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子美狼妻》俩笨猪

60、论狼女爷孙对饮

　　张巧儿带着燕来姐妹忙活晚饭，这个时候做饭，实际上并不是一般人家晚饭的饭时，介于午饭和晚饭之间。几个大的家来又累又饿，几个小的也只简单的对付一顿米粥，都没吃饱吃好，因此也就等不得了，就提前做提前吃了。

　　燕峥一个人去了村子边儿上，等在那里。想着燕子归三人必是这个时间从山边儿归来的，他们也不敢赶着饭点儿回家，那样儿多半饭食上就该没剩啥了。燕顺的份儿老燕氏还能给留出来，私生子这一对儿是一定要挨饿的，就是燕武氏有心想留，在大房人和老燕氏的监视下，也不能够的。

　　叔侄三个各自背着一个背篓往这边儿来，见着燕峥三个孩子也没吃惊，燕峥说完要他们去家里吃饭，燕顺笑着，“堂哥，咱们还正愁家去是不是又要吃伯娘做的饭呢，这下子可是好了。”

　　燕峥拉住燕妮子，从她身上卸过背篓，自己背上，领着三个孩子往家走，这才说道：“我以前总觉得伯娘就是故意把饭做得那么难吃，如此我娘和三婶子就得多劳碌了。看来没了二房，还是这套路呢。”

　　燕顺笑嘻嘻的应了，“可不是？之前我可偷吃过她给大堂嫂做的月子汤，那比平时做得有滋味儿多了。”

　　燕峥三个闻言却是都笑了，只有燕妮子说了一句，“你还好意思说呢，那是老母鸡汤，又油又肥，要是咱们做，也不见得比她做的差。”

　　燕顺摇着头，“反正奶才躺了一天，伯娘就隐隐的要炸刺儿。还好咱们现在有堂哥家蹭饭，不然啊，真正是饥一顿饱一顿的苦花菜了。只是堂哥，咱们经常来蹭你们的哪好意思？我看你们总摘那些草，回头你教咱们三个认识认识，我们看见了，也就顺道割了回来。倒也不光是抵你的饭钱，没得东西在眼前，咱们白白放过去不是？”他扭头看看燕峥，眼神里隐有期待。

　　燕峥一巴掌不轻不重的招呼到燕顺脑袋上，佯做生气的道：“真真是说的混账话，当你堂哥我卖饭与你吃？”

　　燕顺龇牙咧嘴叫嚷了两句疼，燕子归接了燕峥的话，“阿峥，咱们也不特特的去寻，就是走哪儿见着了，就割了给你们，也不费什么。”

　　燕峥微皱眉头思量一番，他是想过这个问题的。药材出钱，他就想过让这俩小长辈多少能攒点儿，燕家老宅于他们二人，实在是存了太多变数。保不齐什么时候，那个家就容不下他们，更何况私生子分家，以那一大家子的德行，一根毫毛怕是都分不出来。有多难心，再没人比燕峥更知道的了。

　　只是靠山吃山这句话说的着实轻松，实际上还是拿着脑袋与野兽搏命，哪怕进山的目的未见的就是狩猎，却不敢保证自己给野兽饱了腹，对此，燕峥深有体会。在这平安村，人们离大山这般近，也没见谁家如他们这般跑山为生，不是万不得已，人们都不会拿小命冒险上山。

　　就是怕小孩子贪了心，往山里去的深了，再有什么危险，燕峥才一次次打消了心思，惹得这几个孩子先开了口。遂对着三个孩子说道：“那你们得保证不能往山里边儿去。”

　　三个孩子点头应了，燕峥这才下定了最后的决心。燕顺几个想到多少能帮着燕峥一些，心里高兴，脸上带出笑来。燕峥几人跑山的辛苦，他们不是看不出来。

　　张巧儿晚饭做的是野猪肉炖豆角，酱鹿肉。燕峥几人进了院子，锅子里已经飘出浓郁的肉香味儿。燕还抱着朵朵站在门口，高兴的向燕妮子招手，“小姑姑，今天阿姐给咱们做野猪肉炖豆角，还有鹿肉。是阿姐特意留给咱们的，说是平日难得，总要给咱们尝尝。”

　　燕回出了房门，好笑的看着燕还，“小五，说起吃这回事儿，多长的话儿，多杂的事儿，你都说的清楚明白。”

　　燕还晃晃小脑袋，一脸骄傲，高兴嚷道：“那是，阿姐说，要把我养成一个小吃货。”

　　燕峥几个听了这话，再没个不笑的。燕回倒了三碗薄荷水，给放下背篓的燕顺三人。笑看几个人喝完水，才又说，“阿姐几个在后院子酱鹿肉呢，用的就是今天买回来的那些东西。”

　　燕峥放下水碗，点点头，看着燕顺，“你们跟我去后院看看，你们知道的，咱们采的都在那儿晾着，以后来这儿了，就去看看，总能认出一些的。”说完站起身，就带着几个小的往后院去了。

　　燕还抱着朵朵要跟着，却被燕回一把搂住，“你这个记吃不记打的小人儿，忘了你的朵朵，闻着肉罐子里飘着的味儿就直叫唤？你怕是想把别人招来？”

　　燕还一听，眨巴着大眼睛，也不动了。燕妮子回头看着小人儿家没有走的意思，也就没再等她。她吸吸鼻子，“三姐，我和你看火。”

　　燕还坐在门口儿，三岁的娃子，抱着一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狐狸，体力上也是撑不了多久。只是新鲜劲儿还没过，走哪儿抱哪儿。燕峥几个见着小狐狸愿挨，燕还愿抱，也就由着她。总归用不了多久，人能受得了，小狐狸朵朵伤好了，也就受不得了。

　　张巧儿正看着陶罐里的鹿肉，这样酱煮，能见到得到的材料，今个儿是都买了回来。这顿卤肉，就想做的尽善尽美，因此自己带着燕来亲自看着简易石灶，一面用这火焰熏制昨天的肠子。

　　燕顺三个孩子也是聪明，早看明白，燕峥兄妹之所以能经常吃肉，都是因着有了张巧儿这个阿姐的加入。三个看着土陶罐里随着水花翻滚的肉块儿，哪个都没问张巧儿这肉是怎么得来的，亦如他们以往吃了的那些新鲜吃食。

　　张巧儿看燕峥带着三个孩子认识干树枝堆上，阴晾的各种药草，心里就明白了燕峥的意思。她心里暗自赞许，这些个孩子，守望相助，让她一时恍惚，似乎真的又回到了孤儿院。只是曾经，她是被照顾的对象，如今她在燕峥的帮扶下，和他一起尽己所能的照顾些这几个孩子。这是不是就是自己穿越来此的目的？她心里对这番天地，又有了两分归属感。

　　这顿饭是张巧儿穿越以来，心里极其期待的一顿。就是加上上一世，这一顿，也足够记忆犹新了，野猪肉和鹿肉呢，哪一世都不是易得之物。菜做的多，猪肉切成薄薄的肉片儿，盛了满满三大菜盆儿。还有红艳艳纹理清晰的鹿肉，香喷喷的糙米红豆饭。

　　每个孩子只给盛了小半碗饭，张巧儿笑着示意大伙，多吃点儿。孩子们如今也习惯了，知道这姐姐不是虚套客气，也就大大方方的吃了起来。就是小狐狸朵朵都有了一个专门吃饭的小碗，里面装着一碗饭菜，张巧儿也把卤鹿肉分了一片给她。

　　“太香了，一咬满嘴的油香。”燕顺感叹。

　　其余几个没言声儿，却都点着头，就连张巧儿都点着头，轻声说了一句，“好吃呢。”

　　饭后，燕妮子要跟着张巧儿几个收拾。燕来却不留她，“小姑姑，喝点薄荷水，漱漱口，就家去。明日里再来，本就晚了，再不敢留你们了。这会儿村子里家家户户也快做饭了。”

　　张巧儿收拾出两个大树叶包裹的小包袱递给燕峥，“这个给村长。”她小声儿叮嘱。

　　燕峥点头，出了外间灶房，“走吧，我正好也去村子里。”话是对一对小叔姑和燕顺说的，手里的包裹却是揣到了衣服里。

　　燕峥和燕顺三人在村口就分开了，燕峥却没直接奔着村长家去，而是去了编制竹篓子的赵大叔家，正好又有几个编出来的，燕峥付了四十文钱，买了四个。摞成一摞，不细看，倒像是背着一两个，背在背上也没什么可打眼的，就往村长家去了。

　　村长正坐在院门口的柳树下逗弄小孙子，等着自家的晚饭。见着燕峥，心里奇怪，轻拍一夏五岁小儿的小屁股，“去吧，找你姐姐们玩儿去。”站起身来，眼睛尾随着往院子里的小孩儿，“你且随我进去吧。”

　　燕峥看看不远处村道上，不时有村民远远的走过，燕峥听话的跟着村长进了屋子，又叫了一声儿四爷爷。

　　“可是有事儿？银钱不够了，四爷爷给你拿一两。”村长小声的说。

　　燕峥看到老头面上淡然，偏又带出一点子小心翼翼，心里也明白，一大家子一起过日子，这样的事情，村长自然是不想小辈儿知道的。他咧嘴儿笑了，村长没好气的白了一眼燕峥，显然被毛头小子看破了自己的小心思，很有几分不自在。

　　燕峥说了一句，“劳烦四爷爷惦记着。”才从背篓里拿出那两个树叶包裹来。顺手放到炕边儿，指着小的那个，“四爷爷，这是熟的，鹿肉。”又指指那个大些的，“这是野猪肉，这个倒是没做熟，让四奶奶做给你下酒喝。”

　　老村长睁大了老眼，问燕峥，“可是咱们怎么来的？就是在山边儿讨生活，可也不能往深山去。”他立即叮嘱道，“等等，你说是什么肉？”

　　燕峥抿唇，“四爷爷，野猪肉和鹿肉。您别担心，巧妹妹是猎户家出来的，打些猎物，还是能够的。这也是运气不赖，才得了这些，不然几天也就能得个野鸡兔子的。”

　　村长本来心里正惊讶的不行，听了燕峥的话，才省过味儿来。不好意思的笑笑，“也是我老糊涂了，一听野猪就慌了。这东西着实危险，就是成年的汉子，都不一定对付的了。”老村长越说越正色起来，“再可别琢磨这些来，女娃子太小，跑都跑不快。”

　　燕峥点点头，“四爷爷放心，我这就家去了。”

　　村长眼看着燕峥出了院门，心里越发犯了嘀咕。打开两个树叶包，看着红艳的鹿肉，方方正正一块儿，足有三斤，那另一包的生猪肉，一块儿五花三四斤，还有一小块儿精瘦的瘦肉有个二斤的样子。

　　村长心里一时间倒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对于几个在山上讨生活的孩子，这算得上是一份厚礼了。生活在山边儿的人，即使捉不到这猎物，对于东西的大体物价还是多少了解的。村长心里有什么闪过，如同灵光一现，找到了某个答案。

　　他笑骂道：“这几个小兔子崽子。”

　　村长婆娘轻手轻脚进了屋子，见着炕沿上的肉包儿，也是惊讶发问，“可是燕峥送来的？”

　　村长皱眉，“还有哪个来过？”

　　“倒是个有心的孩子，可比他那祖父母父母灵透多了。”老妇人伸手去拿那树叶包。

　　“把鹿肉给我切一半儿，剩下的你们吃，再给我整治俩菜，就用那野猪肉。我叫老五去接三爷爷，今个儿爷们心里高兴，和他喝两盅。”村长交待。

　　村长婆娘应了，正要出门，村长又交待了一句，“被跟孩子们乱嚼舌头，不然传出去，没得他那不争气的爷奶又去胡闹。人那小姑娘可留着活话儿，这样的人家拿什么留人家。如今孩子还小，将来大了，就水到渠成了，可不能让他们破坏了。”

　　婆娘笑骂了一句，“可是你燕姓族人呢，这操不完的心。”

　　没多大功夫，燕长顺就背着燕峥的三叠祖回来了。正屋炕桌上，只有这一个比一个不年轻的爷两个，和小炕桌上规规整整四个菜，一人碗旁一酒盅。

　　“三爷爷，这鹿肉烀的烂熟。”村长给老人家夹了一块鹿肉进碗。

　　老爷子一手捋着雪白的胡子，一面美美的嚼着。一口吃完，点点头，“这味儿真好，城里的馆子也做不出来。”

　　“这肉是不是侄子买的。”村长说。

　　老爷子笑眯了眼睛，点点头，“省得。”

　　“这是燕峥送来的，就是这野猪肉也是。”村长又夹给老爷子碗里一块儿炖的烂熟的五花。

　　老爷子低着头，点点桌子，笑道：“果然如此。”

　　村长问道：“您知道？”

　　老爷子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像终于捉到对方的顽童。

　　村长有些挫败，“原来您早猜到了。”

　　老爷子美滋滋吃了碗里的肉，又喝了一口酒，这才说，“你当那狼群进村不伤人？怎么着也得伤畜吧？都没有，这对劲儿？”

　　村长点头，“那您也没证据不是？”

　　老爷子摇头，“活到我这岁数，还要什么证据？那孩子我见着的第一眼，就明白了。”

　　村长放下筷子，一本正经虚心讨教的问，“三爷爷您怎么看出来的？”

　　老爷子一声叹息，“你看她的眼睛，里面像湖面一样干净，平静。说明这孩子人性善良简单。偏又藏着一股防备和狠厉，有一种看穿人心的劲儿，这是什么？是长成人眼的狼眼。她来之前，狼群没有大灾之年，何时围村？围村不伤，人家只是警告而已。”

　　村长给老人夹了两块儿最好的肉，自己也吃了两块儿，这才道：“这孩子真的是猎户的孩子？”

　　老人家微微摇头，“这孩子，和狼群的关系怕是远比咱们想像的深。燕峥几兄妹应该是知情的，但不会说。你也莫问，群狼护着的孩子，那都是神魂转世的，是有大福报并福荫当世的。”

　　村长听的一愣一愣的，“三爷爷，我见着这孩子，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希望。如今听您的话，多少明白了几分，就是怕我燕家人留不住人家。”

　　老爷子笑眯眯的捋捋胡子，“天意安排，你我就莫费心思了，顺其道而为，天道自然不罚，总能得些庇佑。人都进了平安村，多半就是咱们燕家人。咱们爷俩还是痛快吃肉吧。”

　　村长瞬间犹如醍醐灌顶，心思大定，笑道：“三爷爷，您说的对。”说完拿起酒壶，又给这位老虽老矣，仍旧能饭，且还精透的老祖宗满上杯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