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辽河的月亮 “血瘟非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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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芷芽生的很美，她就像是辽河中的月亮，婉约又迷人。
她一见拓跋骏回来了，也顾不上擦眼泪，忙上前去抱着儿子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父皇斥责你了吗？”
拓跋骏摇了摇头道：“你不要哭。”
阿芷芽背过去擦了擦眼泪，才又道：“你一不在我就心里害怕，你不要和盈歌的儿子争，等你父皇没了，我们就去巴顿湖边住。”
阿芷芽很天真，入宫十几年了，她还是什么也不懂，因为拓跋瀚不想让他懂。拓跋骏有时候觉得他娘真的是又可怜又幸福。
在这个皇宫中，做不了皇帝，就要变成龙椅下的枯骨，就算他一直伏低做小，拓跋翊也不会让他去巴顿湖放羊的。
“巴顿湖很美，巴顿湖的东岸是兰句城，西岸是开河城，我从小就长在那里。”阿芷芽有些怀念地道，“我一点儿也不喜欢燕都，这里冷冰冰的。”
“等以后，我带你回开河城住。”拓跋骏笑着道。
阿芷芽开心的笑了。
左轻鸿一行人沿着辽河向西行走，一路走过了阿常城、盐谷城、泗吉城，终于到了开河城。
开河城没有城墙，与云城相似，彩色的帐篷沿着辽河两岸铺开，城的尽头是水鸟栖息的巴顿湖。城中仿照着燕都建了商铺，城主府用岩石造就，坐落在开河城的正中心。
左轻鸿和沈白一左一右拉扯着赵棠溪，将他扯进了临时租来住宿的帐篷里，赵棠溪通红着脸，使劲挣扎道：“我不！”
“表哥这个真的是最好的法子了！”沈白道。
左轻鸿不敢笑，只是拽着赵棠溪往里面走，且试图说服赵棠溪：“你是铁王的世子，草原上的城主都见过你，耶律城主盛情邀请我们明日去他府上做客，你要是给他认出来怎么办？”
“可是你们要我穿女孩子的衣服！我不要！”赵棠溪崩溃道，“这成何体统！”
“这件衣服真的很好看，据说开河城第一美人阿芷芽就穿过这个款式！表哥、哥！我们就试一下！”沈白玩心大起，欢欢喜喜推着赵棠溪进去了，“待会儿你蒙上面纱，保证谁也认不住你来！”
沈白将手中的裙子塞给赵棠溪，便出来等着了，只听得里面赵棠溪崩溃地大吼几声后，便安静了下来。
左轻鸿抱着刀倚在帐篷门口，侧身问另一边的沈白道：“能行吗？”
沈白捧着脸蹲在地上道：“我也不知道啊。”
郑余走过去训斥手下的兄弟道：“都不要打盹，注意安全！”片刻后又走过来，对着董大夫道：“你能不能坐远些，跟一座小山一样，挡在我面前！”
左轻鸿望着天空。
沈白小声问道：“郑叔叔在做什么？”
“等着看热闹呗，你没看他眼睛一直往这边飘。”左轻鸿道。
董大夫这一路收集了不少北胡游医的土方子，还有一些中原没见过的药草，这两日得了空，正在整理，对郑余的话充耳不闻。
帐篷突然掀开了，左轻鸿和沈白两人都站了起来，只见赵棠溪一身紫衣走了出来，面上蒙了面纱，只露出一双眼来。
左轻鸿吸了一口气。
沈白惊喜道：“哥，你这样好美！”
左轻鸿跟着点了点头。
郑余也凑了过来道：“再梳几个小辫，就是个北胡女子了！”
“好看吗？”赵棠溪阴恻恻地问。
三人一起闭嘴。
“少东家这身真的美。”程有钱恰好凑了过来道。
赵棠溪扯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转身进帐篷去了，沈白哄着隔壁的婆婆帮赵棠溪梳了几根小辫，将散发梳了起来，又配上了北胡女子的小帽子。
十三四的少年正是雌雄莫辩的时候，赵棠溪穿上女装，便正如十三四的妙龄少女般。
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赵棠溪还铁青着脸。
“我们这一路走来，血瘟病人越来越多，我有种预感，我们离病源不远了。”董大夫咬着烤馕道，“咱们这都走了大半年了，今年是回不去了。”
郑余也点头道：“是啊，今年冬天要在兰句城过了。”
“这才七月底，离过冬还早着呢。”沈白坐了过去，靠着董大夫问道，“咱们真的不能回去过年了吗？”
“你说呢？”董大夫在沈白头上一敲，沈白吃痛捂着头“啊”了一声。
“咱们还没有到兰句城，已经用了六个月了，塞北十月便开始落雪，咱们要是折返，不到一半便被困在路上了。”左轻鸿添了几根木头，将火烧得旺了些，“左右也不急，正好避开拓跋氏和金陵的交锋，咱们后发先至。”
程有钱心里又开始发抖了。
山河商会的诸位自从在他面前将话说开以后，便将他当自己人一般毫不避讳，程有钱生怕回去的路上左轻鸿就抽出他的刀把自己片了。
左轻鸿给程有钱添了半碗奶茶道：“程掌柜请。”
程有钱连忙点头道：“多谢。”
郑余跟了李笑倩十三年，李笑倩虽是正儿八经的朝臣，可是身上却是一股浓郁的江湖味，他的这个徒弟，虽是从小生在江湖，却像是个世家子弟。
李笑倩爱笑，左轻鸿却经常沉默。
“开河城城主耶律京京我曾见过一面，是个八面玲珑的主。他邀请咱们去做客，我看让宴请二位大夫是假，想要打开南北商路才是真。”赵棠溪冷不丁开口道，“明日你们不可提及血瘟一事，只说是寻常游医，出来走一走。”
沈白点头道：“知道了。”
董大夫与赵棠溪想到一处去了，两人一对视，便猜到了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董大夫伸出他的胖手，在赵棠溪面前虚点一下道：“血瘟非天灾。”
“而是人祸。”赵棠溪接着道，“咱们一路走来，越向西得了血瘟的人便越多。三十六城的尽头、最接近上阳关的昌口城几乎没有人得了血瘟，而越向西，得了血瘟的人便越多。”
赵棠溪往前坐了坐，小声道：“既然昌口城都没有几人患了血瘟，那么传入关内自然便更少了，为何自上阳关以东边瘟疫肆虐，殇关城更在上阳关东边，却是血瘟最严重的地方？”
“少东家的意思是，这是北胡人故意为之？”郑余皱眉道。
草原上七月底的夏夜十分凉爽，苍茫的群星跨越亘古时空从天穹中而来。
“据我在董大夫这边了解，血瘟初次出现在殇关是大金元统二年的春天，那个春天只发生了一件事，就是我舅舅深陷牢狱，天下士子进京围了燕都城。”赵棠溪道，“汉人实在太多了。”
程有钱此时压根不敢说话了。
郑余锤了一下草地道：“畜生！”
“血瘟此病从未在关内出现过，我们并没有抵抗的药物，且汉人人多，中原气候温暖潮湿，这病很快就会大范围爆发，只要再过十年，中原汉人便能少一半。”赵棠溪的面纱缀在鬓角，属实怪异，但是此时无人会注意到这个，少年的指尖轻轻点在面前的篝火上，“这是比刀剑更可怕的武器。”
“这些年来我也有这样的猜测。”董大夫道。
“这些年西行的商队很少，大多是北胡人往返两地之间，我们这行人太过显眼，恐怕已经引起了云城王庭的怀疑，明日见开河城主的时候，万不能暴露自己。”赵棠溪道。
众人包括左轻鸿都没想到这一点，不禁都注视着赵棠溪，赵棠溪想起自己还穿着女子的衣衫，登时红了脸，使劲瞪了一眼众人忙将面纱拉了起来。
郑余忍了一下午终于忍不住了，却不敢直接说，便自己为聪明的拐弯抹角地夸道：“少东家，这身衣裳果然不一般，不愧是开河城第一美人阿芷芽穿过的款式，将您出尘的气质完全衬托了出来，这简直是——”
“你知道阿芷芽是谁吗？”赵棠溪咬牙切齿眼角都抽了。
郑余赞道：“开河城第一美女！”
程有钱终于抓住了可以插嘴的话题了：“开河城第一美女啊！”
左轻鸿隐隐觉得这名字怎么有些熟悉，想了半天却也想不起来。
“阿芷芽是拓跋骏的娘，你们觉得我会生出那么蠢的儿子吗？”赵棠溪吼道。
左轻鸿“啊”了一声恍然大悟，指着赵棠溪道：“原来是拓跋骏的娘，我说在哪里好像听说过，但是你不是说拓跋骏不蠢吗？不对，问题不是这个，你的意思是难道你能生儿子吗？”
赵棠溪气的跳脚，抓住左轻鸿使劲锤了好几下，大声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再给我说一遍试试看！”
左轻鸿笑着抓住赵棠溪的四处乱捶的手笑道：“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这会儿反倒来怪我，啊好了好了对不住，是我说错了。”
众人笑倒一片。
赵棠溪又羞又恼，原本是自己说错了话，可是他死都不想认，愤愤站起来想要抬脚去踹这个拿自己开玩笑的下属。
“别，我错了。”左轻鸿跳了起来，跑着躲开了赵棠溪。赵棠溪怎肯放过，丢下手中的烤馕便追了出去，两人围着帐篷打闹了起来。
董大夫笑道：“这样才有几分少年模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辽河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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