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子美狼妻》俩笨猪

61、外来客狼女难安

　　八月中旬，已是接近立秋时节。天气虽没三伏天燥热，却是一年中暑气最盛的时候，秋老虎开始，早晚总要更寒凉些，正午时分，却更晒人。张巧儿几人这几日出门的更早些，如此在暑气最盛的时候，他们往往在山林中，喝着山泉水，吃着自带的午饭。日头刚刚偏西的时候，就也背着一天的收获到家了。

　　燕来用小布包装了几个豆沙包，这是张巧儿带着她们姐妹一起做的新吃食。那日从镇上回家来，燕峥送燕顺几个的时候，张巧儿就发了面，又泡了豆。第二日傍晚归家，美味的豆沙包就出现在孩子们的饭食中。有了这样的干粮，几个大的出门，却不用再担心几个小的了，三个孩子只要煮上一锅泥鳅汤，再点火溜溜干粮，忒省事儿，还吃的好。

　　有了背猎物的受累和卖蛇胆的高价格的两相对比，张巧儿现在在山上，是专门对毒蛇下手。她走在燕峥兄妹前面儿，总是和燕家兄妹保持十几步的距离。相离的近了，就怕一个失手，毒蛇急了，伤及身边儿的人。哪怕燕峥几人身上都涂抹着张巧儿研磨的避蛇草，也不会出现大的闪失，面对有可能出现的危险，多防备着些，总是没错的。

　　张巧儿手起刀落，又一条毒蛇的脑袋被砍下来了。饶是燕峥几个这副场景早看的习惯，也本能心里犯怵的看着张巧儿手卷着蛇身，随手扯过一把野草，将其捆成一团儿，一脸平静的把毒蛇扔进自己身后的背篓，俯身捡起两步远的菜刀。

　　“阿姐，可是抓了第二条了。”燕回感叹。

　　“大哥，看来你明个儿又得去镇子上了。”燕来说。

　　燕峥点点头，没说话，更是用心的找寻起草药来。他是明白张巧儿的，眼可见的要入秋了，冬天就要来了，要用银钱的地儿就多了。

　　忙活了大半天儿，日头将要西坠的时候，燕峥一行也下了山。张巧儿一路心情畅快，昨天一条蛇也抓到，今天却是得了两条大的，加上前天卖得的五两银子，总能再凑个十两银子了。燕峥背着的背篓里，是张巧儿用石块儿打死的三只兔子，身前臂弯挂着的那个，里面儿装着的跟几个姑娘一样儿都是药草。

　　下了北山山脚，燕峥几人先把兔子安置在小石洞里，这才家去。几人刚走到前院儿，就见着燕顺叔侄三人也从前门进了院子。燕顺一见燕峥就嚷嚷着，“堂哥，咱们今天也得了些好物。”

　　“可是往山里去了？”燕峥问。

　　燕顺见燕峥脸色都严肃不少，赶紧摇头，“可是不敢，咱们三个就是有了阿姐给的草药防长虫，也没胆子对上凶兽啊？就只在山边儿，就是比往日往西边去的远一点儿。”

　　这几日叔侄三个都很高兴，得了点药材，总能尽点心意。他们差不多每日里都得来这儿吃上一餐，就是有意避着，这里做什么好吃的，燕峥也得去村边儿截着他们。经了两次，他们三个到底无奈，也就收了这份矫情，不然没得还得劳累燕峥一趟，赶了一天的活计本就辛苦。

　　几个孩子喝了水，坐着休息了一会儿。都赶着山的忙活了一小天儿，都有些累乏。满院子最活泛的就是三岁的龙凤胎和他们的小狐狸朵朵。这小狐狸如今已能一瘸一拐的走路，张巧儿瞧着她那日也就是失血多些，并不曾伤到腿骨，也就告诉燕还，由着朵朵给她些自由。

　　燕还起初并不同意，直到张巧儿向她再三保证小狐狸伤好走路不会瘸腿，这才放开了对朵朵的禁锢。这会儿看着脚边儿的小狐狸，高兴嚷道，“阿姐，我还以为她得回家去呢，看样子她是不会走了。”

　　“她许是没家没家人了。”一向少言寡语的燕妮子，喃喃的说了一句。说完低下头去，端起水碗又喝了一口水。

　　“应该是的。”燕还一本正经的点头，全然不知道她的小姑姑这轻飘的一句话里，藏着多深沉的心思。

　　“我们就是她的家人，妮妮，其实家人有的时候，并不是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真正的家人，是这里的牵引，这里的缘分。喜欢厌恶，亲近疏离，都是这里的本能。”张巧儿伸手点点了自己的眉心。满院子的孩子，都似懂非懂的看着她。

　　“那是什么？”燕妮子问，眼神中似懂非懂。

　　“这是灵魂，人世间最深的牵绊，很多时候因着这里。这是我们装在皮囊下的真正的自己。”她对着孩子们指指自己，“阿姐和你们没有血脉牵连，却是觉得你们是亲人，你们也是如此，咱们就是彼此给自己找寻的亲人。多好啊？”

　　燕妮子点点头，“是了，这里亲近，才是亲人。”她指指自己的心口。

　　张巧儿想着给孩子讲解这么深奥的话题做什么？有些道理的认知，总要经历过孤寒彻骨的心境，早早的懂得，实在说不清究竟幸与不幸。她有意的逗龙凤胎说话，两个小的也不负她望，果然没几句话功夫，几个孩子就从先前那沉甸甸的氛围中解脱出来。

　　“对了，村子里昨天来了一家人家，据说是镇长亲自给办理的落户文书。”燕顺说完，也学着张巧儿的几人的动作，把背篓里的药草倒在地上，分拣规整起来，燕子归兄妹也有样儿学样儿的跟着。

　　“什么人家啊？咱们村也没听说谁家卖地的啊？”在燕来心里，落户平安村的人家，总要买房置地，不然守着村子，怎么混生活？

　　“听说就一个中年汉子，好像打猎为生。”燕子归回道。

　　“买了薛奶奶的房子，就是他们家村西边儿的老房子。”燕顺回答。

　　“那块儿地方，也不比咱们这儿热闹呢，平日里大伙都往东山村口那儿去，那边儿在村子最里面，也没谁愿意往那儿去。想那人也是一个图清净的吧？”燕回说的一本正经。

　　张巧儿手中的动作停了，心里沉呼呼的不舒服。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人选了最靠里的位置，出行总要经过大半个村子，这又哪里是真的要图个清净？

　　燕峥下意识就看向张巧儿，眼扫到张巧儿细微的动作，燕峥摇摇头，却是明白张巧儿的担心，“咱们莫害怕，这十里八乡也有打猎为生的，却没人敢进北山。”

　　燕峥这句话说完，本来还在摘草药的燕来几个，具都神色微变。张巧儿担心狼群，她们又岂是不明白的？燕嵘嘟囔了，“人都怕狼的。”

　　“你又知道了？老六，阿姐给你们移栽的草莓是不是也有结果子的了？去摘几个给哥哥姐姐尝尝。”燕来状似不经意的说。

　　“可是呢，红了好些个呢。”燕嵘说完，就进了屋，拿了一个碗儿，出门看看蹲在那儿跟着兄姐一起挑拣药草的燕还，软糯糯央道，“五姐，咱们俩一起去？要不明个儿你该说我把你养着的草莓都揪了。”

　　本来有些怪异的气氛，让燕嵘一句话就给打破了。满院子的孩子都被逗笑了，燕峥好笑的看着这一对儿弟妹，小小的人儿，整日家黏在一起，倒是最了解对方。

　　燕嵘这话还真就没说错，燕还低着头捡着草药，也不搭理他，小姑娘就是看着红艳艳的小草莓挂在秧子上，着实好看的紧。燕嵘每每偷吃一个就要被她念上好一会儿，自己更是记得张巧儿的话，吃上一颗总要把种子晒干，明年要又一大片的草莓呢。

　　燕还站起身来，带着燕嵘就往后院儿去了。小狐狸倒是只粘着燕还，也一瘸一拐的跟着。燕峥看了一眼燕然，燕然抱起张巧儿几人分拣完的药草，就也跟着去后院儿，一边儿晾晒，一边儿也照应着两个小的。

　　燕顺心里觉得哪里不对，总感觉有几分怪异之处，却一时间心里理不清楚。燕子归专心的捡着草药，低着头，紧抿嘴唇，眼睛里却露出一种压抑的喜悦来。他之前就有所怀疑，如今心里的判断八九不离十了。

　　燕子归心里也知道，这也是燕峥几人心里对他们兄妹没个防备，是把他们真正的当亲人对待的，不然不会在他们面前露出一点马脚来。如此倒是放心了，这个家里有了阿姐，总能守得住这个家。上次狼群围老宅的事情过后，先说，老燕氏和大房心里都是怕的，一时都不敢再找燕峥几人的麻烦来。

　　几个孩子守着一个装草莓籽的碗，认真的儿掐完一颗草莓籽儿，才能吃草莓的时候，张巧儿带着燕来姐妹做了饭。还是比别人家早些的的饭时，糙米捞饭，排骨炖豆角，蒸的胡萝卜，凉拌苦苦菜。如今有了相对齐全的调料，做出来的菜肴，味道上去了不知几个档儿。

　　张巧儿自以为自己一切如常，燕来姐妹却是看的明白，阿姐有了心事，多半还是和那猎户有关。姐妹俩也不多话，只在心里也存了印象，以后要是见着了那人，总要多留意些就对了。

　　饭菜依旧美味，几个孩子吃的也很开心。就是燕顺这个燕家里还算得老燕氏疼爱的孙子，也不过是逢年过节能吃上几块肉儿，那时也总会想着法儿的留给三岁的龙凤胎一口。他尚且如此，更别提不受老燕氏待见的这些个孩子了，以往这样的日子，真是不曾有过。这样的每一餐，每一个孩子都吃的香甜而又珍惜。

　　燕顺三个人都极有默契的吃个半饱，张巧儿他们问起，这三个也不瞒着，只说，“家去还得吃一顿，吃的饱了怎么演的像？”燕峥想想也有些道理，这三个要是露出马脚来，燕峥以后就是想暗中照看着，怕是都难了。

　　“那就多吃几块肉，这有肉的饭食也不是日日都有的，野猪肉难得，下次再吃还不知道要多久。”张巧儿说了一遍，燕然又给复述了一遍。

　　“以后阿姐还是卖钱吧，还还少吃肉。”燕还说完，似乎下了狠心，一脸挣扎的抿着嘴唇，点点小脑袋，已是内心的坚决之意。

　　燕峥几个大的本就早有此意，燕子归三个更是愿意燕峥几个多卖些银钱。大伙都看着张巧儿，在这些人眼里，能吃上肉，都是因了这姐姐。

　　张巧儿摇头，微有思量说了一句，“肉价高的就卖，肉价低的，得留些补身子。咱们都有些弱。”

　　张巧儿的话说完，围坐一圈的孩子都不说话了。他们虽然是孩子，却也知道，相比村里同龄的孩子，他们都长的瘦小一些，就是燕顺看着还正常些。燕峥想到张巧儿生活在狼群，身体也必是有些亏空的。倒是真应了她的话，真的都需要调理调理。

　　饭后，燕子归三人家去了。

　　燕来姐妹收拾碗筷。张巧儿收拾了两条蛇，燕峥拿着背篓里的的两条白嫩蛇肉和树叶包着的蛇胆，带着镰刀领着燕然就去河边儿捞鱼去了。燕峥把篓子又下到河湾里，把鱼和蛇都存在小山洞，又带着燕然去东山脚下砍柴去了。

　　张巧儿被燕来和燕回拉着裁剪新买来的布料，姐妹俩想着也得给张巧儿再做一身衣服。这两日，每日里就赶着这点时间做这些活计。

　　张巧儿皱眉看着，最后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你们自己做吧，回头还得做棉衣，有这功夫我砍柴去，倒比拿针扎的满手针眼子好一些。”说完去外屋，拿起镰刀，就追着燕峥和燕然去了。

　　往山脚一步步走着，不禁又想起那猎户来。有狼女记忆的张巧儿是知道的，这附近并没有专门捕猎为生的人。周围村子里，有点能耐胆子壮的，也无非是打点野鸡兔子的改善伙食。

　　以猎杀野物为生的人，总带着杀气和煞气。张巧儿心里明白，这样的人，多半是看不上那些兔子野鸡的。凶物危险，得之不易，却最值钱。作为专门的猎户，打虎杀狼，未见得就是难事儿。

　　张巧儿心里发堵，莫名的觉得那猎户总有些怪异。这也只是从他选择住址上判断的，没有依据，张巧儿却相信自己的直觉。后天就是和大黑相约的日子，张巧儿得给狼群提个醒儿。凶猛野兽再狠，也狠不过人。

　　一时又想着要是还有狼家人夜来相护就好了，要不这会儿就能把这消息传回狼洞去。狼群围了燕家之后，大黑许是放心了张巧儿的安全，在两三天后就撤回了自己的部下。张巧儿却也明白那家伙的心思，这也是为了不给张巧儿留下隐患，落人口实。

　　张巧儿有些乱了心，开始纠结是后日去小木屋还是明日就回狼洞。

　　两个小的坐在炕里，看着燕来姐妹摆弄布片儿。小狐狸疯玩儿了一天，乖顺的趴在燕还脚边儿，眯着眼睛打着盹儿。燕来笑道，“再被拉着阿姐学针线了，感觉这两天，可把她折磨坏了。原想着让她歇歇，那砍柴毕竟是男人家的活计。”

　　燕回点头，“可是呢，我看阿姐让老四这两日都跟着大哥，原还心里担心老四的喘疾再累犯了，却是没事儿，你看他这两日整个人精神都好了很多。”

　　“阿姐总熬着的薄荷茶，看来是真的好。四弟这几日都没喘。我想啊，咱们以往总是拦着四弟干这干那，这怕原本就是错的。没得让四弟心累的慌，要时时念着自己是若病的。总有人提着醒儿，可不悬心？”燕来比量着手里的布片儿，她们先动手做的，是张巧儿的粗布衣。

　　“嗯，还是阿姐做的对。”燕回说。

　　“是啊，以后什么事情，多听着阿姐的话，准没错。”燕来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