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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困境 不毁一桩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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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不能啊。”程有钱心想我要是敢说这是我的通房丫鬟,回不了吴州,就要被这位少东家解决了。
他灵机一转,同耶律京京道,“我这丫头从小跟这小伙子许下婚约,回去便要完婚了,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宗庙,不毁一桩亲。”
郑余翻译的脸抽抽。
左轻鸿心里一梗,憋笑憋得快忍不住了。
“这样啊,既然没有完婚,还是有商量的余地的。”耶律京京退了一步道。
“既然定了婚事,便是月老面前定下的,悔婚便是欺骗神明。”程有钱道。
草原上的人对神明十分敬重,也不知月老是个什么神,左右是个神,便不好再说了,只是可惜地叹了口气。
众人心下皆松了一口气。
开河城主命人做了全羊宴款待诸位来自远方,给他带来瓷器和茶叶的客人,程有钱与这位开河城主宾主尽欢,晚上耶律京京还命人将他们送到了住宿的帐篷里。
赵棠溪一路阴着脸,一个字也不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直到次晨一早,众人收拾着上路的时候,他才跟了上来。
左轻鸿骑着马车和郑余在前面开路,程有钱对赵棠溪躲之不及,便骑着马追郑余道:“郑当家,你等等我。”
郑余侧头笑道:“程掌柜敢说不敢当?你去让少东家出口气,我们都好过。”
程有钱苦道:“我这不是被迫吗?不然要将少东家嫁给开河城主的儿子?”
郑余哈哈笑了,道:“这与我无关。”
程有钱塌着肩膀,长叹了一口气。
从开河城只要沿着巴顿湖绕行,便能到兰句城,兰句城便是三十六城的最西方了,再往西便是经年不化的雪山。
兰句城修建出城池的模样,周围有岩石筑造的城墙,城中家家户户大多住在屋中,城中有明确的规划,何处作息,何处行商,皆是一目了然。
程有钱道:“这位兰句城主,年少的时候曾经游历中原,受中原影响颇大,因此兰句城也与中原有几分相似。”
程有钱此次出行的带了十量马车的货物,等到了兰句城的时候,仅剩下四车。
程有钱叹道:“你们山河商会什么时候能在北胡与中原只见打通商路,别的不说,就说建立几家钱庄,我等行商该有多方便啊!”
郑余帮着抬箱子,闻言道:“为时尚早。”
赵棠溪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他将面纱蒙起,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左轻鸿凑上前去问道:“还在生气?”
赵棠溪白了他一眼,拽着沈白走了,沈白回头笑道:“哥,你快些。”
众人一安顿下,程有钱便带着郑余和两箱珍宝见兰句城主贺兰栎去了。也不知那位开河城主怎么同兰句城主说的,兰句城主竟然也没再召见其他人。
一到兰句城,众人便发现街上蒙面的血瘟病人多了不少,且医馆也十分密集,董大夫和沈白一下就兴奋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心道便是此处了。
如今已经快九月了,塞北早已寒风冷冽,董大夫却和沈白两人在城中接连走访了数日,后来发现两个人完全不够,又各自带着左轻鸿和赵棠溪往兰句城周围走访。
塞北大夫对此病的病人又有另一套治法,他们用烈酒烧好刀子,划破病人的肌肤,放出大量的鲜血,每放一次血,此病便要轻一些,只是这法子也治标不治本,过段时间病人身上的血瘟便会再次发作。
沈白和董大夫一连数月都沉浸在塞北大夫的帐篷里,仔细看他们是怎么治病的,却始终找不到出口,此事便陷入了困境。
“又下雪了。”郑余掀起帘子,走了进来,同众人道,“今日是除夕,不知道你们还记得吗?”
沈白和董大夫两人趴在刚刚众人合力画出来的地图上,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也不搭理郑余,赵棠溪也蹲在一旁说自己的看法,只有左轻鸿和程有钱两人吃着兰句城的干果聊天。
“是啊,等明年春天了,咱们就启程回中原。”程有钱对着桌子比划了一下道,“我出门的时候,我女儿才这般大,这次回去定然又长高了一些。”
郑余点头道:“我家小子也是。”
左轻鸿抱着刀看三人忙活,忍不住道:“你们怎么越标记越乱了?”
“标记什么呢?”郑余凑过去问道。
沈白伸手将郑余拉了下来,郑余蹲在他身边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圈圈,皱着眉头道:“这都是什么?”
“这圈圈代表的是血瘟病人,那里病人都,哪里便圈多。”沈白问郑余道,“郑叔叔,你看出来什么了吗?”
郑余两眼一抹黑,起身道:“你问轻鸿吧,我什么也看不住来。”
程有钱递给郑余一块蜜瓜道:“对吧,我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左轻鸿忽然用刀指着一处道:“这是哪里?”
沈白和赵棠溪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望着左轻鸿,一时头皮有些发麻,两人同时道:“是玛哈草原。”
“怎么了怎么了?”董大夫凑上前去也没看出来些什么。
赵棠溪拉着董大夫道:“你看,根据我们这几个月的接连走访,血瘟病人确实是从兰句城向东蔓延,且越远则越少,等到了最远的昌口城,几乎便没有了,但是我们在兰句城根本没发现可疑的原因会导致此病蔓延。但是只要我们将这几条线连起来,共同指向的便是从未有血瘟病人出现过的玛哈草原。”
“玛哈草原在雪山之下,乃是辽河发源之地。”沈白道,“草原上能引起疾病的不是牛羊便是虫蚁,而玛哈草原上,这几样都有。玛哈草原上盛产牛羊,那里的人每年会赶着无数牛羊前来兰句城贩卖,常言道病从口入,我猜是玛哈草原上的牛羊出了问题。”
“我们来草原上见过最多时烤羊肉,可是有的羊肉根本没有烤熟,草原上的人便会分而食之。”沈白起身走了两圈,同众人道,“这样看来,我们的目标便要更小些。从今天起,我们只需问血瘟病人,是否去过玛哈草原,是否吃过玛哈草原上的牛羊肉,还有,问他们吃的是生是熟。”
“若是他们出门眠花宿柳惹的呢?”程有钱问道。
“你见这草原上有几家烟花之地?”郑余问道。
“草原上的烟花之地确实极少,正因如此,我才怀疑是吃食出了问题。”沈白道。
沈白一番言论,令董大夫直如醍醐灌顶,他忍不住拊掌道:“沈家儿郎果真非同寻常,姑苏顾老太爷后继有人矣!”
“可是现在是冬天,草原上出了积雪便什么都没有了,咱们得等来年开春了。”赵棠溪盯着玛哈草原道。
沈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端起茶缸狠狠喝了一口,笑道:“总而言之,有所收获了。”
沈白喝了两口,忍不住同程有钱道:“程掌柜,我觉得在塞北卖茶是个不错的主意,一旦到了冬天,草原上便没了青菜,众人饮食不调身体便容易出问题,这茶叶是个好东西,恰好弥补了此处。”
程有钱又旧事重提:“东西商路不通,我便是有心也无力,这还得看少东家的意思。”
沈白道:“表哥,赚钱的机会。”
赵棠溪靠在了椅子上,亦抱起一个大茶缸喝了起来:“话是不错,可是这商路岂是想开便能开的?开了算大金的还是算大周的?路上的商税又怎么算?”
程有钱愁道:“难啊。”
“等有朝一日我们回了燕都,将北胡人打回草原,我便命山河商会真正发挥商会的作用,集商会之力促成东西商路。”赵棠溪低头喝茶,说罢才抬头,却见众人皆看着自己,他问道,“怎么了?”
郑余激动地手脚发颤,嘴上却道:“没什么,这都是应该的!”
程有钱拉着小板凳挪到赵棠溪身边,凑近道:“少东家,你看咱们也相处了半年了,你看我程有钱怎么样?”
“会赚钱?”赵棠溪往旁边躲了躲。
“不是,少东家,你看我这人怎么样?”程有钱眼睛贼亮,一个劲往赵棠溪身边挪。
赵棠溪为了躲他,都挪到了左轻鸿身边,左轻鸿伸出刀鞘拦在两位之间,道,“程掌柜,有话好好说。”
程有钱小心翼翼地将刀鞘压下,同赵棠溪道:“少东家,你看我能加入你们山河商会吗?我们程家是江南第一商,祖上五代皇商,这些年虽不如从前了,但是根基还是在的。我听闻你们山河商会一州只一位掌柜,我程有钱也不抢沈白老弟的位置,我愿意给姑苏顾氏做小弟!”
郑余“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
沈白大口喝着茶,事不关己地看着程有钱。
程有钱道:“如何?”
赵棠溪和左轻鸿皆是出入商会,对陈年旧事也是这些日子听郑余说的,赵棠溪道:“此时得等明年重阳节众位掌柜齐聚姑苏,才好决定。”
郑余点头道:“正是。”
程有钱不可置信道:“这般麻烦?难道不是少东家说是便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