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子美狼妻》俩笨猪

62、取有道银归一处

　　翌日一早，燕峥背篓里背着三只兔子，两条蛇肉，还有一个装水的土陶罐子，里面装着这两日得来的两条大些的草鱼。燕来的背篓也不比燕峥的轻上多少，同样大小的陶罐子里，强装着十来条巴掌大的鲫鱼。上面铺了一层草，最后背篓上层装满了晒干的药草。兄妹俩一早吃了一个豆沙包，又各自带了一个，就往平安镇去了。

　　兄妹俩走到村口石桥，远远的听着，村子里的公鸡也才打鸣儿。这也是燕峥存了贪活的心思，去镇子的时辰早些，归家来，妹妹们能做些针线，他也能砍些柴火。

　　冬日里的烧柴，总要提前想着些，不然大雪封了山，现打柴，多遭了罪不说，也实在是慢的很，根本供不上烧，房子本就破败，炕再烧不热，几个小的根本熬不得。

　　燕来迷迷糊糊的还有些困，跟在兄长身旁，在尚且带些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单薄的很。燕峥瞧着，心里不是滋味儿，却也明白，人在困顿中，所有的悲风伤月都是矫情。在日子过的平顺之前，谁都只能咬着牙的往前赶着生活，没有柔弱的权力。心中悲苦与谁诉？自叹自怜谁人闻？

　　“大哥，阿姐告诉咱们买棉花。其实咱们这几个的棉衣都小了些，就是阿姐还什么都没有呢。这样咱们的棉衣棉鞋，都是要做的。大哥，你做个新的，你那件儿给我，我的给老三，这么倒着来，倒也省事儿了。”燕来说话还带着晨起的鼻音，就想着得和长兄商量这事儿。

　　兄妹俩临行前，张巧儿特特的嘱咐了燕峥，就用卖蛇的银钱，添置这些东西。每次去平安镇，就置办些，燕来姐妹俩抽空赶制，待到天冷的时候，孩子们也就装备齐全了。

　　燕峥咬着嘴唇没说话，他其实是不想用张巧儿的银钱，可是他们如今又不能分得清楚。

　　“大哥，我倒是明白你的心思，总想着不能占了阿姐的便宜。其实要我说啊，咱们就听阿姐的话，左右将来家来置办的值钱物事，都算在阿姐的名头上就好了。咱们兄妹采一天的药草钱，还不如阿姐抓两条蛇的呢。咱们就当是给阿姐做工，混个生活，养大弟妹就可以了。”燕来轻飘飘的说完还嘻嘻嘻的笑了。

　　燕峥摇头，也无奈笑道：“你倒是想的开呢，你想啊，以巧妹妹的性子，你也看的明白，不分个清楚，只怕咱们一直占着她的便宜。”

　　燕来收起了嬉笑的模样儿，一本正经的点头，“咱们都清楚的，只是阿姐明明叮嘱了，咱们就买吧。左右卖草药得的那份钱，咱们兄妹几个还分得些，就拿那些置办。阿姐抓猎物的钱，你继续给她攒着，咱们不够用，暂时挪用总成吧？卖鱼的银钱就够咱们这些人的米粮银子了。”

　　“也只能这样儿了，就不明面儿上跟着她掰扯了，没得让她寒心。”燕峥道。

　　燕来又笑了，“这般算下来，咱们赚的可不就是够生活？”

　　燕峥也笑，“这还不是因着巧妹妹，不然又哪里够花用？对了，燕顺他们三个的药草，咱们可别混着了。总得把他们的钱单独留着的。”

　　“可是呢，他们是想帮我们，但是那样虽不是卖饭与他们，但是阿姐也定不会同意要他们的银钱。”燕来说。

　　燕峥点点头没说话，心里感叹自己可真是带回来一个傻姑娘。

　　兄妹俩走过了桥，燕峥才说，“给他们银钱，他们也不能要。跟巧妹妹的一样，咱们帮攒着吧，将来那个家容不下小叔姑的时候，再拿出来与他们。”

　　燕来叹了一口气，喃喃低语了一句，“大伙都得了阿姐的光啊！”

　　燕峥闻言，没再言语。

　　他觉得好似在张巧儿的心里，只有她心里亲近的狼和孩子，占些分量。对于银钱物事儿，张巧儿这些日子却是也透出些贪来，却也是为了这些孩子。好似这些东西，于她本人来讲，没什么吸引力一般。这样的坦荡和博爱，燕峥还是头一次见。想着应是狼群里长大，没了人心的阴私，却又发现她对于其他人的防备心，却是比一般人都要重很多。

　　燕峥如今越来越看不明白小狼女了，想不明白她为何既有小孩子单纯接纳的一面，又有远比一般成年认更为深沉的一面。他甚至想过，张巧儿的性格是不是就是狼的性格？

　　张巧儿和燕回一路上了北山，今天有意往深处些走着。心里本是存了侥幸心里，要是遇见大黑带着狼群狩猎就好了。实际上张巧儿从昨晚挣扎到今早，最后还是选择相信她的狼家人，在这一带称王了这么久，总不是一个猎户轻易敢招惹的就是了。

　　一路进山，采得了一些药草，抓了两只野鸡。蛇倒是也得了一条，却是一只没毒的菜花蛇，蛇胆应该也可卖钱，张巧儿扒皮取胆，心里估摸着这蛇胆也就能卖个几十文。想起第一次得的那条，白白的扔掉了蛇胆和蛇皮，当真可惜，也只怪自己到底是个心里没成算的。

　　张巧儿不时的小声狼叫，过后总是侧耳倾听着回音儿，却是什么动静也没有。她心里有些气恼，许是被大黑他们惯出来的矫情，早就习惯了他们围在她的世界中。

　　燕回高兴的拉着张巧儿的衣袖，手指着距离姐妹俩十余步远的一棵结满果子的树，“阿姐，这山梨子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咱们倒是可以多采些，就是吃不了，拿到镇上换钱也是能的。”

　　张巧儿见那树，足足有三人高，倒是不高。远远看着，红嘟嘟的果子，相缀在树枝上，煞是好看。她想着果子叫梨子，却不知和现世的梨子是不是一个味道。

　　随着燕回走到一人粗的树下，低处的树枝丫上的果子缀在两个姑娘的头顶。张巧儿顺手摘下两个，递给燕回一个。就着袖口擦了擦灰，一边儿琢磨着下山背这些，既沉又卖不上价钱，实在是不怎么划算。只是这果子到了嘴里，水嫩软糯，酸甜清香，比现代的梨子都好吃，却也带着一种梨子特有的清香之气。

　　张巧儿看着拳头大的果子，心里也高兴起来，“还好咱们拿着三个背篓来的。”

　　燕回咽下口中果汁子，高兴道；“阿姐，这个东西可不好碰呢。也就这片儿没人来着，不然可轮不着咱们来摘。”

　　张巧儿心里疑惑，“那为何镇子上没见有卖的？”

　　燕回想了想，“这有什么奇怪的，得了这物，怕是早就送到镇子里那几个大户人家去了。卖的银钱可比集市上高多了。”

　　张巧儿点头，明白了，这难得之物，自古就有特供一说。特定人群，权钱说话，自然可以多享受些这世间的好物儿。她很正经的说了一句，“那咱们就也卖给有钱人家。”说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个人各自吃了好几个梨子，一路上山，原就口渴了。张巧儿吃梨子吃的高兴，这还是穿越至今七十余天来吃过的最好吃的水果呢。她吃了个半饱，擦擦唇边儿的果汁儿，嘟囔了一句，“明年把这枝条弄回去两根，扦插试试，要是活了，几年后守着家门就能吃着了。”张巧儿脸上笑的美气。

　　燕回听着张巧儿的话，连带着猜想，也明白了张巧儿的话，这是动了和野草莓一样的心思了。张巧儿思虑着几年后的生活，还都是以平安村为家，这让燕回心里越发高兴起来。这姐姐就没想过走呢，那岂不是就有一辈子留下来的可能？

　　姐妹两个先是把能够得到的梨子收了，这果子也是奇怪，果皮儿倒是硬挺，要不以果肉那种绵软的样儿，就是弄家去，也放不了两日就得化成一摊子稀水儿。低处的梨子就得了一筐子，最后还是张巧儿爬了树，骑在树杈上，摘一个递给燕回一个，很快也摘够了一筐。

　　两个人各自背着一篓子山梨子，轮换着拿着另一个装着野鸡蛇和草药的背篓。就准备一路返家。张巧儿心有不甘的又狼叫了两声儿，仍然没有回音儿，倒是惊起了不远处草丛里的野鸡。

　　燕回看着扑愣愣飞远的俩家伙，一脸心疼，“阿姐就是抓到了，咱们也拿不回去了。”

　　张巧儿笑笑，“手里没拿刀和石子，不然也还要打的，大不了咱们多歇息两气儿，也不碍什么。”

　　燕回咧嘴笑说，“可是人说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呢。”

　　张巧儿也笑，“所以人啊作死的时候，只是因着自己太贪心了些。话虽说的容易，做到却难。明知道这理儿，我还是要去看看那有没有鸡蛋。”她说完放下背篓，“你在这儿等着。”

　　燕回点头，嘴角抿着笑，还在笑着张巧儿先前说的话。

　　张巧儿很快用衣襟兜着五个野鸡蛋回来，自己也觉着好笑，“这好歹得了几个蛋，不然跑掉的野鸡，怎么着都得让我心疼一会儿，总得懊丧着走回家吧。”

　　张巧儿燕回两姐妹收获满满的慢慢下山的时候，燕峥和燕来正也背着两背篓的棉花布匹往家赶。

　　“这棉花真贵啊，就这么两背篓子，十斤棉花，就花了三百文。”燕来嘟囔。

　　燕峥应了一声儿，三十文一斤的价钱，却是不便宜。他摸摸内衣口里的口袋，那里有今日所得的银钱，光是张巧儿的蛇和兔子就卖了将近六两半的银子。

　　“这回小叔姑三个也有一百八十文了呢。”燕来又说。

　　燕峥点点头。

　　“卖草药和鱼的钱，去了这棉花的，还有多少？”燕来问。

　　“三百三十文。”燕峥回答。

　　燕来长叹口气，“啥时候能攒到阿姐那些钱就好了，大哥咱们的银钱大致多少？阿姐有多少了？”

　　燕峥先是笑骂了一句，“你可真是钻到钱眼里出不来了。”想了想还是回答了妹妹，“就是鱼和草药不分给巧妹妹，咱们还差几十文不到二两，巧妹妹攒了二十一两多。”

　　燕来笑着摇头，“巧姐姐真是厉害，咱们也很厉害，家里置办了那么多，还存下了这些。”

　　燕峥笑着点头，“我的妹妹原还是个知足的。”

　　燕来扬扬小下巴，“那是当然，做人不能忘本。”

　　燕峥点点头，兄妹俩一路家去了。进了院子，就见张巧儿几个正坐在屋门口，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山梨子。张巧儿冲着他们扬了扬手里的梨子，燕然和燕回接过兄妹俩的背篓，拿进屋去。燕峥两个洗了手，接过张巧儿递给的山梨子，也高兴的围坐一圈吃了起来。

　　几个孩子各自讲了今日所得，燕峥又给张巧儿报了账。燕回笑着把今日山上姐妹俩捡鸡蛋的场景儿学个全乎。燕峥笑着手指燕来，“我原本想着咱们家就这妹妹掉钱眼儿里去了，想不到们两个也是一样儿的。”

　　“这有什么，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咱们赚的是辛苦钱，所得的每一个铜板也都心安理得。只是大哥，两个妹子，我选择和你们一起生活，原就没想着和你们分个彼此你我，这银钱上，就别生分的各算各的。”张巧儿这些话说的时候，咬字很重，说了一遍燕峥兄妹就听明白了。

　　燕峥皱着眉头，正要说话。

　　燕来接口道，“嗯，咱们听阿姐的。左右一直占着阿姐的光。虱子多了不丑，随便这么着了，也就不记着那些了。”随即给了燕峥一个眼神，燕峥心领神会，兄妹俩内心默契的都想起早晨路上的话来。

　　“嗯，就听巧妹妹的。”燕峥点头，“咱们的银钱，一共是二十三两六百二十四文。”龙凤胎对于银钱多少是没什么概念的，三个大的饶是先前听了一遍，再听一遍，心里也难免激动。谁能想得到，就是他们几个孩子，两个月的时间，就存下了庄户人家两三年的收入。

　　张巧儿点点头，心里好笑的很，这少年又报了一次，着实憨的可爱。

　　“巧妹妹，这银子以后你来管可好？”燕峥呐呐的问。

　　张巧儿摇头，只说了一句，“我不会数数。”开玩笑，就那么点子银钱，整日里记着的，她才不操那份心呢，上杆子找那份罪受呢。再者燕峥身为一家之主的男孩儿，总要学着掌控钱财，规划一家的生活。

　　燕峥本来还有些不安，听了张巧儿的回答，想想也是。轻轻的说了一句，“以后我教你数数。”

　　“阿姐，我们一起学。”几个孩子几乎异口同声。

　　张巧儿点点头，咧着嘴儿笑了。今日没见着狼群的一点子失落，早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