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程有钱 ...
-
“你是个心里宽的，性情又好，你做事我是放心的。”玉珠道，“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我和你师父永远都支持你。”
左轻鸿点了点头。
“少东家，虽人人皆盼着你重整河山，但是我今日见了你，却觉得少东家如今是整理心事的时候，国家大业虽要紧，但是若一味沉溺于国仇家恨中，便会失去活着的乐趣。”玉珠温声道。
赵棠溪心中一暖，点头道：“是。”
左轻鸿停了玉珠这话，才发觉这些天他忽略了赵棠溪的心事，昨夜他尚不知晓陈夫子的丧讯，便那般伤心，今日真的得到消息了，除过哭了一场，竟没其他的事了。
赵棠溪感受到左轻鸿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不禁笑道：“哥，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早就猜到了，只是这一路太匆忙，我有些没想明白。”
“我舅舅是个很高傲的人，他就像是白鹤一样，这些年为了我，他想必很痛苦。”赵棠溪道，“若是我因为如今的变故一蹶不振，他肯定是要失望的，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舅舅是天下最好的太傅，他能教出大周最好的皇帝。”
皇帝。
赵棠溪轻而易举便说出来了，左轻鸿和玉珠心下一震，不约而同地朝着赵棠溪看去。
赵棠溪原本脸上有些肉，看起来脸圆圆的，这些日子跟着左轻鸿一路奔波，瘦了不少，却因此锐利了几分。
“今日是上元佳节，咱们身上都有孝，便不出去凑热闹了，但是元宵还是要吃的。”玉珠道，“我命周婆出去买些糯米粉，晚上给你们做元宵吃。”
左轻鸿道：“多谢师娘。”
赵棠溪和左轻鸿今日听了玉珠的劝慰，心里都宽了不少，纵使天大的仇压在身上，但是日子还是要过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赵棠溪缓过来之后，便渐渐露出小少年的性子来了，一连数日在隔壁镖局，哄着郑余给他做长弓。郑余请了三个老匠人，几个人整了好几日，才做出赵棠溪想要的弓箭。
左轻鸿有一日去镖局，恰好看见工匠在收尾，好家伙，那弓丝毫不逊色于刀剑，漆黑的弓身虽平凡了些，但是是行家一眼便可看出此弓的强劲之处。
左轻鸿拿起来掂量掂量道：“你拉得开吗？”
赵棠溪道：“自然拉得开。”
他说话间，一箭飞射了出去，直中红心。
左轻鸿震惊之余尚未说出话，一旁的郑余和他三个儿子立即拊掌高声喝彩，左轻鸿又被这父子四人吓了一跳，赵棠溪一挑眉。
“真没看出来。”左轻鸿道。
“此乃儒家六艺之一，我从小便练，我旁的不行，唯独字写多了，心静手稳，拉弓射箭上便占了几分便宜。”赵棠溪说着又瞄准了靶子，松手之间羽箭飞出，又中红心。
这次左轻鸿跟着郑家父子一起拊掌道：“好！”
几人正闹着，外面管事跑进来禀道：“当家的，吴州盐商程家的镖到了，沈家小公子也来了！”
郑余笑道：“一同出去看看！”
赵棠溪最是激动，毕竟这是要见自己的亲表弟了。
程家要运往塞北贩卖的盐足足有十车，中间还夹杂着丝绸茶叶，这可是一笔大单子。
程家来的是程家二少程有钱。
程家这名字取得实在，行商之家，有钱才是最重要的，事实上程家也是真的有钱财。
江南第一盐商说的便是这程家。
程有钱穿的是苏锦的长衫，长衫上印着密密麻麻的铜钱，腰间缀着一把小小的金算盘当做腰饰。
程有钱摇头晃脑地道：“虽苦寒了些，大气呀！”
郑余迎了上去抱拳道：“程掌柜。”
程有钱笑呵呵道：“不敢当不敢当，郑当家。”
“郑叔叔。”沈白抱着自己的小箱子，从马车中跳了下来，远远便道。
沈白仍旧穿着一身白衣，小少年一年不见，长高了几分，与赵棠溪一般大小。
郑余“哎哟”一声道：“小沈白，你可算是来了，一路上可还好？”
沈白此次一人出门，全靠着永安镖局的众位兄弟们照顾，他笑道：“诸位哥哥对我照顾有加，一路很顺利。”
程有钱笑道：“沈公子少年老成，一路上还帮了我们不少忙。”
郑余竖起大拇指道：“不愧是沈公子！”
沈白笑了，眼睛弯弯的。
郑余命手下人带着程有钱一行人去歇脚了，自己才带着沈白进了门，沈白远远就看见郑余身后的两个少年了，他一眼便认出了左轻鸿。既然认出了左轻鸿，另一人的身份便也猜出了。
沈白先冲上去抱了抱左轻鸿，左轻鸿笑着拍了拍沈白道：“怎么了？这一见面就抱着我不放。”
“想归雁哥哥了。”沈白小声道，“归雁哥哥，你要节哀，我会帮你报仇的。”
左轻鸿笑着点了点头道：“快下来吧，看看我身边的是谁。”
赵棠溪原本是笑着的，一见沈白抱着左轻鸿不放，登时心中闹别扭，臭着一张脸。
沈白听了左轻鸿的话，乖乖松开左轻鸿，同赵棠溪见礼道：“表哥。”
沈白与赵棠溪两人互相打量着，两人虽是初次相见，心中却隐隐觉得亲近，血脉亲缘到底是摆在那里的，赵棠溪也臭脸也拉不住了，同样一揖道：“表弟。”
沈白一下子便笑了，扑上去抱着赵棠溪又不撒手了：“我可算是见到一个亲人了！”
赵棠溪皱着眉头使劲把沈白从身上往下扒，沈白整个人都扑在赵棠溪身上了，赵棠溪道：“你下来！”
“我不！”沈白道，“表哥，我路上好累啊！”
郑余和左轻鸿忍不住笑了，左轻鸿将赵棠溪从沈白的手下救了出来，同沈白道：“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爷爷派了许多人，温叔叔还想跟着我，可是他们是在抽不开身，我便自请一个来了，反正又董大夫和郑叔叔。”沈白道。
“温大夫回姑苏了吗？”左轻鸿问道。
赵棠溪闻言也看了过去。
“回去了，还带着一位雪凝姐姐。”沈白认真道，“温叔叔说陈夫子命他们提前离京了。”
赵棠溪听到雪凝还在，心里又高兴又难过，他道：“舅舅谁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自己。”
左轻鸿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相视一笑，倒是彼此安慰了。
“你婶婶盼了好多天了，可算是把你盼来了。”郑余牵着沈白道，“走，咱们进去看看她。”
郑余进门问大儿子道：“你娘呢？”
“在隔壁陪着李娘子绣花呢。”郑大公子嫌弃道。
郑余拍了一把大儿子的脑袋道：“你笑谁呢？滚出去！”
郑大公子笑着同几位抱拳后便出去了。
沈白问道：“李娘子是李伯伯的夫人吗？”
这话倒是把郑余问住了，李笑倩在沈白的眼中形象十分高大，他怎么跟这个少年说，其实那是你李伯伯养的……
左轻鸿道：“是，虽说师父没和师娘拜天地，但是早早便让我改了口的。”
“那就是李婶婶了。”沈白道。
郑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道：“既然两位娘子都在那边，咱们便一道过去吧。”
四个人一起进了小院子，沈白走在赵棠溪身边，虽说赵棠溪对自己凶了些，可是沈白还是想粘着他。
“表哥你等等我。”沈白追着赵棠溪道。
左轻鸿和郑余见状都笑了。
赵棠溪仍旧黑着脸。
郑余敲了敲门，道：“嫂子，我带着侄儿来了。”
周婆小跑着来开门，雨雨亦跟在她的身后“咯咯”笑着追了出去，周婆刚打开门，雨雨便冲了出去，沈白站在最前面，反应最快，忙俯身接住雨雨。
雨雨的大眼睛滴溜溜看着沈白，奶声奶气道：“哥哥，你长得跟画里的人一样。”
沈白没忍住笑了出来。
周婆被雨雨吓到了，“哎呦”了一声道：“小祖宗，摔了可怎么好！”
雨雨抓着周婆的衣摆道：“婆，没事。”
雨雨眼睛弯弯地同沈白道：“谢谢哥哥。”
“是沈侄儿来了？”郑娘子与玉珠一起出来了，玉珠看着门口的一身白的小公子，隐约也知道是谁了，只是柔柔地笑着。
沈白作揖道：“二位婶婶安好。”
郑娘子道：“好，都好。”
玉珠颔首道：“外面冷，快到里面暖着吧。轻鸿，雨雨有些不舒服，你去请一趟董大夫吧。”
左轻鸿道：“是。”
“我也去。”赵棠溪推着左轻鸿出了门。
玉珠笑道：“这孩子。”又向沈白道：“是沈家的孩子吗？”
沈白颔首道：“正是，侄儿名沈白，字如霁。”
玉珠看着沈白，命人给郑余和沈白上了茶，郑余忙笑道：“嫂子，我还有些事，就不坐了，你们先聊着，晚些我命人请嫂子和众位侄儿过来吃饭。”
玉珠起身颔首道：“多谢郑当家了。”
郑余同自己娘子道：“你也坐着说话，我去看看程家便好。”
郑娘子笑道：“那你还不快去。”
沈白喝了一口茶，玉珠扶着桌子坐了下去，细细看着沈白，想起了记忆里的那个少年将军。
“婶婶，你为什么盯着我看？”沈白双手捧着茶盏喝茶，一边问道。
“没什么。”玉珠笑着道，“就是今日见了你，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程有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