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子美狼妻》俩笨猪

52、豪壮边城开眼界

　　一早上张巧儿燕峥起床的时候，只有燕来睡眼惺忪的跟着也起了。

　　昨日回家来，几人立即收拾东西，就往平安镇去了。张巧儿本来有心跟随，因着燕峥拿着那些散碎铜钱，要换了银子，张巧儿怕再有人琢磨他们，老燕氏闹的这一出，谁都知道张巧儿办户籍是要银子的。

　　燕峥最后是带着燕来燕回两个去的，兄妹几个身上带着镰刀菜刀，看的张巧儿心里愧疚的很。五只野鸡一只鸭子，还有一条草鱼几条鲫鱼，两根蛇肉，两个蛇胆，还真没少出银子，一共卖了两千一百五十文。连着之前就有的，好歹凑了七两半银子，还有零下的三十六个铜钱。

　　“还是巧妹妹的蛇胆出银子，白大夫说这事年头少的，只给了一两半银子，不然更值钱。”燕峥一边儿把几个一两重的银子用小口袋包裹，一边儿看着张巧儿。

　　“其实那蛇肉也很贵啊，一条就要一百五十文，都抵得上三只野鸡的钱了。”燕来往锅里放着鸡蛋，弯下身子，开始烧水煮蛋。

　　“你啊，就还是觉得野鸡卖的亏着？”燕峥好笑。

　　“其实差不多，一个野鸡也就三斤左右，算下来跟鱼的钱差不多。那蛇本就难得，也不是容易碰到的，有毒的还是没得见才好。”燕峥又说。

　　张巧儿摇摇头，“还是毒蛇出银子，以后就抓这玩意儿。”张巧儿又说了一遍，燕峥兄妹听明白了，都笑道，“可别的，那东西太危险了。”

　　燕回几个也很快起了床，小姐弟几个收拾完了自己，都围着朵朵，给她上药。

　　张巧儿看着安静躺在那儿任由孩子们摆弄的小狐狸，也是奇怪了。在张巧儿的心里，如此通人性的动物原本只知道狗，后来见识了狼，如今又新奇发现这小狐狸，却是最会撒娇的。

　　野生之物，进了人家，倒像是本就生活在这个家里一般，竟然比她融入这个家的速度还快还自然，关键是，人家伺候着，她那像大爷似的神态，实在是好笑的紧。

　　锅开了，燕来掀开锅盖，捞起鸡蛋过了凉水儿，把鸡蛋捞出来，拿小布包包了。“阿姐大哥，你们一路上先垫着一口。”

　　燕峥看看那几个鸡蛋，没说话，他就是不吃，村长跟着一路颠簸，今日启程的时间好早，也需给老人家准备点吃的。

　　“你们等会儿做点吃的，把那泥鳅都吃了，还有山鼠肉。”燕峥交代。

　　燕来笑道：“大哥，且放心我们几个。我们自不会省着那些，左右阿姐回头有空当，还能给咱们抓来就是了。”

　　燕峥笑骂：“真把你阿姐当女猎户了。”

　　张巧儿笑着叮嘱了一句，“你们在家休息，昨天累着了。”

　　燕峥也如张巧儿强调今天让燕来燕回不要上山，昨天整个奔波了一天。今天早起，两个小姑娘的眼皮儿都带着一点肿。

　　燕峥把装银子的布袋装进里衣口袋，手里拎着装鸡蛋的小包，带着张巧儿就往村子里去。那天和村长相约好了的，由村长的五儿子赶着自家的马车载着燕峥他们去。

　　燕峥对此是心怀感激的，村长家的马车是平安村里唯二的一套车马，另一套是三叠祖家的。还是他家孙子当上了族长以后，赶上几年风调雨顺的好年景，才置办起来的。燕峥一路上跟张巧儿说着些这些，张巧儿听着也不奇怪，这个年月，一套车马在乡下，就相当于现代的豪车宝马。

　　当坐上‘豪车’的时候，张巧儿看着村长一脸心满意足，燕峥微有表露的战战兢兢，村长儿子赶车的聚精会神，心里暗暗决定，等自己将来赚到银子，一定弄一辆带车厢的车，再包上宣软的垫子。可不能像现在，即使木板车上铺着村长家为这车特制的蒲草垫子，屁股还是随着车轮的转动颠簸，被颠的微微发疼。

　　走到村中央的祠堂附近，和前来跪祖宗的老燕氏来了个狭路相逢。燕峥动动嘴唇，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老燕氏冷眼看了一眼板车上衣衫整洁的村长，也没打招呼，转头就往祠堂里去了。

　　“老太太好像脸儿肿了。”燕峥嘟囔。

　　村长回头看看祠堂门口值班儿的妇人家，冷笑一声儿，“可不就得肿吗？”

　　“我爷爷动手打她了？这些年我也没见过他对我奶动手啊？就是我奶打我小叔小姑，也没见我爷伸手拦着她。我还以为他那么怕她，只有我奶对他动手的份儿。”燕峥疑惑。

　　村长叹了口气，还没说话，车辕板儿上赶车的燕长顺笑的双肩颤抖，实在忍不住，笑着说了，“你是不知道，你爷爷没个二十天，怕是都没法子出门了。”

　　燕峥问，“五叔，是我奶动先动的手？”

　　燕长顺点头，“可不是？昨个儿咱们还没走到家，祠堂最近看门的秋婶子，就跑来说那老两口滚打到一起了。你奶先动手往你爷爷脸上抓的，咱们怕这老两口再出点啥事，可不就得往回赶，还好你三叔一直守在附近，在你爷爷要发狠的时候，把他拽开了。”

　　燕峥摇头，没言语。

　　村长摇头，也没言语。

　　整个平安村的丢人事儿，都被燕峥爷爷这一股人给占全了。他有时候都感觉，他这半辈子，忙活最多的就是这些家长里短的破事儿。人生已到暮年，当了村长也有了几十年，秋后的蚂蚱，谁知道还能蹦跶到多久？燕家血脉，多有长寿者，谁知不知道就有无他一个？

　　刚当上村长时候的心气儿，如今已经散了大半。想着带着平安村村民过的好一些，结果自家也是靠着儿子在外跑商，赚了些银钱，这日子才过了起来，却无法给平安村的族人什么改变。倒是因着没有私心算计，一碗水端的相对平些，这村子的风气只别说燕峥爷爷这一家，还算这实力八乡说得。

　　路上燕峥把带着的鸡蛋拿了出来，递给村长两个，前面赶着车的燕长顺两个，张巧儿和他手里一人拿了一个，“四爷爷，咱们走的早，先垫垫肚子。”

　　村长皱眉，“还做这客套干啥？咋没给小五小六留着？”

　　“五叔吃过了，你们几个吃。”燕长顺转身又把先前没看清楚顺手接过的鸡蛋递了回来。

　　“四爷爷，你们就吃吧，咱们也没什么好物。四爷爷对小子的照顾小子总要记着以后才能报答的。现在您和五叔俩，两个鸡蛋的孝敬，都不接着，可是让小子难受了。”燕峥说得再真诚不过。

　　村长再不推辞，开始剥皮吃蛋，就是燕长顺也把手里的鸡蛋，爽快的吃了。

　　村长家的马车，一般人是不借的，就是借也是借车不借马。这还真不是村长人小气，是因着这匹枣红马算是救过他的命。

　　那还是前年冬天的事儿，村长去县城回来的晚些，遇见了野猪群，要不是枣红马拼了命的跑，他怕是也就没命了。据说这马到了家就躺倒在院子里，缓了半个时辰才回了体力。从此村长就在村里言明了，除了族里的族老自己用，其余人再不借马。

　　燕峥把这枣红马的往事一说，张巧儿心里对村长的印象更好了几分。人活天地间，本就和动物共处一方，像马牛这种家畜，更是相依而生，只是人的心里，牲畜就是畜生，宰杀随意，任意驱使。

　　“这匹马，等它老死了，咱们也不卖了他，挖个大坑，就埋在家里后院子里。让它尘里来尘里去，下辈子投生成人。”老村长吃完了两个鸡蛋，接了燕峥的话头。

　　张巧儿有些感动，这个朝代，一匹马卖肉的银钱，总能够一家子一年的嚼用了。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就是经济发达的现代，一匹马都不便宜。她冲村长竖起大拇指。

　　“四爷爷，巧妹妹最近伤了嗓子，说话不方便。她的这个手势是夸您的意思。”燕峥解释。

　　村长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只是张巧儿觉得这老头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有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路过平安镇，张巧儿坐着马车，穿行过平安镇的小集市。看到街边儿的白玉堂，酒楼，粮铺，倒是什么都有，就是规模小了一些。

　　“咱们平安镇，在平安郡的东北，也是大安的东北，是大安与大庆，大化两国国交界的区域。要不是周围都是群山连着，去往这两个国家，不超过半月路程。”

　　村长看见张巧儿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一点失落，心里奇怪，一个镇子对于农家的孩子，都是一个大地方了，怎么就这小姑娘，很有些不以为意的样儿呢？

　　燕峥眼睛一亮，这些话他也听父亲说过，只是那时到底年幼，父亲整日陷在家庭的烽烟中不可自拔，自然没心思多讲这些。燕峥身陷于小孩子难以承担的活计里，生活在老燕氏对弟妹的淫威里，整个心思都想着保护母亲幼妹，哪里就能记着这些？

　　“四爷爷，所以咱们这儿的城就不能建的太大是吗？”燕峥问。

　　村长点点头，“你倒是听的明白，一场战乱，再好的城，要是落了敌手，都是损失。这一二十年还算安定，你爷爷我小的时候，还经过大安和大庆的那场战争呢。就是如今咱们大安和大化，也随时有打起来的可能。”

　　张巧儿这会儿还觉得古人的做法简直是为了不要鸡飞，干脆也不要它下蛋了。直到进了平安县，她才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井底之蛙，自以为是的厉害。

　　平安县只是一个县级的建制，它不像平安镇一般，就那么四敞八开的建在开阔地里。一个城郭，光是城墙，就让张巧儿觉得心里震撼。县城西门，青石堆砌的城墙上，壮阔威严，总有十来人高。每隔上几十步远，都有碉堡守卫的站岗亭。就这样的城墙，环着平安县城，也是一项不小的工程。

　　燕峥也没来过平安县，小少年仰头看着城墙上的士兵，一脸的崇拜敬重。张巧儿也仰头看着，心里纳闷惊奇，这墙那么高，又没有现代的基建设备，这些人是怎么把石头堆砌上去的？

　　“这城墙，咱们燕家村的先祖们，都当过修建的民工。加固维修增高，慢慢的建到这样儿，可是不容易。”村长感慨。

　　进了平安县城，张巧儿看到内城墙的台阶，也就明白了先前的疑问。让张巧儿奇的是，城墙后面却不是居民区，而是一大片空场。

　　燕峥不解的问村长，“四爷爷，这么大的空场，这城墙得扩出去多少？”

　　张巧儿看着村长，她也是有此一问。

　　村长捋捋花白胡须，眼看着大片空场，语气骄傲的说，“这就是平安县为战时做的准备，真正发起战争，周围的相邻，都能来这里的空场生活一阶段，躲避敌袭是没问题的。”

　　燕峥点头，“我明白了，这是把人力集中在一处，左右周边乡镇，离着这儿也不远。就是人都涌这儿来，房屋衣食怎么办？”

　　村长脸上的笑已经无法掩饰心里的得意，“你不知道，平安县西边儿就是大安的边防军。到时候平安县和军营互换，就什么都解决了。即使互换，那个时候，老百姓也不会光看着，你爷爷我小的时候，还当过战时的伙头兵呢，要不是你三爷爷战死了，我就从军了。”

　　村长这话说到最后，一脸的追忆，满腔的遗憾。

　　张巧儿听的明白，这平安县城又随时充作军营的可能，也有随时成为战场的可能，看来这里的村民，到关键时刻至少能成为为军队供给的民兵。

　　进了平安县城居民区，张巧儿再看到整个县城的建筑皆以和城墙一色的青石为主，也没什么可惊讶的了。这样的房屋结构，结实耐用，就算是经历了一项战火，大不了也就是房顶坍塌，战后重建总会方便不少，当然前提是大安朝守得住夺得回这片土地。

　　房屋风格是粗矿了一些，但是却也修的利落大方，整个商业街上，二层的小楼林立两旁。就是街道都铺着青石板的路面儿，虽然不如现世的水泥路平稳，却也干净。张巧儿竟然还发现了街道两边儿还挖着排水沟，这实实震撼了张巧儿。

　　街上人来人往，很有几分热闹气息。这也是因着张巧儿穿越来的日子久了，不是住在山里就是住在山脚，已是有些熟悉寂寞宁静的田园生活了。

　　张巧儿看着平安县城里，一切井然有序。心里想着，将来有银钱了，就在这里安个新家。从平安村到平安县，马车一个时辰的路程的，倒不算远。

　　“这前排都是二层楼，后面却是连着院子。高墙大院儿，一样儿的建制。”燕长顺也给燕峥张巧儿两个解说。

　　燕峥点头，正好马车路过米家商行。他的眼神暗了暗，这米家如家主，就是当年母亲定亲的人，再走到城东就是青云书院的方向了吧？燕峥的心，一时间说不清的复杂难言。

　　张巧儿认真的观察着，村长看出燕峥的情绪低落，也看起满街的行人。

　　燕长顺由着枣红马慢行，在人少的路上尚且如此，更何况人多的县城街道？惊了车马，那可不是玩儿的，左右离着县衙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