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若有光》竹批

22、第二十一章 安眠药 吃完早饭小

　　吃完早饭小雪在桌子底下拉我的手，“妈，我们有话对您说。”
　　我跟小雪手拉手进了我妈的卧室之后，小雪开口说：“妈，我的安眠药被换了，是不是您换的？”
　　妈妈脸上出现了羞愧的神色，“小雪，我……换药是因为……”
　　“妈！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妈也是为了你们好……那么多安眠药不安全，何况……小雪，你们没打算要孩子吗？”妈妈看着小雪冲我说。
　　“那您也不能偷偷换药不跟我们说啊！”我把手换成和小雪十指紧握，冲我妈大声说，“还有要不要孩子是我和小雪自己的事！您没权力管！你这么干既不尊重小雪，又不尊重我。为了我好这种话我也听够了！以后不要再说了！”
　　“妈，安眠药的情况我会告诉警察的。我现在还不是处方医生，我会把手头的药全处理了。”
　　我妈坐在床上，把脸别着喘气。

　　好几辆警车开来了家里，很多警察进了门，一批去了贴了戒条的后花园；一批去搜查所有人的房间和私人物品，连佣人和安保组在别墅侧面的房间也派了人去；最后一批清点人数，找当天晚上值班的佣人和安保人员分别问话。警察要了一间一楼会议室做临时办公室，人员来来往往，弄得人心不安。
　　两个警察来到我和小雪的卧室，小雪把药被换了的事跟警察说了。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把我和小雪隔离开分别问话做笔录。小雪的笔录是在房间做的，我的笔录是隔壁客房做的。我把一切情况照实说了，还说了江淼知道我对杏仁过敏的情况。警察对安眠药的事很感兴趣，反复问我是什么时候察觉小雪吃安眠药的，还问我家里除了小雪还有谁有安眠药，我说医务室里有，别人我不知道。警察又要求我把初一晚上姑姑跟妈妈上楼找安眠药的细节详细说说，这些我上次笔录就被问过了，这次也没说出别的东西来。
　　我做完笔录出来，正遇见警察拿着小雪那一箱子药要带她走。
　　“我去警局。”小雪脸色平静，“别担心。”
　　我让小雪多穿衣服，下楼碰见爷爷才知道姑姑和妈妈也被带去警局了。
　　她们三个人一走就是一整天，傍晚小雪被警车送回来了。小雪说她不知道妈妈和姑姑的情况，来送人的警官只说是姑姑和妈妈要配合调查就匆匆离开了。
　　我让小雪上楼休息，过了一会小雪下来说，崔梦婕给她打电话说她爸爸也被带走调查了，现在还没回家。
　　入夜，爷爷，我和小雪一直在客厅等到十二点也没等到姑姑和妈妈回来。
　　入了夜，警察就撤出生活区了，只有后花园和门口还留着警察，其余的警察都在办公室或者门口的警车上。
　　爷爷有点着急，说人怎么还不回来，至少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
　　小雪说警察反复问她安眠药的事，还让她把家里接触过的所有安眠类药品都回忆了一遍。小雪在暗示姑姑和妈妈没回来是跟安眠药有关，难道江淼阿姨的死不是溺水而是和安眠药有关系？时建茂也被带走调查现在都没回家，他行动不便，除了懂药剂还能有什么嫌疑？
　　这些当着爷爷的面我不好问，我劝他先去休息，我和小雪在这等着。
　　我打算如果天亮妈妈和姑姑还不回来，明天就通过肖家的势力去打听情况。
　　爷爷叫了我和小雪跟他去三楼，他在会议室里打了几个电话，然后放下电话对我们说：“人胳膊上发现了针孔，血液里发现了安眠药，针管在后花园找着了。”
　　江淼阿姨果然是被谋杀的！
　　我马上想到初一那天晚上，姑姑，妈妈，时建茂都是留在客厅没出去看烟火的人，姑姑，妈妈，时建茂还都有可能接触安眠药或者懂针管注射。小雪虽然也有安眠药，但她当时在外面跟我们一起看烟火，所以先被送回来了……
　　不对，如果注射安眠药的话，是不是可以推迟死亡时间？这样那天晚上家里的所有人就都有嫌疑了！
　　爷爷捂着胸口坐下了，小雪赶紧上去看，帮爷爷从侧兜取出速效救心丸来含着。
　　小雪去房间取了听诊器和血压仪来书房，过了一刻钟爷爷说没事了，我和小雪扶他回房间躺下，我们一直守在他房里。我让小雪躺在沙发上休息，本来我也要闭闭眼，可脑子里飞蝇一般的问题绕来绕去，后来我干脆去爷爷写字台上拿了本书，抽了只笔在上面胡写，写了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灯都没开，只有昏暗的脚灯亮着。

　　我醒来透过素色窗帘看见外面微微的光亮，我趴在写字台上，身上搭着爷爷的衣服。
　　我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和脖子，发现爷爷已经在洗手间了，小雪已经走了。
　　我拉开窗帘，冬季清晨冷淡而微黄的晨光穿过山间的雾气照着林间的松柏，挂着雾凇的针叶长青不败，偶尔有风吹过，松柏除了微微抖动别无二致。松柏的叶子是绝不会因风掉下来的。
　　爷爷的房间在三楼，刚好可以看见后山的景色。
　　当初爷爷看这栋房子背山，山下又有个泉眼，说是清净福地，所以买下来重新装修把家安在这里。这房子的设计很多是姑姑和我妈的手笔。虽然离市区远了一点，但道路畅通，去公司只要二十分钟。这里确实清净，虽然山上是别墅区，也有别的人家，可肖家不事张扬，很少会有记者或者名人来。这两天来的警察虽然扎眼但消息还没传出去吧？我默默想着。
　　“肖扬，”爷爷走出了洗手间拿着毛巾正在擦脸，“去告诉厨房，给警察也备早饭。把宴厅收拾出来摆上桌子，那会议室有点小。”爷爷对我吩咐。
　　我答应了爷爷，扶他下楼。还没下到一楼，就听见客厅里的动静——
　　“我昨天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来？”是崔梦婕来了。
　　“没让我爸回来你就在家等着，去警局闹什么闹！”小雪的声音。
　　“不是，你说说，你爸在床上躺了能有四个月，现在还得坐轮椅。你爸到底有什么嫌疑，警察凭什么就把人扣了？”崔梦婕高声的嚷嚷让一个刚进门的警官快步走进会议室把门关了，崔梦婕看了他一眼。
　　“就算不让回来，总得让人送东西进去吧？药，吃的，水，衣服都不让送？坐监也没有这么个坐法！哦，以为把人靠死了罪名推他身上就完了？小雪，你爸爸千不好万不好也是你亲爹，供你吃，供你穿，你去美国花了多少钱？你不去救他，好！我来求你，我来求求你救救你爸爸！”
　　我快步来到了客厅，崔梦婕眼睛血红，还指着小雪在那说。
　　“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我爸清清白白的，怎么就又是坐监又是救的了？我爸说明白了自然就回去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干扰刑事审查？”小雪也是气极了。
　　崔梦婕还要再说，一位穿着警服的警察快步从会议室走了出来，边走边带帽子整理领口，出来冲崔梦婕敬了个礼：“大姐，您恐怕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把人留在局里主要是了解情况，配合调查，同时也是为了保证证人安全。刚刚啊，我给局里打了电话，问了情况，昨晚药不是已经留下了吗？怎么说什么都不让送呢？”
　　看肩章这个警官的级别不低，而且说话十分温和有技巧。
　　“大姐，现在我们警局的条件都好了，休息室里还有床，大哥的情况是问询到了时间留他在局里休息了，饭也都是警局的食堂的，虽然比不上家里的，可肯定干净没病！您耐心等一会儿，我们保证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伤害一个好人！放心吧。”
　　崔梦婕讪讪的，这时她的电话响了，她接起来听了一会儿。这时脸上才有了点羞愧，“他爸回家了。”
　　“小雪，回去看看你爸吧！”爷爷走进客厅对小雪说。
　　“好，爷爷，我上去拿包。”
　　小雪是不会和崔梦婕坐同一辆车的，我让人把那辆卡宴提出来停在门口等小雪。崔梦婕讪了一会跟爷爷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姑姑和妈妈还是没回来，我心里的怀疑越来越浓重。但不会是我妈做的，我妈和江淼阿姨关系一直很好，在小雪来我家之前，每周江淼阿姨都来家里陪我妈，从没听说她们有什么不和。姑姑那就更不可能了，她一直呆在美国，何况那天姑姑和江淼一直有说有笑的很和谐。
　　我一上午胡思乱想直到中午，姑姑和妈妈终于回来了，她们是两辆警车分别送回来的。她们看起来很疲惫，爷爷什么也没说就让她们回房休息了。
　　门口的警察增多了，还来了很多便衣，警察直接接管了家里的安保和前院车库的监控。爷爷和妈妈都不喜欢家里有摄像头，所以室内和后花园都没有安。但是警察没有限制我和爷爷的行动自由，他们来是为了控制妈妈和姑姑……
　　我去了一趟公司，又去了一趟王南家里。江淼阿姨的遗体还留在警局里，王南姥姥姥爷都从外地过来了。王南他爸初一晚上录完笔录就住了院，家里只有王南照顾他姥姥姥爷，我去的时候他正准备去医院给他爸送饭。
　　“保姆说医院来了俩警察一直问我爸问题，我得看看去。”我让司机赶紧送王南去，打电话叫家里的佣人来王南家，又让两个安保去超市买东西，带着剩下的两个人在王南家打扫卫生。
　　王南家一直住在市中心的房子里，还是我们上高中时他家住的。他们家早就买了独栋别墅，但王南说他爸觉得这里离公司近，方便热闹，不想搬。我想起就是在这间厨房里，江淼阿姨给我做饭，做那么多菜，还照顾我的嘴糖醋鱼不放糖，王南说干脆改名叫穷酸鱼得了……我停下拖地的手，摸了摸脸，一手泪水。
　　“孩子啊，”王南姥姥进来了，我不敢抬头看她，“你要劝劝南南啊，他妈已经没了，他爸又……他这两天都没睡觉，我们怎么劝也不管用……”
　　姥姥看见我的泪滴在地上，过来抱着我。滚滚的泪干了又涌，终于哭出声来……听见我们两人在厨房哭，王南姥爷过来看，一句话没出口，两行泪也流下来……
　　我怕我再呆在王南家惹老两口伤心，把卡塞给姥姥赶紧走了。
　　是我对不起江淼阿姨，是我们家对不起王家，如果我能早点报警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可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呢？
　　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不论是谁杀了江淼阿姨，就算……
　　那我也要把凶手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