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酒来 ...
-
“第三件事就是金陵程氏也想加入山河商会，我一人说了不算，还要各位当家的决定。”赵棠溪笑着道。
鲁州马煊问道：“不知此事顾氏如何看？”
沈白笑道：“顾氏只是个看病的大夫，且爷爷年迈，沈白年幼，吴州之事多有不济，程叔叔同我等一起出塞，他的人品沈白信得过。”
沈白同众位一揖道：“姑苏顾氏同意程氏加入山河商会。”
郑余起身道：“陇州郑余同意。”
蜀州与楚州皆是赵棠溪的人，纷纷起身道：“蜀州、楚州同意。”
左轻鸿也站了起来道：“燕都同意。”
马煊见诸位都同意了，他笑道：“我愿信诸位，鲁州也同意。”
郑其珩笑道：“我若是不同意，也说不过去了，晋州也同意。只是这程氏入了商会，吴州以谁为首？”
“这事我是这样想的，往后各州若有仁人志士前来投靠，我们也不好拒绝，便从今日定下规矩，诸位掌柜有开山之功，必当各地行首，其后入会的诸位，皆为副手。”赵棠溪道，“各位以为如何？”
“可！”裴文觉道。
诸位掌柜的地位保住了，商会也壮大了，甚好。
赵棠溪笑道：“酒来！”
外面的小厮立即进来，端着酒坛子为众位掌柜的满上酒，赵棠溪举起酒碗道：“先烈已行，我等必当承其遗志，赵棠溪在此立誓，必将胡人驱逐云城以西，当年燕都之耻之仇，必当加倍奉还！”
赵棠溪仰头一口干了。
众位掌柜也一同干了，裴文觉喝罢伸手将碗摔了，双手叉腰咬牙道：“迟早要这帮胡贼好看！”
众人受了他的影响，也将手中酒碗摔了。
赵煦惊得嘴巴都快张开了，他没想到山河商会的诸位，竟像是一帮山匪，如此……豪气。
“棠溪初掌商会，商会中各事具不变动，一如大掌柜在时，诸位以为如何？”赵棠溪道。
“可。”诸位掌柜点头道。
赵棠溪虽年纪尚小，但处事进退有度，很是稳妥，诸位掌柜的位置不动，仍旧如前，一时都对这个新上任的少东家很是满意。
赵煦被山河商会的人送回小香洲的时候，还有些晕乎，山河商会的诸位掌柜皆是海量，连文质彬彬的鲁州马煊也是谈笑间喝空了一坛酒。
赵煦拿着酒碗，只是一个劲喝，此时也只能倚在张文山肩膀上道：“这位堂弟也没有父王说的那般可怖，很是友善。”
张文山长叹了一口气。
好友杜归鹤曾与他说过，这位殿下不一般，他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真不凡。浑身上下没半分杀气煞气，笑谈间便将偌大的山河商会收拾的整整齐齐的。
陈问水教给了他学识胸怀，拓跋浩教给了他手段耐心，赵棠溪胸襟确非常人可比，换做是晋王，恐怕都不能忍住不动诸位掌柜手上的权利，俗话说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总要使些威风的。
可是这赵棠溪，一丝没动，还将诸位掌柜捧了一捧，让诸位掌柜轻而易举便同意了程氏入会。
张文山再看自家而立之年的主子，登时心生厌弃，同是龙子皇孙，差别竟这样大！
金陵的人走了以后，诸位掌柜的关起们来才开始喝酒说话，郑其珩同马煊笑道：“你也太能喝了些，才一盏茶的时候，便将赵煦喝倒了。”
马煊摇头叹道：“终究是酗酒，不可取，不可取。”
众人笑着将马煊推到了酒坛前道：“今日不尽兴，何日尽兴？且放开喝。”
裴文觉敬了玉珠一杯道：“早闻嫂子之名，今日方见了。”
封寒也凑了过来，扇子被他插在腰间，双手端着酒杯道：“前年在燕都领教了天香九曲的本事，封某心服口服，嫂子，受小弟一杯。”
玉珠将雨雨交给雪凝，温笑着举杯道：“都是诸位之功，我不过是个闲人罢了。”
“嫂子，话不能这样说。”裴文觉笑道，“嫂子一定要喝了这杯！”
玉珠浅笑着推挡不过，举杯饮了。
左轻鸿今日方知，玉珠竟然是老王爷的人。他转身去跟赵棠溪说这事，却发现赵棠溪方才喝了酒，醉了五分，只拉着雨雨说话。
“你要好好读书。”赵棠溪脸红透了，舌头也大了，咬字不清却一本正经地道，“你长大了要做个好人。”
雪凝站在一旁又哭又笑，见左轻鸿来了，忙转身擦了擦眼泪。
左轻鸿看了一眼斜坐在椅子上的赵棠溪，轻声问道以为自己是先生。：“这是怎么了？”
“醉了，以为自己是先生。”雪凝无奈笑道。
“早起要习字，字由心生，需得端正，张弛有度。你的字像是鹰爪子，不好。”赵棠溪认真地摇了摇头。
雨雨小声道：“我的字是簪花小楷，很好看的。”
“不好看。”赵棠溪摇头道。
“姨也说好看。”雨雨皱眉道。
自从雨雨懂事了，便不再叫玉珠姐姐了。
“不得贪食。”赵棠溪又道。
雨雨被他这模样吓出眼泪来，却瘪着嘴不敢哭，赵棠溪皱眉道：“怎么要哭了？不能哭，流泪的是懦夫。”
左轻鸿笑着将雨雨从赵棠溪手中解救了出来，雨雨抓着左轻鸿的衣摆小声告状：“棠溪哥哥醉了，我害怕。”
“雨雨不怕。”左轻鸿笑着捏了捏小姑娘的鼻尖道，“去找你姨吧。”
雨雨扒在左轻鸿身后，不肯放开，左轻鸿笑道：“想和哥哥玩？”
“我想你了。”雨雨小声道，“哥哥，你走了好久呀。”
左轻鸿蹲下来，温声道：“雨雨还记得哥哥？”
雨雨点了点头。
“那你记得笑倩叔叔吗？”左轻鸿问道。
雨雨又点了点头。
左轻鸿惊讶道：“你竟记得？”
“记得，他背着好大一柄剑。”雨雨伸手比划了一下。
左轻鸿有时候觉得李笑倩仿佛从未走远，可是他却再也见不到了。
又是一年山河商会聚会，众人都到齐了，唯独缺了那句燕都李笑倩。
“温兄。”赵棠溪抓着赵棠溪的胳膊，带着他往外面走，“走，我带你去看江南水乡。”
左轻鸿和雨雨无奈跟着他走，听得赵棠溪大着舌头道：“过了两个冬天了，可算是来了江南，江南好啊。”
会馆后面是一片江，赵棠溪拉着两人坐在了江边的围栏下，三人盘腿坐在一处，望着悠悠江河缓缓东去。
左轻鸿怕雨雨着凉，将外袍脱了下来，给雨雨披上。
雨雨小声道：“其实我还记得我娘，她生了病，没治好，被装在冷冰冰的箱子里拉走了。”
“你竟记得那么多？”左轻鸿道。
“我从小就记性好。”雨雨掰着自己的手指道，“顾爷爷说我是个学医的好苗子，说要收我做关门弟子呢。”
“当真？”左轻鸿笑道，“这是好事啊。”
“可是我的病治不好，学了也没用。”雨雨轻轻歇下面纱，露出了骇人的血斑，她的双眸又亮又温柔，仿佛江上的明月一般。
“会治好的。”左轻鸿道。
雨雨浅笑着摇摇头：“我看了许多医书，从前董叔叔为我用药，已经十分讲究了，可是我如今就像是个药罐子，药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了。”
“你要相信顾大夫，相信如霁。”左轻鸿拍了拍雨雨的肩膀温声道，“外面的事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留在姑苏治病，哥哥相信你会痊愈的。雨雨，你自己不能放弃。”
雨雨笑着点点头，江风吹起她的面纱，吹乱了她的头发。
赵棠溪已然倚着栏杆睡了，雨雨累了一天，不一会儿也跟着睡了，两人皆睡在□□的膝头，左轻鸿一动不动，望着江面。
谁都有心伤，这会儿他们可以为之伤心，可是等明日太阳一出来，便都要将这份伤心藏在心底。
明日的赵棠溪无所不能，明日的冯雨雨聪明乖巧，明日的左轻鸿宽厚坚定。
三日后。
“哥，你们快些，武将军在外面等着了。”冯雨雨催道。
此时左轻鸿和赵棠溪两人凑在一处，正在拆左轻鸿的腰带，赵棠溪有些抓狂地道：“这里面真的有我的玉牒？”
“是啊，师父装进里面的，如不是在我的腰带里，早就丢了。”左轻鸿道。
“往后你可不能说出去。”赵棠溪道。
左轻鸿伸手招了招门口的雨雨道：“雨雨，你来帮哥拆一下这个东西。”
雨雨走了进来，凑近了才见两人在拆一条旧腰带，嫌弃道：“你们就为了这个磨蹭了一早晨？我来吧。”
两人都忙让开，一齐看雨雨拆。
女儿家手巧，雨雨拔下头上的簪子，几下便拆开了，从里面掏出一卷帛书，雨雨问道：“是这个？”
左轻鸿拿过，看了一眼道：“还好没坏。”
“金匮玉牒用的是冰蚕丝，防水防火，墨是千年墨，遇水不化，怎么可能那么容易便坏了。”赵棠溪拿过，只见玉牒上写着赵霆二字，心下一凛。
“哥，你看我后颈真的有胎记？”赵棠溪弯腰低着头问道。
左轻鸿去看了一眼，果真见到一枚青色的胎记，点头道：“正是。”
“这种好东西你怎么不早拿出来，亏我这几天想着怎么证明身份舌辩群臣想的脑袋都快裂了。”赵棠溪抱怨道。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酒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