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出关 策马出殇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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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位故人？”沈白问道。
“燕都一别已经十三年了。”玉珠轻声道，“那位故人便是你的爹爹，沈世子是天香九曲的常客，常和笑倩、还有轻鸿的叔叔一道来。”
“我是不是长得很像我爹？”沈白笑着道。
玉珠点头道：“你的鼻子嘴巴像你爹爹，棠溪的眼睛眉梢要更像你爹爹些。”
沈白笑道：“我今日一见表哥，就觉得亲近，原来他长得像我爹。”
郑娘子和玉珠一起笑了。
沈白虽活泼可爱了些，但是性子却比赵棠溪与左轻鸿两人都要豁达的多，想来是从小便见惯了生死，多了几分与年纪不符的从容。
雨雨不知何时进来了，她摸着自己的脑袋道：“姐姐，我有些热。”
玉珠忙俯身将雨雨抱了起来，轻声问道：“可疼？”
雨雨点点头。
“可不敢碰。”玉珠道。
沈白隐隐看见雨雨面纱后的血斑，他将茶盏放下，起身走到玉珠身旁，凑过去看雨雨。
“小心些。”玉珠道。
“无妨，我是大夫。”沈白笑道，他掀开雨雨的面纱，只见几处血斑映在雨雨的脸上，小姑娘白嫩的脸颊衬得血斑愈发骇人。
沈白却不憷。
“雨雨，把手给哥哥好不好？”沈白道。
雨雨乖乖伸了出来，沈白给雨雨搭了脉，他欣喜道：“雨雨这病可是从胎中带来的？”
玉珠颔首道：“正是，如今已经四年多了，雨雨是三月的生辰。”
“已经快五年了，还控制的这般好，董大夫果然有一手。”沈白喜道。
“雨雨可好？”玉珠问道。
“只是有些发热，血斑并无溃烂的迹象，应当是小发病，婶婶莫慌。”沈白道。
几人正说着，董大夫背着药箱来了，正好与沈白撞了面，沈白起身笑看着董大夫，董大夫一见小少年一身白衣，笑道：“这是姑苏沈如霁到了！”
“沈白见过董大夫。”沈白一揖道。
“后生可畏啊，当年人人都说姑苏顾平洲，如今人人皆道姑苏沈如霁。”董大夫道，“我是殇关城的土大夫董庚，家里行首，你可唤我一声董大。”
沈白笑道：“董大夫客气了。”
雨雨瘪着嘴可怜巴巴地道：“胖胖，热，脸疼。”
董大夫连忙捧着雨雨的脸皱着眉头，连同胖脸也皱成一块了，细细瞧着道：“雨雨不怕，没烂，还是个小美女。”
雨雨的大眼睛清澈地斜睨着董大夫道：“真的？”
董大夫道：“我何曾骗过你？”
雨雨噘着嘴道：“那倒是。”
董大夫仔细瞧了，与沈白做出了一样的说法：“是发小病了，无碍，胖胖给雨雨换副药。”
“胖胖要出一趟远门，若是顺利的话，咱们雨雨的病便有救了。”董大夫同雨雨道，“雨雨这段时间可要听姐姐的话，不许贪玩，不能出门，知道了吗？”
“可是为什么不能出门呀？”雨雨道。
“外面的大兵会将你抓起来，关进大牢里。”董大夫道。
左轻鸿闻言问道：“除瘟司已经在抓人了？”
董大夫坐在一边写了方子，递给周婆去抓药，自己则是坐了下来道：“可不是，病人太多了，除瘟司如今已经开始抓病重的了，大牢里又脏又冷，血瘟病人进去了便鲜少有人能再出来。”
赵棠溪亦坐了下来。
沈白皱眉道：“残暴不仁。”
“胡人何曾把汉人的命放在心上过？”董大夫提起这事便上了火气。
左轻鸿道：“还是要从根源处解决。”
沈白捧着脸道：“如今控制起来容易，根治却难，这病就像是跗骨之蛆，怎么都不肯出来。”
董大夫深有体会：“此等恶疾若是不能根治，我必定此生抱憾。”
沈白笑道：“万物相生相克，必定会有法子的。”
“顾老可好？”董大夫问道。
“从燕都回来便缠缠绵绵病了许久，也不是什么大病，老人家年纪大了，难免的。”沈白认真道，“因此我才要赶紧找到根治血瘟的法子，不然若有万一，爷爷心中必要抱憾。”
沈白小小年纪，说起这些生死之事来，竟比大人还通透几分。
玉珠见过他们的父辈，如今又见了这三个少年。当年沈兰馥等人虽年少成名，可到底比这几个孩子大一些，如今时势逼人，几个孩子快速成长的令人心疼。
几人聊了一会儿，隔壁便派人来请了，玉珠还要看着雨雨，便婉言谢绝了，只郑娘子带着董大夫与三个孩子过去了。
程有钱一见众人，立即起身抱拳道：“诸位。”
董大夫一见这程掌柜俨然一坨行走的银钱，登时心生嫌弃，此人真乃俗人。
程有钱道：“鄙人程有钱，见过诸位了。”
董大夫心道：真俗。
程有钱从小做生意，最善看人脸色，董大夫心里想什么，他一眼便看出来了，心中不以为忤，反而觉得董大夫此人真是好眼光。
一眼便看出来他是个有钱人。
两人奇异地融洽。
郑余做东，先端起水酒道：“诸位，先共饮一杯。”
江湖做派，一起喝杯酒，什么话都好说。
众人饮了一杯，郑余才道：“桌上的诸位，都是此行要前往塞北的。程掌柜为了做生意，医家的两位与我这两位侄儿，皆是想为血瘟寻个诊救之法。此行路途遥远，艰难之处诸位要早做准备。”
众人皆点头道：“是。”
郑余看了眼三个少年，此次押镖本来是定了镖局中的一个老镖师，可是再加上这三个少年，郑余不得不亲自跑一趟了。
“此次由我亲自押镖，此行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半，最晚明年秋天也要回来。诸位一路上不可自作主张，万事听我安排。”郑余道。
众人深知前路艰险，当即道：“全听郑当家的。”
此事便这样说定了，正月廿二，众人便出了殇关。
董大夫与赵棠溪表兄弟两人共乘一辆马车，左轻鸿则是和郑余骑马走在前头，郑余总算得了空和左轻鸿一起说说话。
郑余此人虽粗，却胆大心细，万事周全，若非如此，李笑倩也不会一直待在殇关。
“大侄子，我这几日看你是个心里有成算的，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想当大掌柜？”郑余贼溜溜地问道。
左轻鸿笑了。
“诸位叔伯在前，轻鸿怎敢放肆？”左轻鸿笑着道。
郑余“咳”了一声道：“你可不要忽悠我，你瞒过商会，一人带着少东家到了安宁镇，我就知道你不简单，若不是那日恰好让我老郑撞到，我猜你也不会知会我。”
左轻鸿又笑了：“既然到了郑叔叔的地盘上，自然是要知会郑叔叔的。”
郑余嫌弃地“吓”了一声道：“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
左轻鸿笑而不言。
左轻鸿当时确实谁也不信，幸而蜀州和楚州的人通情达理，没有怪罪，不然当日便会有一场争夺。赵棠溪是何等身份，山河商会是何等权势，便是晋王也十分眼热。
“你做这个大掌柜我老郑是答应的，蜀州有兵权，楚州爱说风凉话，鲁州是个死读书，晋州是个煤老板，再看吴州，顾老太爷年事已高，我原本当以后的掌柜是温大夫，但这次见了小沈白，我便知道这小子心里不简单，往后吴州指不定是谁当家做主。”
郑余将几大掌柜齐刷刷数了一遍，品了品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不得了啊。”
左轻鸿听着他数，但笑不语。
郑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侧身同左轻鸿道：“现如今不一样了，少东家回来了，咱们商会算是有主了。”
左轻鸿终于道：“是啊。”
郑余：“……”
左轻鸿一笑，策马出殇关，千里不辞远。
如此行了半月，到了戈壁滩的深处。夕阳将下，众人终于看见了一座建立在沙漠中的小城。
小城的城墙全是厚厚的黄土夯成，房屋一概朝东，屋子除了门，便只剩两扇小小的窗户。
郑余走惯了塞北三十六城，十分熟悉，下了马便道：“此处是昌口城的一部分了。塞北三十六城，每个城便像是一个小型的州。”
郑余走了过去，同在外面晒太阳的阿婆用北胡语道：“阿婆，城中有歇脚的驿站吗？”
阿婆朝着郑余身后看了一眼，只见一个长长的、由马和骆驼组成的商队，跟着三十来个人，登时便喜悦了起来，她问道：“是汉人的商队吗？”
郑余点头道：“是。”
“有，你们跟我来。”阿婆站了起来，她围着厚厚的披帛，边走边道，“很久没有汉人的商队来昌口了，我们的盐快要吃完了。”
程有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大量一下眼前的小城，摇头评价道：“这是做善事了。”
沈白与程有钱熟，问道：“何出此言？”
“沈小大夫妙手回春，我千里白送盐，可不是做善事？若是长生天看见了，也得多赐我两年寿命。”程有钱笑道。
沈白背着小药箱跟了上去。
顾家在针灸一道上是有手艺的，单凭一根银针，沈白便能救不少人。
众人进了城，此城中果然十分贫穷，只能等辽河解冻，周围的绿洲才能长出丰茂的水草来。
程有钱此人爱钱，却取之有道，见城中颇为贫穷，便只卖了个运货的钱，利息基本上是没赚到。
郑余这几日与左轻鸿私下切磋了几把，发现这小子功夫不一般，便放心将赵棠溪等人的安危交给左轻鸿了，他则是主要跟镖，守着程掌柜的银子。
程掌柜做生意，郑余便在一边看着。
程掌柜将半车盐卖给了城中的富人，另外收购了一些昌口城的土特产，打算带回吴州卖。
沈白善治内伤，董大夫善治外伤，两人摆了摊，不一会儿便有人前来试了，等第一个病人走后，队伍已经排了长长的一条。
“大夫，你看我这个能治吗？”有个年轻女子解开厚厚的披帛，露出了脸上大片的血斑。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出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