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未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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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棠溪看了眼左轻鸿，又看着郑余。
左轻鸿点头道：“是。”
郑余一抱拳，掀起袍角跪下俯首道：“草民郑余参见殿下！”
赵棠溪见高大的汉子一下就跪在了自己面前，忙伸手扶起来道：“郑叔叔，你唤我赵棠溪便罢。”
郑余激动的都要哭了，大手抓着赵棠溪伸出的手，连连道：“属下盼了少东家十几年了啊，可算是见到了，这便是陈夫子教出的学生么？果然一表人才和我们泥里长得不一样！”
赵棠溪被吓得一缩，看着面前的一大坨，压根没敢把自己的手抽出来：“郑、郑叔叔，你先起来……”
郑余唰地一下便站了起来，他抓着赵棠溪的手，同金珠道：“嫂子，龙子皇孙啊，我第一次见到。”
众人都没忍住笑了出来，玉珠掩唇道：“郑掌柜小声些。”
郑余这才放开赵棠溪的手，仍连连弯腰道：“少东家可是要暂居陇州？”
左轻鸿笑道：“郑叔叔快别这样，我和棠溪暂且在陇州待几日，剩下的事再慢慢计划吧。”
郑余道；“是要好好计划。”
玉珠道：“郑掌柜，东西都收拾好了，人也都打发了，只剩下我和雨雨、周婆三人。”
郑余一摆手道：“嫂子只管跟着我走，那边我家婆姨都给嫂子收拾好了，嫂子缺什么尽管同我家那口子说，她都给你备上。”
玉珠福了福道：“给郑掌柜添麻烦了。”
“我们之间不说麻烦，山河商会中皆是一家人。”郑余朝着外面吆喝了一声，登时进来了数个穿着短打的年轻后生便进来了，齐声喝道：“当家的！”
众人被喝地浑身一震。
郑余摆摆手道：“将李家夫人的东西都搬到夫人准备好的宅子里，都仔细些。”
“晓得。”年轻后生们一抱拳，便四散去搬东西了。
“董大夫，你那日提的事情有找落了，我们镖局前几日接了个去塞北的单子，咱们去永安巷详谈。”郑大夫道。
董大夫喜道：“走走。”
左轻鸿抱着雨雨，跟在郑掌柜身后，玉珠转身进去，抱着李笑倩的刀出来了，她道：“走吧。”
众人到了永安巷，迎面看到的便是永安镖局。
郑掌柜的夫人站在门口等了许久，可算是看到人来了，她穿得干练，腰间缠着一柄长鞭，显然也是练家子。
郑掌柜笑着同赵棠溪与左轻鸿介绍道：“这是我家的镖局，我是永安镖局的掌柜，这是我家的掌柜。”
郑夫人没忍住笑了道：“贫嘴。”
“这是咱们少东家。”郑掌柜道，“这是大掌柜的徒儿，左轻鸿。”
郑夫人闻言抱拳道：“有失远迎了。”
左轻鸿没说话，赵棠溪这次啊反应过来，该自己说话了，他忙道：“夫人多礼了。”
郑夫人十分豪爽，伸手道：“诸位请随我来，这宅子我原本便盘下来了，只是闲置着，虽然只有两进，但是里面十分整洁，嫂子人不多，住下绰绰有余。且镖局便在旁边，嫂子住的也安心些，如今这世道乱的很。”
郑夫人说这便到了门口，牌匾上隶书写着“李府”两个大字，门口挂着白灯笼，玉珠见了道：“准备的很好，谢谢郑夫人。”
郑夫人单手扶起玉珠笑道：“嫂子莫客气，往日这镖局只有我一个女人，如今你来了，我们也好说话。”
郑余附和道：“可不是，我们家三个小子，一个女儿也没有。”
郑夫人斜了一眼郑余，郑余摸着头笑了。
玉珠推开府门，只见里面已经有丫鬟和小厮在等着了，郑夫人解释道：“听说嫂子将院里人都遣散，这是我家的两个下人，特派过来给嫂子使唤。”
玉珠握着郑夫人的手道：“姐姐这般用心，我无以为报。”
郑夫人笑道：“嫂子客气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
郑夫人带着众人进了正堂，便道：“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有事慢慢商量，大家晚上都来镖局吃晚饭。”
郑余低头小声道：“谢谢掌柜的。”
郑夫人啐了他一句，转身出去了。
玉珠命周婆将雨雨抱了出去，同众人道：“诸位请坐，少东家请上座。”
赵棠溪也没推辞，坐了下来。
玉珠抬头看了眼众人，见大伙儿脸上都有些黯然，便开口道：“燕都出了事，笑倩也走了，大伙儿心里难过，我亦难过。当年城破国亡的时候，我看着金珠跳了楼，这十三年从未走出来过。如今笑倩去了，我才想明白，故人已故，咱们要好好的。”
郑余点头道：“嫂子说的是。”
“笑倩虽故，但是咱们的少东家回来了，往后有了少东家，咱们也有盼头。”玉珠抱着李笑倩的刀，柔声道，“我说句僭越的话，如今虽山河商会没了主心骨，但是咱们还在，亡故之人未完成的事，咱们要替他们完成。”
郑余手撑在大腿上道：“嫂子此言极是！大掌柜最不在了，但是我们还在，山河商会依旧是山河商会。前几日楚州封寒传来消息，命我等各自潜伏，等待时机。”
“是我的主意。”左轻鸿道。
郑余拍了下大腿，道：“封寒这厮心思多，他也没说谁的命令，我全当是大掌柜留下的命令，那明年重阳之约也是侄儿的意思？”
“是。”左轻鸿道。
郑余道：“这主意正好，咱们且先躲过这风头，待明年再卷土重来，只是少东家年纪尚小，怕是镇不住晋王。”
“晋王盘踞吴州十余年，自然镇不住，棠溪年纪尚小，便由我替他先担着。”左轻鸿回头笑看了一眼赵棠溪道，“再等两年。”
“那这两年，你可有什么打算。”郑余问道。
左轻鸿念及雨雨，道：“血瘟蔓延已久，百姓深受其苦，如今咱们势单力薄，难以和拓跋氏及晋王抗衡，我想着不如现将此事解决了，不然到时候这天下十室九空，我们还谈和复国？”
郑余又是一拍大腿喜道：“这事真巧，我今日与董大夫谈的就是此事！”
董大夫道：“不止如此，顾老太爷还要将派他的外孙同我们一起前往塞北。”
“如霁？”左轻鸿笑道，“这可是真巧了，不知你们何时出发？”
郑余道：“今年没有二月二之约，我接了个二月初的镖，是吴州盐商程家的生意，等前去吴州的兄弟们到了殇关，便前往塞北。”
“棠溪，塞北危险莫测，不如你……”左轻鸿说了一半，对上赵棠溪的眼睛，便笑了，赵棠溪道：“你休想抛下我，我也要去。沈如霁去得，我便去得！”
左轻鸿看着郑余笑了。
郑余抓着头发，崩溃道：“天呐，这要是让裴文觉和封寒知道了，非要骂死我。”
左轻鸿笑道：“这是个好机会，一来避开拓跋氏的搜查，二来的话，咱们若是找到了解决血瘟的法子，便可以此功正大光明的进入金陵，给殿下开个好头。”
郑余听着左轻鸿将，紧紧皱着眉头道：“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忽悠我？”
“怎敢！”左轻鸿笑着道。
众人一起笑了。
董大夫笑罢道：“那我这就回去收拾，到时候走的时候，郑掌柜只管说一声。”
郑余道：“此次我亲自押镖，董大夫放心。”
郑余此言一说，众人又笑了，可不是得亲自押镖吗！
郑余和董大夫去隔壁镖局商量出行细节了，留下左轻鸿和赵棠溪两人在府上，玉珠这才仔细问两个少年道：“你们住在哪儿呀？”
左轻鸿将一路上的艰辛都掩下不提，只道：“如今住在我和叔叔安宁镇的老院子里。”
“这怎么使得。”玉珠道，“你们两个孩子，不如便在这里住下来，等着随镖队北上吧。”
左轻鸿点头道：“多谢师娘。”
“我能看看那把刀吗？”赵棠溪看着玉珠怀中的刀道。
玉珠将刀递了出去，赵棠溪接过，全然没想到这刀竟然这般沉，他一个趔趄才拿稳，长刀出鞘，寒光毕现，刀身上刻着笑倩二字。
赵棠溪道：“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左轻鸿笑道：“想学？”
赵棠溪无奈道：“我只会射箭和耍鞭子。”
玉珠将从前轻浮的衣裳都扔了，将过往都弃了，剩下的东西便也不多了，左轻鸿抱着雨雨在外面玩，玉珠则忙着和周婆一起收拾自己带来的东西。
左轻鸿道：“师娘，你变了很多。”
玉珠沏壶热茶，端给两个少年道：“你也变了很多，轻鸿。”
“我吗？”左轻鸿道。
“前年冬天初见的时候，你还是个冷冷的小少年，如今已经是个大人了。”玉珠道。
左轻鸿拍了拍赵棠溪的肩膀道：“我前年是不是这样？”
玉珠轻笑道：“是有几分像。”
赵棠溪很喜欢这样的氛围，三个人围着喝茶，玉珠很温柔，却又很坚强。
“你师父活着的时候，常要我珍惜自己，我那时候沉在过去，听不进去他的话。如今想通了，他却不在了。”玉珠低头喝了一口，柔笑着道，“你们可不要像我一般，待到失去了才知道后悔，以后啊，咱们都要好好的过日子。”
赵棠溪道：“记住了。”
左轻鸿眼神一暗，却将心事都藏了起来，只是笑着道：“轻鸿记得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未亡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