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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别来无恙 “这不是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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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棠溪跪在老王爷身边,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震惊不已。
左轻鸿心下慌乱不已。
拓跋翊好好的怎么就死了?这是师父做的吗?陈夫子和师父到底要自己做什么?
老王爷轻轻拍了拍左轻鸿的肩膀,左轻鸿吓得浑身一僵,回身只见老王爷慈祥地同自己道:“左家儿郎,还不带着殿下跑?”
左轻鸿转身只见诸位大人慌乱起身告辞,一时间整个王府院子里宫里派来的太监,朝廷大员,戏班子,王府的下人们,乱哄哄散做一团,推推搡搡都想挤着先出王府。
此刻朝中官员十之八九皆在此处,京中各司无主,俨然是一座空城。这便是李笑倩给自己的机会,带着太子逃离的机会!
左轻鸿伸手抓起陈棠溪,将他身上的披风解了,随手抓了老王爷身上的大氅道:“冒犯!”言罢便将大氅裹在了陈棠溪的身上,陈棠溪任左轻鸿给自己换衣服,只是又慌又急地道:“这是做什么?”
“你信我。”左轻鸿拉着陈棠溪跑出了大堂,却不知往哪里出去,恰逢赵秉站在角落同他指路道:“那边有个侧门。”
左轻鸿道:“多谢!”
往前门走的诸位大人被堵了回来,有人高声道:“铁王有令,所有人不得离开!来人,将和王府围起来,一个也不许放出去!”
陈棠溪道:“是义父手下的万俟山山。”
“快走。”左轻鸿道。
“陛下宣召,铁王焉能阻拦?”外面的大人们已经三三两两闹了起来,前面有人出去了,剩下的心中便更急了,嚷嚷着要出去。
外面乱作一团,万俟山山被吵的头脑发昏。
左轻鸿和陈棠溪走了王府的小路,一路上没见到人,便到了偏门处。偏门的小厮尚不知晓府中的乱子,只道:“公子便要走了吗?”
左轻鸿道:“家中有急事。”
小厮闻言忙打开门道:“公子请。”
左轻鸿带着陈棠溪出了王府,只见王府侧门乃是陋巷,巷子错综复杂,幸而巷口便停着他们来时的马车。
左轻鸿心道:“上天助我。”
另一边赵秉走到了和王身边,和王扯了扯身上陈棠溪的披风,将自己的腿护了起来,眼前乱做一片他也视若无睹,只是眯着眼睛,断断续续地哼道:“烛艳纱暖宽云裳,娇声满香江……”
赵秉一言不发。
“谁见铁王世子了?”万俟山山站在戏台上高声道,“穿着白衣裳,白斗篷。”
“方才一片混乱,我等并未见到啊,万俟大人,快放我等出去吧。”众人纷纷道。
万俟山山道:“可能已经出去了,快追!”
此时还未到晚上,因着大雪天,天早早便昏沉了下来,巷子中不知谁家已经点上了灯。
“去马车上。”左轻鸿道。
陈棠溪闻言便朝着马车跑了过去,巷子里的灯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陈棠溪快跑到马车边的时候,马车帘子忽然打开了,一柄长剑破空而来!
陈棠溪“啊”了一声,脚步却又向前迈开了一步。
“趴下!”左轻鸿一见寒光便反应过来了,他原本在陈棠溪身后不远处,片刻之间便已经到了陈棠溪的身前,陈棠溪被左轻鸿狠狠推开,滚到了墙角处。
“你是什么人!”左轻鸿斥道。
长刀出鞘,左轻鸿起手便是悲问仙,一刀拦下此人长剑,那人一击不成再次缠身而上,仿佛是一条毒蛇,缠上了便不肯放开。
左轻鸿右手将长刀打了个转,提着刀便冲了上去,只与那人对砍。他的武学天赋极高,这一年来私下将所学的四套刀法早已融会贯通,此刻见招拆招,丝毫不落下风。
陈棠溪惊道:“水水?”
“杀了他!”忽而巷口有人喝道。
左轻鸿刀势瞬间便变了,凌厉若寒霜,喝道:“着!”
陈棠溪惊惶回头,只见一人穿着一身破旧布衣,身后背着一柄重剑,一身风尘落拓。
李笑倩的声未落,左轻鸿的刀便已经砍在了万俟水水的肩上。
“不要杀他!”陈棠溪急道。
左轻鸿的刀一顿,万俟水水便滚开了,只听得他一声长啸,四周立时便响起了士兵的脚步声。
左轻鸿心一狠,一刀砍死了万俟水水!
血溅在陈棠溪的身上,陈棠溪尖叫一声道:“你疯了?”
李笑倩走了过来道:“先上车。”
“你是什么人!”陈棠溪道。
李笑倩不言语,只是提起陈棠溪,将陈棠溪扔进了马车车厢里,左轻鸿跟着上了马车,李笑倩驾着马车冲出了陋巷。
“师父。”左轻鸿见了李笑倩心下大定,他拍了拍陈棠溪的肩膀,掀开帘子探出头问道,“师父,咱们怎么办?”
万俟山山已经追了上来,李笑倩提起重剑拍了一下马儿道:“先出城,外面有裴文觉的人接应。”
“铁王令,关城门——”万俟山山追了上来,当先朝着身边的的守卫喊道。
“传铁王令,关城门!”
“传铁王令,关城门!”
“传铁王令,关城门!”
命令被一层层地递了出去。
“御林军北衙飞骑将军范敦到!北衙将士誓死追随大人,护佑太子出京!”一队黑衣铁骑从街上冲了出来。
“御林军北衙军现存一百零三人,全数到齐!”范敦勒马护在马车后,提着长刀朝万俟山山喝道,“北胡小儿,立时止步!”
御林军北衙是直属大周皇帝的军队,全盛时有三万之众,当年城破时战死了一大半,剩下的皆被拓跋瀚遣散了留在京都的亦只能做贩夫走卒。今年夏天的时候,李笑倩拿着代天令找到了如今是铁匠的原北衙飞骑将军范敦。
陈棠溪掀开车帘,只见身后已战成一片,前路却仍是燕都城错综复杂的巷子。万俟山山已经将命令传了出去,不过一刻城门必将关闭!
“轻鸿,你来驾马,走东门。”李笑倩道。
左轻鸿接过马缰,驾着马车快速向西门奔去。身后的杀声不断逼近,当年的御林军北衙确实以一当十,可是蹉跎了十三年,早已不是拓跋浩铁骑的对手了,如今不过是用血肉之躯苦苦支撑着。
“殿下。”李笑倩跪在了车厢中,俯首道,“臣李笑倩来迟了。”
陈棠溪缩在马车的角落,一声不发。
“殿下原本是天狩帝唯一的嫡子,名唤赵霆。当年城破国亡,陛下命臣护送殿下出京北上,一是为了多拓跋氏的追杀,二是为了防晋王的暗害。可是晋王私通北胡,将殿下的行踪卖给了拓跋浩。”
“陈太傅为救殿下,只得与臣抱着殿下去了怀安郡王府上,怀安郡王的王妃生了个先天不足的男婴,活不过三日。王妃为了殿下,将自己的孩子交给了御林军北衙虎贲将军屈士忠,屈士忠刚出京城便被拓跋浩的人追上了,与小世子一起死在了京郊的悬崖下。”
“怀安郡王府一把大火殉了国,陈夫子没了亲妹妹、亲妹夫、亲外甥,这一切都是为了殿下。”
“殿下的亲舅舅,为了从左思慎的手中追回殿下的金匮玉牒,连奔八百里,被拓跋枭剖腹活埋在了殇关外。”
“殿下的父皇,为了天下子民,一声兢兢业业从未懈怠,最后却被世家拖累,被兄弟戕害,自缢在了太庙大梁上。”
“还有很多很多的人,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为殿下誓死效忠。先帝将代天令托付给臣,臣十三年来从未敢忘。”李笑倩双手呈上代天令道,“殿下,如今拓跋浩已经知晓了您的身份,您务必速速出京,才能保全性命,再图江山。”
“我不要。”陈棠溪哭了,“我不听,你们放我下去,我要去见我舅舅。”
“殿下!”李笑倩道,“胡人入关祸害江山,百姓蒙难饿殍遍野,还请殿下怜悯苍生!”
“我才十三岁,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我怎么怜悯苍生?”陈棠溪崩溃哭道,“我不要江山,你们放我下去!”
“师父,他们追上来了!到东门了!”左轻鸿的声音陡然落了下去道,“可是门已经关上了。”
“殿下。”李笑倩深深看了一眼车厢深处的孩子,终是转身出了马车。
左轻鸿道:“怎么办!”
“家中来了豺狼,自然是将他们打出去。”李笑倩抽出重剑,扯下衣衫将剑死死绑在手中。
左轻鸿在东门前勒起了马车,他亦抽出腰间长刀,李笑倩笑道:“咱们师徒并肩杀敌!”
“兄弟们,阔别十三载,别来无恙乎?”李笑倩高声道。
“无恙!”北衙御林军道。
“大掌柜,我来了!”封寒与手底下的人皆蒙着面,骑着马冲了出来。
万俟山山带的本来是拓跋浩的私兵,遇见的又是愤懑了十三年的御林军北衙将士,再加上封寒的人马,一时竟似不敌。
此时天已黑了,雪下得更大了。
封寒朝着天空放出一记信号弹,城外等了许久的蜀州骑兵得了信号,亦往东门外赶来了。
“兄弟们,杀出去!”范敦浑身都是血,嘶吼道。
混战中万俟山山被范敦砍下了马车,城门的守卫亦被封寒的人杀的七零八落,左轻鸿喜道:“师父,城门!”
封寒带人先冲了过去,想要接手城门。
“何人放肆,统统杀了!”一队装备精良的军队踩得雪地发出沉闷地声响,一人凶神恶煞拔出弯刀号令道。
万俟山山喜道:“尚书大人!”
来者正是兵部尚书拓跋枭。
李笑倩一见拓跋枭,便红了眼。
拓跋枭带来的人高高举着火把,将东城门照得如同白昼,拓跋枭“哟”了一声道:“这不是李笑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