菜花蛇做晚餐，剩下的放到一个土陶罐子里，往蛇身上撒了两下巴研磨的细细的盐面儿。

　　回到家时，燕峥兄妹已经到了家。看见张巧儿手里的三张蛇皮，一卷子蛇肉，摇头笑了笑。巧妹妹如今得了法门，可不就是，抓一条蛇既得了银钱还省些力气。他早听燕然几个讲了早晨的事情，本是一脸心事的琢磨着如何应对，见到张巧儿就想问问她应当如何。

　　几个孩子都啃着山梨子，就是小狐狸朵朵哼哼唧唧的也吃了两个。张巧儿放好蛇肉，喝了一碗水，也拿起一个果子，正待要啃，燕峥犹犹豫豫的开口了，“巧妹妹，你随我来。”燕峥说完转身往后院走。

　　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尽是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暗流，他们是乐于见到燕峥和张巧儿有些亲密互动的。燕子归呆呆的看着张巧儿和燕峥一前以后去了后院，低下头，咬了两口梨子，听着燕顺叽叽喳喳的对几个小的学着山上的小木屋。

　　“今天的鹿肉和鹿茸就得了四两半，两个兔子没了毛，就三十文一只。”燕峥先是报了账目。

　　张巧儿点头，“你就是这事儿？”

　　燕峥摇摇头，呐呐的小声说了一句，“我就是不想去老宅，偏礼法压着。想到爹娘的死，我就恨的不行，可是一家子兄弟姐妹，又不能落得一个不孝的名声。”

　　张巧儿又点了点头，“理解，我且问你，就是去看了，你们兄妹的名声就好了？”

　　燕峥摇头，“左右还不是一个样儿。”

　　张巧儿想了想，还是说道，“那就去吧，走个过场，演场戏罢了。”

　　燕峥有些犹豫，看着张巧儿，似有话又说不出的模样儿。张巧儿伸着小手，拍拍这少年的肩，“我知道你定是别扭的，于天道，咱们自不需理会。于人道，却不得不做些样子。世间的人，总是张嘴都是别个的错处，来突显自己的仁孝。这戏演着，无非是堵这些个本不相干，偏愿意做个批判者的人物的嘴巴而已。”

　　“是啊，谁又在意究竟发生了什么？”燕峥摇头。

　　张巧儿啃了两口梨子，才说了一句，“所以说，人总比动物复杂。”

　　燕峥兄妹几番衡量，最后燕峥带着燕然拿着十个鸡蛋，二十来个山梨子去了老宅。兄弟两个是在燕顺几个走了一会儿才去的，燕来姐妹做着针线，张巧儿熟着皮子，感觉没多大一会儿，燕峥兄弟两个就一脸寒霜的回来了。她晾好皮子，也跟着进了屋。

　　“太不像话了，那一大家子，真真是要把这家人的脸皮都扒下来，在地面上踩个够呢。”燕然进了屋子，一向淡然性子，如今也向吃了火药炮仗一般的点着了。

　　“怎么说？”燕来皱紧眉头，直觉不好，四弟并不是一个容易情绪激动的孩子。

　　“大房的人当着咱们兄弟的面儿，为着那几个鸡蛋和梨子，就差点儿和三婶子干起来。大堂嫂拎着布包就往自己屋里送，这不咱们装东西的布袋子，都没能拿的回来。三婶子说了两句，一家子婆婆媳妇姑娘都奔着三婶子去了，把燕顺气的大骂，还挨了大堂哥两脚。三叔没在家，三婶子怕吃亏，就压服了燕顺。”燕然一向话不多，这一口气儿说的话可是不少。

　　张巧儿坐在炕边儿听了也是皱眉。燕来两个干脆放下针线，就是围着小狐狸玩儿的燕还两个，也都眼巴巴的看着两个哥哥。

　　燕峥拍拍弟弟肩膀，燕然又接着说道，“你当爷爷白日里不着家去做什么了？和村子里赵二瘸子的媳妇有些眉目。整日里家去帮人家干活，那赵二好像也是重病在床，老头整日里家来就管奶要银子。真真是够一说了，咱们爹娘生病，尚且没见他这般用心思呢，奶不给银钱瞧病，也没看他有个什么表示。”

　　“临出门的时候，三婶子说了一句，爷爷的心怕是回不来了，家里还不知道得闹到什么样儿呢。我听她的意思，保不齐爷爷就等着赵二没了，和那寡妇、、、”燕峥说不下去了。

　　“这个老的，再来这么一出，一大家子的子孙都抬不起头来。”燕回咬牙。

　　“这也真是的，怎么就跟寡妇这一身份的女子对上了？”燕来摇头，虽然生气，嘴角却忍不住露出笑来。

　　张巧儿心里也笑，只是面上没显，怕伤了燕峥兄妹的面子。；这老燕头这样的行为，实在是让人无语的很，含饴弄孙的年纪了，偏偏弄什么黄昏恋。

　　“如今倒也没什么出格的事情，大伯和三叔整日里两个人看着他呢，据说是一人一天的轮着。”燕峥说完，见张巧儿看他，瞬间低了头。莫名的就觉得家族这些污糟事儿，在张巧儿面前，就有些抬不起头来。

　　“这个是三堂哥，平日里嘴快的很，这么重要的事儿，大伙呆了一小天，也没听他说一句。”燕回说道。

　　“你也莫牵扯他，听三婶子的意思，这也是这两日大伯和三叔观察到的。三叔今天算是去值第一班岗，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了，丢小丑防大丑吧！燕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燕峥说。

　　“老太太整日家的躺在炕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儿。今个儿也骂咱们呢，我和大哥也懒得搭理她，左右忍那么一会儿就是了。我看三婶子那性子，怕是难熬了。老太太心里有气，就冲她去，大伯娘一家还到处找茬。”燕然又说。

　　“分家，三婶子他们也分家。”燕嵘插了一嘴，几个大的本来说着的听着的，心里都带着老大的不痛快，看见三岁的小儿，说完分家还点点小脑袋，燕还正是在旁边儿同款动作附和着，着实好笑的紧。

　　几个大的都笑了，燕峥摇摇头，“哪里就是容易分家的？族里不会助长这个风气，除非是两个老的闹的太不像样儿了，或许还有两分可能。”

　　“再说分家，多半也分不出来什么，能比咱们好很多，但是家产多半都是大房的，养老责任却要比大房担着的重一些个。”燕来说。

　　“就是大伙得做好心理准备，老爷子再这么胡闹，将来咱们长大，这家族名声儿是臭到底儿了。”燕峥提醒。

　　“那有什么？咱们和他们只不过、、、、”燕回说着说着，自觉底气到底不足了，“那又怎么样？影响什么，论婚嫁来，这平安村本就没有咱们兄妹的良人。”

　　燕峥皱眉，他提醒一句，是给两个妹妹提个醒儿，让她们有个心里准备，再没想到燕来会张口就把话说的这么白。他正要开口教训，就听燕来扭头骂道，“你这疯丫头，整日家的把嫁娶二字放嘴边儿，再有一次看我不打你？”

　　张巧儿的角度，既能扫见燕峥听了这话缓和些的脸色，也能看见燕来背着燕峥偷偷的跟燕回眨着眼睛。她倒不觉得燕回这话有什么，这孩子其实看得明白，就燕家孩子的优秀，本就不是比同村的孩子可比，更何况他们还是带着自以为的优越感来面对这些孩子，可不是就没良配这一说？

　　“我觉得燕回的话说的很对。”张巧儿开口。

　　除了龙凤胎看向她的眼神是似懂非懂，不明所以，燕峥几个大的都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张巧儿。农家的孩子，谁不不敢想将来自己的终身能离的开这十里八村儿。

　　张巧儿看着几个孩子的眼神，微一思量，也明白了孩子们的所想。莫说这是现在如此原始的农耕社会，就是她曾生活过的现代社会，八九十年代的时候，无论村屯乡镇，也都流行着相亲。人们哪里能认得那么远的人去？可不是就在周围一定范围内就选择了那么一个人？

　　“婚姻要是不幸福，还不如咱们这些兄弟姐妹快乐的生活一辈子呢。”张巧儿说。

　　这是她想就此发言的第一句话，却惊得燕峥几个面面相觑。张巧儿也不以为杵，接着她的高谈阔论，“村子里的人呢，因着老一辈的恩怨，只会对你们挑剔，两个妹妹长的这样儿，在农家，怕也是错的。”

　　燕峥听了这话，扫了两眼燕来三个，终是点点头。张巧儿说的没错，燕峥几个的娘亲，之所以如此难容这个乡村，除了出身和与丈夫结合的方式之外，就是那美丽的容颜也成了原罪。

　　燕来低着头，咬着嘴唇，这道理她也是明白的，村子里那些小姑娘的谩骂也是一直相伴到大的，嫉妒是每个人心里的恶魔，很多时候，人们难控就成了攻击无辜者的武器。

　　“再说，谁说咱们就要一直生活在这里了？即使把平安村当做根，也要去外面看看，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张巧儿又说了一句，几个孩子迷惑的凤眼睁的更大。

　　她一字一句，继续慢慢说道，“咱么如今没有银钱，但是咱们正在赚，正在攒着不是？将来盖房子买地，谁说那药材就得去山上采，有了土地和经验，咱们是能试着在山脚土地种植药材的。”

　　“我的天啊，阿姐你说的话，我都不敢想呢。咱们采草药尚且如此出银钱，要是种植，那得有多少银子？那阿姐可成了一个大财主。”燕来感叹。

　　张巧儿笑着点点头，“咱们大伙努力，每一个人都能成财主的。有了银钱，咱们也可以在镇子上置个宅子，还可以让弟弟们参加科举，这个世道，站在高处者，从来都是用脑子和学识说话的。”

　　燕峥兄妹一脸震惊的看着张巧儿，万没想到她心里盘算的竟然是这些。

　　张巧儿看见燕峥的眼神，撇了他一眼，“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也得学。到时候你们学来了，教教我们几个女孩子。大户人家的女孩子，也无非是认得几个字，会些礼仪规矩。这些有了银子，也是可以找寻教习嬷嬷的。”

　　张巧儿说的虽是自信满满，到最后也有些心虚。她的情况特殊，为了不暴露自己，她没有选择卖方子，琢磨着大安朝没有的物什。这也导致他们资本的原始积累速度实在是很慢。所求也不过踏实二字，尤其在军事作用如此重要的平安县。

　　她叹了一口气，仍旧自信，总没了说先前那些话的激昂亢奋。“可能要等很久，不过咱们一步步，总能实现。”

　　燕家兄妹齐齐点头，眼神里的目光竟然比张巧儿来的更坚定了几分。张巧儿见了心里高兴，心里却感到好笑的很，一场恼人心烦的家长里短，最终因着她的话，变成了一场励志洗脑的教育。

　　这一晚，燕家的大通铺上，一溜的小脑袋，在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月光下，个个好睡。

　　张巧儿睡的尤其死，这牛吹的在天上到处飞，总要亲自实现啊，这一整晚，梦里没干别的，手起刀落飞天舞蛇，她看着自己抓了一条又一条，自己的样子也变得越来越黑，越来越高。天都快亮了，梦境中的张巧儿才够到一只天上飞牛的蹄子。

　　张巧儿自梦中惊醒，天还没亮。也不知道个时辰，她觉得过了好久，坐起身拉开窗帘子，只看到外面没一点要亮天的迹象。她重新躺会被窝，听着满屋子此起彼伏匀称的呼吸声儿，睁着眼睛无奈的看着房顶。

　　她想起被牛蹄子踢醒的梦境，就暗暗发愁。这些个孩子山上背货的，一背着就要一小天儿。农家的孩子虽都是干活儿的，但是这样负重，长此以往实在伤身体的很，还要想些别的来钱法子才成。

　　张巧儿模模糊糊的想了一会儿，终究抵不过困意，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