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月是故乡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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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庆幸他们能担事，又觉得这两个孩子的压力太大了。”郑余道。
程有钱举杯道：“诸位，共饮一杯否？”
董大夫拿起了酒杯，点头道：“请。”
郑余摆了摆手笑道：“走镖不沾酒，你们喝吧，我就不喝了。”
郑余虽然嗜酒，但是在走镖路上，从来不沾一滴酒。
程有钱喝了一口酒，叹道：“此处风光正好，可惜不是故乡，若是在金陵城，我还能听两句秦淮河上的曲儿。”
“我给诸位唱两句吧。”郑余抱着刀坐在篝火的另一边，开口唱道，“锦绣口成章，纵马入天香……”
西北汉子浑厚粗犷的嗓音唱起这锦上春来，别是一番滋味，少了些脂粉气，多了几分故国愁肠。左轻鸿与赵棠溪也不闹了，就近靠在了帐篷上。
“听到这曲儿，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人。”赵棠溪道。
他说着侧眸看向左轻鸿，两人一对视，登时一起笑了，左轻鸿道：“你别说，我说你看是不是你想的那个人。”
两人同时道：“老王爷！”
距离去年的小年夜已经大半年了，两人想起那日的情景却仿佛还在眼前。
左轻鸿曾经连着很多个深夜都在噩梦中被惊醒，他回头望了那一眼，便再也忘不掉李笑倩最后的身影。
“我觉得老王爷九成是装傻。”左轻鸿道。
赵棠溪甚至想的更多。
“不止如此，这些日子我仔细回想那些日子发生的事，仿佛一切都与老王爷无关，可是你再想，又仿佛事事与他有关。那日他就一直躺在椅子上，却什么都清楚。”赵棠溪看了眼旁边，见无人注意他们两个，才又道，“怎么正好众位大人给他过寿的时候便出了事？为什么太子恰好死在了哪一日？为何我舅舅与你师父便在那日动了手？”
“得有个人在中间牵线。”左轻鸿道。
赵棠溪的眼睛中映着夏日星辰，草原上的虫鸣声此起彼伏，不远处郑余唱着来自燕都的曲儿，而他们正说着燕都的惊涛暗流。
“我仔细回想过，那日老王爷身边的人一个都没离开过他，连世子也只来过一次，还是被老王爷叫过来的。那日只有一个人，看似不起眼，但是她来了没多久，宫里的圣旨便传出来了。”赵棠溪肯定地道，“便是玉婵。”
左轻鸿不擅长想这些阴谋阳谋，故而从未向这边想过，但是他本身十分聪慧，一听赵棠溪这样说，登时便想通了。
左轻鸿点了点头。
赵棠溪侧身朝着篝火那边喊道：“郑掌柜，到这边来。”
郑余应了一声，走了过来。
“少东家，怎么了？”郑余将刚刚打起的袖子放了下来，问道。
“天香九曲的背后是不是和王府？”赵棠溪问道。
郑余一愣，没想到赵棠溪怎么问了这样一句话，他也不含糊，当即点头道，“确实如此。”
“你怎么猜到的？”左轻鸿震惊道。
“你是猪脑子吗？”赵棠溪嫌弃道，“你想啊，且不说这次玉婵给和王报信，就说当年，金珠从天香九曲的高楼上跳了下去，和王是怎么便恰好知道金珠跳了楼的？而且北胡拓跋氏入京十余年，当年的花楼走就换了几批人了，天香九曲却依旧立在运河岸边，你若说他身后没有人，你信么？”
赵棠溪原本不服，可是让赵棠溪这样一说，登时觉得无力反驳，吃着同样的饭，为什么赵棠溪看见的便与自己看见的不一样？
“少东家说的没错，天香九曲背后的主子确实是和王爷。”郑余叹道，“少东家真乃玲珑心肠！”
赵棠溪摆了摆手，示意郑余可以不用夸了，才道：“和王能在京城活这么多年还好好的，自然有他的本事，此次拓跋翎之死，我猜并非一方势力可以办到，至少也得是和王和李大人联手了。”
郑余道：“此次我没有虽大掌柜一起进京，这些事便不是很清楚，此事还得问楚州那位。”
“那李大人与我舅舅又是怎么搭上线的呢？”赵棠溪问道。
“这事我知道，京城老燕都点心是山河商会的一处铺子，平日里陈夫子与大当家联系，全靠铺子中的点心传递消息，他们约好了暗号，一见便知。”郑余道。
赵棠溪听到此处，长叹了一口气道：“原来我不知道的地方，他们竟做了这样多，就我傻傻的认贼作父。”
郑余“哎”了一声道：“话不能这样说，这一切都是陈夫子和大掌柜的决定，少东家身在其中，怨不得少东家。”
“这里也安宁不了多久了，一旦战火燃起，天下百姓均不能幸免于难。”赵棠溪道，“当他们举起屠刀，亦必将亡于屠刀之下。”
次晨一早，开河城城主家的管事便前来迎接赵棠溪一行人了，程有钱一路上做惯了老小，这次终于做了回老大。
“来自远方的客人，我是开河城主耶律城主府上的管事，城主特命我前来迎接各位客人去府上做客。”管事弯腰道。
“多谢城主盛情，鄙人不胜欣喜。”程有钱乐呵呵道。
郑余翻译了。
管事伸手道：“请。”
郑余命手下众人看着钱财货物，吩咐众人若是晚上他们还没出来，便闯府救人。
郑余此次带来的皆是镖局中的好手，以一当十不成问题。
程有钱走在前面，赵棠溪三人紧跟其后，董大夫和郑余走在最后。赵棠溪一早便蒙上了面纱，一眼看去便是个妙龄女子。
“开河城欢迎朋友的到来。”耶律京京欢呼道。
耶律京京四十多岁的样子，矮个子大肚腩，长得十分喜庆。
众人见过礼，耶律京京便命人上了酒肉，程有钱八面玲珑，直将开河城夸成了塞上江南，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耶律京京被忽悠地整个人都飘了。
“听闻客人是来自吴州的商人，不知客人主要做哪些生意？我听闻吴州的丝绸、瓷器非常有名，还有神奇的树叶，喝了便能强身健体。”耶律京京好奇道。
“正是，家中是吴地大商，鄙人此次前来，正是想打通西边的商路，带了上好的茶叶，丝绸，瓷器。”程有钱转身拍了拍手道，“将我为城主准备的礼物端上来。”
左轻鸿和赵棠溪两人将程有钱的雕漆木盒端了上来，程有钱打开盒子，只见两个纤细的碎冰瓷瓶，仿佛江南女子笼着一身烟雨自水乡而来，耶律京京赞叹道：“长生天呐！世上竟有如此巧夺天工之物！”
“不止如此。”程有钱打开瓷瓶，一缕茶香传了开来，耶律京京眉毛都飞了起来，喜道：“这难道是那种神奇的树叶？”
“城主，此物中原人唤作茶叶，这茶叶是鄙人精心挑选的经年的普洱，如同黄金一般珍贵。”程有钱道，“只要每天喝一壶，通身舒泰，无病无灾，延年又益寿啊！”
耶律京京凑近闻了闻，满脸沉醉道：“和黄金一样珍贵啊！”
程有钱立即凑上前去道：“正是！鄙人将此物带到草原，就是想要草原上的朋友们也享受到这种来自天地的馈赠！”
耶律京京点头道：“来自长生天的馈赠。”
赵棠溪见惯了旁人奉承铁王，一脸泰然，左轻鸿沉得住气，面上不显。可是沈白、郑余和董大夫三人憋笑憋得腮帮子疼。
这程有钱是真的能忽悠，沈白甚至觉得程有钱说的便是茶叶，而是人参鹿茸。
偏这位开河城主信以为真。
“我欢迎朋友的到来，但愿来年还能在草原上见到你。”耶律京京道。
程有钱此行正是要打开东西之间的商路，得了开河城主的话，登时欢喜不已，又允诺送开河城主是匹苏锦。
开河城主命人将程有钱的礼物收了起来，满上酒共饮了一杯，才道：“听闻跟随着商队的还有两位大夫，沿途医治了不少同胞，我要好好谢谢他们。”
董大夫站了起来，他伸出胖手一揖，笑道：“是我和身边的小徒弟，此行能和草原上的大夫们交游，亦使我等受益匪浅。至于沿途行医，不过是医家本分罢了，城主不必言谢。”
“听闻董大夫对血瘟很是关心，不知寻到医治之法了吗？”耶律京京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他话音未落，左轻鸿和赵棠溪心中便道，果然如此。
“此病无救。”董大夫悲痛道。
“但愿长生天庇佑。”耶律京京面上一松，随口将此事带过了。
董大夫面上悲痛，心里将耶律京京痛骂了几百遍。
程有钱怕诸位老爷们露馅，忙又忽悠着耶律京京买自己的货，果然耶律京京对这个极感兴趣，不一会儿便买了许多东西，还和程有钱谈好了口头约定。
赵棠溪垂眸，心下已经有数了。看来对董大夫起了疑心的不是开河城主，而是此事的始作俑者。
“这位是……”耶律京京注意到了站在一边的赵棠溪，他眯眼笑着道，“这难道是我们开河城的女儿？”
程有钱原本正在努力卖货，突然听到了这句话，心中“咯噔”一下，笑容都快僵了：“这是我家里的侍女，路上照顾我的起居……”
程有钱心道：冒犯了冒犯了，先帝啊，你可千万别生气！
“早就听闻汉人的姑娘温柔可人，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我的儿子正当婚配，不知可否城一桩好事？”耶律京京伸手在在程有钱和自己只见来回比划了下道，“正好让你我的盟约更加坚固。”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月是故乡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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