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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阴谋 ...

  •   “嫌麻烦就不要来了!”郑余大笑着道,“我们啊,就是规矩多。”

      众人一起笑了。

      程有钱道:“麻烦也要来,明年重阳,算我金陵程氏一份!”

      众人一起笑了。

      左轻鸿从街市上高价买了面,晚上给众人做了一顿羊肉饺子,众人在草原上吃了一顿饺子,一起喝着水酒守了岁。

      赵棠溪喝的多了,有些醉,众人纷纷去睡了,他却还坐在火堆旁。

      郑余道:“我出去查岗。”

      左轻鸿走到赵棠溪身边,轻轻推了推问道:“想要睡吗?”

      赵棠溪摇了摇头,捧着酒杯又喝了一口,伸出手指摇了摇道:“不睡,我坐会儿。”

      左轻鸿收了收四周的杂物,洗了把手,也坐在了赵棠溪身边。

      这些日子来赵棠溪跟着董大夫,左轻鸿跟着沈白各自走访,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过了。

      “哥,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做。”赵棠溪往近坐了坐,火光在他的脸颊上跳跃闪烁着,少年的眼睛闪烁着夺目的光彩,嘴上却说着犹疑的话。

      左轻鸿也不问他是什么想法,只是问道:“为何有了想法却不知道该不该做呢?”

      赵棠溪低头抹了一把脸,低声笑道:“因为太丢脸了啊哥。”

      “既然冒着丢脸都想要做,那应当是很重要的事情了。”左轻鸿道。

      “不但要丢脸,还要丢很多人的脸,可是我还是想做。”赵棠溪抬起了头看着左轻鸿,火光在他的眼中闪烁,他道,“哥,我想报仇。”

      “我也想。”左轻鸿轻声道。

      两人谁也不说想报什么仇,只是对望着。草原上的风很大,咆哮着在冰雪天地中跑过,帐篷中还能听到风的声音。

      “睡吧。”左轻鸿道。

      赵棠溪“嗯”了一声,便裹着大氅斜靠着睡着了,左轻鸿没有动他,只是伸手去烤火,帐篷里安静的只能听到火花爆裂的声音。

      想报什么仇呢?

      是李笑倩寒冬腊月吊在午门外的仇,是陈夫子泣血含恨十余载的仇,是天狩帝的仇,是左领军的仇,是沈兰馥的仇,是千千万万汉人的仇。

      这些仇压在左轻鸿的心头,沉重极了,左轻鸿握着刀的手都在发颤,可是心里却一忍再忍,报私仇容易,报公仇难。

      草原上的春天来得格外晚,三月的时候辽河才开始逐渐消融,两岸长出青黄的嫩芽。

      春风料峭虽寒冷,天蓝的却仿佛水洗过一般,晴空朗日为此时的草原增色不少。

      程有钱掀开帐篷的帘子,沈白先走了进去,这几日程有钱的生意也做完了,整日鞍前马后给沈白当小弟,就盼着沈白松了口,给他在重阳会上的时候说句好话。

      “调查的结果我整理出来了。”沈白将一叠纸放在桌上,也不拿给众人看,径直道,“血瘟这病绝对是从玛哈草原上传来的,最初得病的人虽年岁久远不可详细考据,但根据家人回忆,确实都生食过玛哈草原的羊肉。”

      赵棠溪问道:“现在怎么办?”

      “玛哈草原上的羊肉出了问题,可是玛哈草原上的人与羊却没有问题,因此我断定,玛哈草原上一定有能治疗血瘟的药草!”沈白转身坐在了一旁道,“咱们必须去一趟玛哈草原。”

      董大夫道:“郑掌柜前些日子已经去打听玛哈草原上的消息了,今日差不多也要回来了。”

      众人正说着,外面传来了郑余的声音,郑余进门见众人都在,先过来同赵棠溪见过礼,才坐在了火边烤火:“我打探到了一些消息,也不知好不好。”

      “说来听听。”赵棠溪道。

      不过一年时光,赵棠溪已经逐渐长成了少年模样。

      “先说玛哈草原,玛哈草原上长久住着一个家族,名叫赫连。这个赫连家如今掌权的是赫连纵,今年已经有七十高龄了。”郑余道。

      “七十岁在草原上确实罕见。”董大夫道。

      “这赫连纵在玛哈草原甚至辽河一带,都非常有德望,连铁王都曾经拜访过他。”郑余喝了一口热茶道,“据说赫连氏是天神的后裔……”

      “停。”赵棠溪伸手道,“可以了,剩下的可以不用说了,还有其他的消息吗?”

      “拓跋瀚给他的三儿子拓跋骏赐婚了,联姻的是咱们的公主。”郑余道。

      赵棠溪“啊”了一声,和左轻鸿对视一眼,两人虽早做过预测,可是没想到成了真。

      “拓跋骏出手了。”赵棠溪道,“先处理血瘟的事,咱们要尽快回去了,姐姐和我是同一天的生辰,都在冬月,待她及笄,必起风云。”

      沈白点头道:“事不宜迟,咱们先去玛哈草原,拜见这位赫连老人。”

      众人出了帐篷,发现外面很是热闹,沈白问过路的人道:“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沈白的北胡语说的不是很好,但是路人还是听懂了,那人喜道:“贺兰城主正在为三皇子筹备婚礼的贡品,我们要前去看热闹。”

      赵棠溪青着脸上了马车,扯了马缰道:“驾!”

      玛哈草原便在苏勒雪山下,自兰句城向西不过小半日的路程便到了,众人沿着路骑了一会儿,便看见了草原高处连绵的帐篷,高处再往上便没路了,乃是一处断崖,断崖高百丈,崖下是刚刚消融的辽河。

      “你好,我们是来自中原的客商,想见一见赫连老人。”赵棠溪同喂马的少年道。

      “来自远方的客人。”少年赞叹道,“你们跟我来,我带你去找阿公。”

      赫连老人住在山崖之巅,门外挂着的牛皮随风飘曳,门口缀着铜铃,部族的人都对这位长者十分尊敬。

      少年在门外道:“阿公,有远方的客人来拜见你。”

      “请进来吧。”一声苍老的声音道。

      赫连老人穿着古老的北胡服,胸前挂着一串狼牙,这是他年轻时的战果。

      “客人自中原来?”赫连老人命孙女为众人倒上奶茶,示意众人坐下道。

      “是。”沈白坐在最前方,同赫连老人道,“我叫沈白,是吴州姑苏府顾平洲的外孙,我不远万里从中原来,是为了血瘟一事。”

      赫连老人浑浊的双眼终于看清了眼前的白衣少年。

      “我听说过你的外公,他治好了伤寒。”赫连老人道,“血瘟已经传到中原了吗?”

      “是,血瘟在中原蔓延成灾,已经死了很多人了。”沈白道,“我等正是为此而来,我知道血瘟是从玛哈草原上传出去的,但是玛哈草原上却躲过了血瘟的侵袭,赫连阿公,你们是不是有法子治疗血瘟?”

      赫连阿公抚摸着胸口的狼牙,脸上深深的褶皱掩藏了他的表情:“不,我们没有。”

      沈白闻言便站了起来,他问道:“怎么会没有呢?”

      “是的,我们也没有,诚如你所见,血瘟亦蔓延在北胡草原上,如果有办法……”赫连老人沉默了。

      “你骗人。”沈白满面山雨欲来,“你们肯定有办法,玛哈草原上的人们喜欢吃夹生的涮羊肉,既然这病从生羊肉上来,那为什么赫连一族的人能好好的?”

      “我们并不知道血症是因生羊肉传开的。”赫连老人闭上了双目。

      沈白急的眼圈都红了,他不可置信地道:“你怎么会不知道?你肯定知道呀!我爷爷数十年前亲自来到草原,为你们治疗伤寒,多人草原上的人因为我爷爷而得以存活。如今我们汉人有难,那么多人都死了,你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我、我不是故意要挟恩求报,只是那时那么多条人命啊,那么多人在死亡面前翘首以盼,那么多人想要活下去,我爷爷躺在病床上,眼睛都快瞎了,还在一本本地翻看医书,就是想要在活着的时候为骨肉同胞寻一条活路。”沈白说着便哭了。

      “我有个妹妹,她才四岁多,因为从娘胎里得了血瘟,日日挣扎生死边缘上,她从来不哭从来不说疼,因为她怕她姐姐难过,她就偷偷问我,问我她的脸是不是要烂了,她是不是要死了,她才多大……”沈白哽咽道,“她何辜?百姓何辜?”

      沈白一席话说的众人都湿了眼眶。

      “我真的不知道。”赫连老人摇头道。

      沈白怎料到世上竟有人如此心狠,如此自私,他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追寻了大半年,马上便要成功了,却被生生掐灭了希望,一时绝望地哭了。

      “哥,他不承认,他不承认……”沈白抓着赵棠溪的衣服哭道。

      “是啊,他怎么敢承认呢?”赵棠溪冷笑道。

      “我且问你,赫连纵,你说你不知道,为什么这十几年来玛哈草原上的人便再也没向外面贩卖过羊,而是转而培育牦牛、骏马?”赵棠溪的眼睛盯着赫连纵浑浊的双目,仿佛一眼便看透了他掩藏的心思,“玛哈草原上的羊非常有名,且羊群易养活,又能产毛产奶,聪明如你为何要放弃这眼前的利益呢?”

      “这是我族内的事。”赫连老人平静地道。

      “因为十四年前,大名鼎鼎的铁王殿下来到了草原上,同你达成了一个协议。”赵棠溪伸手便将方才少女奉上的茶杯扫在了地下,“啪”地一声碎成数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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