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启程 你做我的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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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瘦马驮着破旧的小马车，摇摇晃晃仿佛要散架了一般，缓缓西行。车夫是个是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破布衣裳，带着一柄不起眼的刀。
此处已经是陇州边界了，十里八乡荒凉的厉害。
“哥，咱们今晚上睡哪里？”马车帘子掀开了，露出一张小脸，虽是脏了些，可是还能看出往日骄傲嚣张的模样。
正是左轻鸿和赵棠溪难兄难弟两人。
左轻鸿带着赵棠溪离了燕都，一路西行，丝毫不敢停顿，一匹骏马刚到晋州就累死了，另一匹被左轻鸿换了如今这辆瘦马破车。
虽是辆破车，可是到底能抵挡寒风，赵棠溪喜欢的不得了。
两人走了七天，路上一个追兵也没见到，想来是那夜的雪太大了，掩盖了马蹄印。
再者拓跋氏此时定然已经查出了当时的两路人马分别是楚州的马帮和蜀州的官兵，无论是蜀州还是楚州，都是比陇州更好的去处，谁也没想到，蜀州和楚州都轻而易举便将到手的太子放走了，更没有人想到是放任左轻鸿带着小太子走了陇州。
左轻鸿逐渐放下了心，看来是当日的计起了作用。
“找个山洞吧。”左轻鸿道。
赵棠溪裹着厚厚的大氅，支着脑袋道：“今天是除夕啊，哥。”
左轻鸿道：“看能不能路过乡下的集市，给你买些好吃的。”
“我想吃肉。”赵棠溪道。
“能遇见就给你买。”左轻鸿笑道。
赵棠溪得了话，乖乖缩进马车里去了，左轻鸿驾着马车，朝着四周打量，此处他前年的时候跟着叔叔来过一趟，不远处应当有个乡下地方。
左轻鸿正想着，果然听到了鞭炮声。
赵棠溪喜道：“有人！”
左轻鸿也听见了，给了瘦马一鞭子，瘦马跑的快了些，转过山腰果真看见了一个庄子，左轻鸿驾着马车缓缓驶入其中，只见家家户户挂着桃符，贴着门神，一派喜庆模样。
“呦，这是谁家的少年，怎么年三十还在外面？”有个妇人出门泼厨房的洗菜水，正好瞧见左轻鸿赶着马车路过。
左轻鸿见这妇人四十岁上下的模样，身上虽朴素却十分整洁，心生好感，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道：“婶子，我们兄弟两人回乡，走岔了路，赶不上回陇州过年了，婶子能不能收留我们一晚上，我们兄弟不白吃白住。”
赵棠溪掀开马车帘子，大眼睛看着乡下婶子，也不说话。
妇人见大过年的，这两个孩子孤身在外，心生怜悯，却不好自己拿主意，便道：“你们且等等，我去问问我们当家的。”
左轻鸿喜道：“多谢婶子！”
赵棠溪亦跟着道：“多谢婶婶。”
妇人进去了，不一会儿便出来了个汉子，那汉子黢黑精壮，人却生的十分正派，只是不善言辞。
“两个娃儿进来吧。”汉子道，“我家姓翟，你们喊我一声翟叔。”
左轻鸿下了马车，抱拳道：“翟叔，我叫左轻鸿，这是我弟弟棠溪。”
赵棠溪将大氅留在了马车里，自己跳了下来，站在左轻鸿身后，学着左轻鸿的模样抱拳道：“翟叔。”
翟叔点头道：“进来吧。”
翟婶倒了一盆热水，让两个少年洗了脸，将他们赶到了火炉旁，自己则是坐在炕边上包饺子，一边道：“这大冷的天，辛亏到了我们庄子。”
翟叔出去替两人喂马了，这会儿进来道：“孩儿他娘，多包些。”
翟婶笑道：“知道嘞。”
“婶婶，你家的孩子呢？”赵棠溪问道。
“去燕都进学了，来回路上花销大，家里没钱，过年便没回来。”翟婶子道，“只盼着他能有出息。”
赵棠溪笑道：“有婶子这般的娘，定然是出息的。”
“你这小孩子，嘴真甜。”翟婶道。
翟婶包了一会儿饺子，又道：“你们两个小娃儿，大过年的在外面，你们的娘心都要□□了。”
左轻鸿念及叔叔和师父都不在了，心头一酸。
赵棠溪道：“辛亏有婶婶收留我们。”
翟婶对自家汉子忍不住笑道：“你看看这孩子，多会说话。”
翟叔在门口抽旱烟，闻言道：“包好了赶紧下饺子，都饿了。”
“哎，知晓了。”翟婶同两个少年道，“等着，婶子给你们下饺子。”说着便抱着一案板的饺子去了厨房。
翟叔在门口抽完了烟，便将在门口磕了几下，转身进来走到火炉旁烤着火道：“刚才我已经给你们把炕烧上了，今晚吃顿饱饭，睡个热炕，好好过个年。”
赵棠溪一听这话心头一酸，便哭了。
“你这娃娃，哭什么。”翟叔道，“这年头日子都不好过，遇上你们艰难了，帮上一把罢了。”
“翟叔仗义出手，我们兄弟感激在心。”左轻鸿抱拳道。
“娃娃家里是走镖的？”翟叔道。
左轻鸿点头道：“是。”
翟叔道：“走镖好啊，有刀子的横，少受些欺凌。”
左轻鸿给赵棠溪擦了擦眼泪，小声道：“莫哭了。”
翟叔不会哄，便在一边看着。翟婶煮好饺子了，端了两大盘子便进来了，翟叔替她掀起帘子，转身去厨房端剩下的饺子了。
翟婶在粗布围裙上擦了擦手，弯腰给赵棠溪擦了擦眼泪，问道：“怎么哭了？大过年的不能哭。”
赵棠溪抹了抹眼泪道：“看见婶婶，想我娘了。”
“可怜见的。”翟婶道，“快吃饺子吧。”
赵棠溪和左轻鸿两人吃了一路的冷干粮，一见热腾腾的饺子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翟婶包的是土豆白菜的素饺子，没什么肉，可是赵棠溪却觉得是自己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两个半大的小伙子，一人吃了一盘饺子。
翟婶端了两碗汤，道：“喝些吧。”
两人又喝了半肚子汤，只觉得浑身都暖了起来。
翟婶笑道：“可吃好了？”
“婶子，真香。”赵棠溪道。
翟婶笑道：“喜欢就好。”
乡下也没守岁的讲究，翟婶子将两个少年送到了偏房，房中还有许多手抄的书，显然是翟婶儿子的房间。
翟婶道：“快上炕暖着吧，好好睡一觉，天亮早些回家。”
“嗯。”赵棠溪道。
“谢谢婶子。”左轻鸿道。
“这不算什么。”翟婶替两人拉上门，听脚步声是回自己屋了。
两人同盖了一床旧被子，挤在一处取暖，赵棠溪道：“哥，我以后定要让这样善良的人过上好日子。”
左轻鸿揉了揉小孩子的头道：“好，棠溪快些长大吧。”
“我很害怕，可是有哥在我就不怕了。”赵棠溪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放在了左轻鸿的手心里，左轻鸿一看，竟是代天令。
“这是哪来的？”左轻鸿明明已经猜到了，可是却还要问一问。
“是你师父给我的，现在我把它给你。”赵棠溪的眼睛很亮，灼灼地看着左轻鸿道，“你做我的山河第一臣，好不好？”
左轻鸿攥着玄铁令牌，一时说不出话来。
当日他们离开的时候，赵棠溪尚且是个哭闹的孩子，可是不过短短七日，他便成长了。
陈夫子曾让自己相信棠溪，相信他会变成赵家最出色的皇帝，左轻鸿现在信了。
“嗯。”左轻鸿重重点头。
陈棠溪缩在被窝里道：“快睡吧，被窝好暖和，我真的好困。”说着便打了一个哈欠，左轻鸿没忍住笑了出来。
乡野之处没有嘈杂声，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两人挨着炕没多久便睡着了，一觉到了天亮，外面翟婶已经在扫院子的时候才醒来。
赵棠溪睡到天亮，迷迷糊糊道：“雪凝姐姐，什么时辰了？”
“该起了。”左轻鸿道。
赵棠溪睁开眼，才清醒过来，他望着房顶道：“我还以为在书斋里。”
左轻鸿掀开房门，那厢翟婶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翟叔也从外面上香回来了，他走到厨房门口道：“婶子，我们兄弟马上就要走了，你能不能卖给我们一些干粮？”
翟婶正在烧火，回头道：“这么早就要走啊？婶子给你们备上一些路上吃，不说什么卖不卖，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翟婶虽这样说，可是左轻鸿心里知道，如今苛捐杂税如此繁重，寻常人家度日艰难，绝不是翟婶说的这样轻巧。但是他也不再说，只想着待会儿走的时候硬塞给翟婶便罢了。
赵棠溪起来后跟翟叔两人坐在炉子前喝热汤，喝的脸红扑扑的。
翟婶将过年做的馒头给两人装了一褡裢，又从灶火里掏出几个红薯，包在旧布里递给赵棠溪道：“拿着路上暖手，不热了便吃了。”
赵棠溪抱着红薯，小声道：“婶子，你对我们真好。”
翟婶笑道：“这说的哪里话，如今世道艰难，咱们更要互相帮忙，我们家的小子在外面也常常受到别人的恩惠，我们帮你们，就当是帮我们家小子了。”
左轻鸿将马车牵了出来，走到翟叔和翟婶身边，从怀里掏出半口袋碎银子，递给翟婶道：“婶子，这是些碎银子，你拿着。”
翟婶一见着急了，忙将银袋子推给左轻鸿道：“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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