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子美狼妻》俩笨猪

53、笑应盘查定尘埃

　　平安县的县衙建造的大气规整，不光建房的材质是青石，就是衙门大门口的两个足有两人高的石狮子，也都是青石雕凿的。张巧儿看着石狮子，虽然做工还是稍有粗糙，神韵上却着实是没话说的，两个狮子虎虎生风的精气神儿，使得路过县衙的人，整个瞬间都提起了精神。

　　事情没有张巧儿和燕峥以为的顺利，县衙的衙役听了村长的话，只说了一句，“老哥哥，咱们得问问上头的意思，这个您给兄弟打酒喝，兄弟都不敢接着。这虽是个孩子，那也是妥妥的黑户不是？”

　　村长点点头，“您说的是，只是这孩子就是个孤儿，如今算是早早的把自己嫁进我平安村。这您是知道的，咱们平安村，燕家的人一大族人呢，咱们也是不敢开一点儿的玩笑。咱们这地界儿的人，哪个没点安全防卫的意识？您可千万着跟县令大人讲明情况。”

　　说话间村长还是很自然是往这人手里塞了二两银子。

　　那人点点头，“您放心吧，在这儿等我消息。咱们打了这些年交道，我去给你问问。”

　　村长带着燕峥两个等在这间房里，那人去了也没谁再来招呼他们。燕峥心里有些紧张，问村长，“四爷爷，要是黑户，很严重吗？”

　　村长看看张巧儿，点点头，“男孩儿就抓去服徭役，女孩儿的、、还不如男孩儿。”

　　燕峥和张巧儿各自点头，张巧儿心里倒也明白了村长为马上非要自己童养媳的身份挂在燕峥的户籍上。算计的成分不能说没有，人家处在三国交界，就是换做她，也不可能拿全村老少的安危来做赌注，来安置你一个身份不明的人。

　　张巧儿心里庆幸，好在自己选择下山生活的早些，不然这问题拖到成年长大，却是难办。人们对孩子的心肠，总是软的。

　　“老哥哥，县令大人让这两个孩子去见他。”那衙役没几句话的功夫既回来了。

　　村长点点头，“老弟照拂着点儿吧，这两个孩子都没出过村子，见着大人，还不知道话能不能说的利索呢。”回头嘱咐燕峥，“去吧，倒别怕，咱们的秦大人是最好的父母官。”说完还拍了拍燕峥肩头。

　　“四爷爷放心。”燕峥应了，就带着张巧儿跟在那人身后，往后院儿的正院儿去了。

　　张巧儿没想到平安县的县令很是年轻，不过二十六七岁的年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气质温和内敛，偏眼神锐利达明。张巧儿今儿是算见识到了君子如华，可攻可守。

　　在这秦县令自书案上的纸张中抬起脸的刹那，张巧儿就明白了，怪不得如此年轻就能坐镇战略位置如此复杂的城郭，这人，怕是将来的仕途，远远不止这些。

　　秦业看着面前的两个半大孩子，在扫视了两眼之后，心里也有了判断。这男孩儿行礼说话还算大方稳重，能从他的眼神中看的出来，这孩子虽心性敦厚然心里也有相应的计较，眸子里的一抹倔强，说明这孩子也是个有决断的。

　　让他感兴趣的是这小女孩儿，身上散发的气息很是野性，眼神里却有一丝玩味的看着自己。秦业觉得好玩儿，这孩子明显在观察和判定自己，眼可见的心里活动比这少年要多的很多。

　　他温和的笑了，他是大安朝有名的秦氏家族的嫡脉嫡子，自然懂得什么样的笑才能最大程度的让人卸下心房。他自认自己深谙此道，对着成年人老人精尚且运用的游刃有余，更何况两个十来岁的孩子？

　　张巧儿看着县令大人这样的笑意，忍不住挑了下眉。心说，人生在世全靠演技，这话果然不虚，前人真也没框我。这人笑的勾人，不由得让人对他心生亲近之意，可不就让这人一眼把你看个底亮。

　　张巧儿心里叹服，心说古人的仪态不是那么简单的，肢体动作是最表浅的，眼神才是藏的最深的，也是最难练习的功夫。这人显然已到了相当水平，不说炉火纯青吧，却也是张巧儿两世加一起，见过的最精于此道的人。

　　秦业面上不显，心里也有了决断。这小姑娘未见的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背景，暗藏着什么不可现于人前的心思，却也和一般的农家孩子不同。秦业心里觉得奇怪，张巧儿给他的感觉，似乎这孩子把自己看了七八成去。他心里谨慎起来，在平安县任职，一个疏忽的代价都可能是满城尸骨，血流成河。

　　“小姑娘，听说你和猎户在山上，见着野兽不害怕吗？”秦业收起笑意，温和的问。

　　张巧儿咧咧嘴角，摇摇头。

　　“你不会说话？”他又问。

　　张巧儿回答，“会的，就是有些咬字不清楚。我爷爷一天不说两句话，长这般大，我的话也少。”

　　哪怕张巧儿吐字很是用力，然过犹不及，倒比平时听着还混沌一片，不光秦业没听明白，就是燕峥也没听清楚。

　　“回大人，巧妹妹说话一向如此，总要说三遍，我才能听得明白。”燕峥怕这县令着了恼，赶紧行礼，嘴上帮着张巧儿解释。

　　秦业虽然一脸平静，然眼睛里却全是毫不掩饰的探究之意，大庆大化的人，发音很重，和大安人说话的绵软有很微妙的不同。秦业被派来此，自然对这些有所研究。张巧儿的说话方式，却更接近大化人的生硬。

　　“小姑娘，你再说两遍。”他道。

　　张巧儿哪里知道这其中九曲八折？又像平时一般，把这句话复述了两遍，这倒是说得清楚了。

　　秦业点点头，只看着燕峥，“小子，咱们这地界儿的规矩你是知道的，你确定要这小姑娘的户籍落在你的户籍下吗？”

　　张巧儿心里纳闷，这话里的意思表面上是要燕峥重新考虑清楚，隐隐的是告诫燕峥一家子的安危不能因着张巧儿出问题。张巧儿心里有些郁闷，想不到来到这个朝代，还要被人家排除别国奸细的可能。她有些气恼的偷偷扫了一眼秦业，却被秦业在余光里逮了个正着。

　　“知道，如果巧妹妹有问题，我们兄妹几人罪名连坐。”燕峥回答的痛快。

　　张巧儿听到自己所猜想的不差，对这份大安朝的身份证明，真正的重视起来。先前虽也知道这东西重要，然她也没有多大的宏图构想人生大志，觉着一辈子生活在平安村，也没什么不好，这户籍就没那么重要了。在她眼里，不过是给村民们的一个说法儿。

　　她咬咬嘴唇，心想以后还得提醒燕峥，真要自己是有问题的，他这做法还是草率了。

　　秦业点点头，“既然清楚，又愿意为她做保，你当知道，她如今和你以夫妻名义入了户籍，将来也是有权力和你分开。要是分开后，如有情况，你一家依然是要连坐的。”

　　“小子知道，谢谢大人提醒。”燕峥弯着腰，又给秦业行了一礼。

　　秦业看看一旁的衙役，“你带着他们去办理文书。”

　　“是，大人。”衙役应声儿。

　　“谢谢大人照拂。”张巧儿对着秦业施了一礼，她以为是标准的，实际上从现代电视剧里学习的玩意儿，她再记得不用心，根本就走了样儿，此时行的礼，在秦业看来，很有些怪摸怪样儿。

　　秦业笑着点头，心里更有些奇怪张巧儿的言行。这感觉很怪异，竟然觉得她和这紧紧挨着的三国，都没什么关系。他摇摇头，看着燕峥三人的背影。心说总要交代府衙，告知平安镇的镇长，没事儿留意一下这个小姑娘。

　　他心里是看不上那些蠢货，遇见可疑人等，除了抓就是关的。有的时候，留着他们，把他们放到明面儿上，才能更好的摸到敌人的脉不是？不然怎么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文书办好，燕峥又在村长的示意下交了三两银子。

　　“老哥哥，多了将近一两。”那人说。

　　村长笑笑，“多的是两个孩子请你喝酒的，以后这两个孩子有事儿求着您，可得帮咱们照看几分。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不一定每次跟着了。”

　　那人听了点头，“这您放心，这俩孩子我记着了。你们再有事儿来找我，我姓赵，大伙都叫我赵二。”

　　燕峥立即叫了一声儿“赵大叔。”

　　村长点点头，“大兄弟，咱们道远，就回了。”村长和这衙役招呼了一声儿，那人也没送，毕竟县衙里人多嘴杂，总要注意些影响不是？村长摆摆手，就带着燕峥和张巧儿出了县衙。

　　“今儿这事办的还顺利，咱们也快些家去吧。”村长示意燕峥两个坐上马车。

　　燕峥看看太阳，正午时分，按理应该请村长吃一段饭的。燕峥支支吾吾的坚持要请村长父子吃一顿，村长唬着脸儿，“你给我上车，真是够外道的，我门是外人吗？我是你连根儿的祖父，那个是你的叔叔。”

　　“那也不能饿着您啊？”燕峥红着脸儿说。

　　“阿峥啊，回头路上买两个馒头吃，等你将来出息了，再请咱们吃顿好菜喝顿小酒儿，你是不了解你四爷爷，别看着办事儿的时候，多敞亮，这会儿指不定怎么心疼你那花出去的银子呢。可别再往他的心上捅刀子了。”燕长顺笑着接了话。

　　老村长最先上了马车，拿眼睛看着燕峥，张巧儿伸手拽了拽燕峥的胳膊，燕峥扭头看她，张巧儿向他眨眨眼睛。燕峥深吸一口气，也就上了马车。

　　“两个皮猴子。”燕长顺把马车赶出一段路，村长笑骂。

　　“我且问你，可知后来又为何给了那衙役一两银子？”村长问燕峥。

　　“四爷爷是不是这种情况本就得这些银子？”燕峥问。

　　村长摇头，“有些事情，走了明路，实际上也不过两银子的事儿。只是这些衙役平日的油水儿就是针对这点子事儿，这会儿不给到了，将来一样要被找麻烦找回去。先前多给的是这暗地里的规矩，他会觉得原本应当。后给的那一两，才是你一个小孩家给他的孝敬，跟他套的交情。这样儿眼下亏了点儿，总归是以后见面办事儿能有了两分薄面儿。”

　　燕峥点头，“四爷爷说的对。”

　　村长问了一句，“要是银钱不够，四爷爷给你拿点儿。刚分家那会儿，四爷爷是不好再帮着你的，你也知道，你们分家的事儿，本身就不是村子里愿意看到的。”

　　燕峥点头，“燕峥省得。四爷爷莫担心，够的。”

　　张巧儿状似看着平安县的内景儿，却认真听了村长的说辞。她脸儿是背对着村长和燕峥的，这会儿听了村长话，咧唇笑了起来，这老头当真是能说会道，偏还让你觉得有理。

　　张巧儿心里也是奇怪，从村长对燕峥祖父母的事情，燕峥父辈的事情的态度看，他却是真心不喜欢燕峥这股子人，为何如此照顾着燕峥？都说人之本性，无利不起早。张巧儿实在看不出燕峥兄妹身上有什么是村长可图的。

　　木质车轮压在青石板上，发出有韵律的咯吱声儿。沉默了一会儿，村长自己就给了张巧儿答案。

　　“阿峥，莫学你爷爷奶奶，你父母，那都是个顶个儿的糊涂人，偏生就凑在了一家子。”村长说。

　　燕峥没言声儿，点点头。

　　“好好教育你妹妹弟弟，四爷爷看不上他们，但是你们几个，就是那一对儿私生子，四爷爷眼瞧着，觉得比村里的孩子都好些。许是小小年纪，心里就吃了苦楚吧？”老人一声长叹。

　　“人在年少的时候，把苦头吃了，这也就是把本是这一生的苦处提前了，后福都在后边儿。”村长又说。

　　张巧儿感受到了老村长的所图，她眨眨眼，又眨眨眼，心里有些感动。图什么？也不过是图燕峥几人能把日子过起来，活的像个人样儿。

　　再没人说话，足有两句话的功夫，燕峥微微哽咽的声音，才给了回应，“四爷爷，燕峥记下了。父母去了，我要做到长兄如父。”

　　村长点点头，直盯着张巧儿的后脑勺，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