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救我 ...
-
“听说晋王有意北上？”拓跋瀚问道。
“我王也听闻陛下有意南下。”杜归鹤笑道。
拓跋瀚笑而不语。
“大金陛下，金陵传来消息，我王突发恶疾头痛难忍，故我等需立即返回金陵，还忘大金陛下恕罪。”杜归鹤颔首道，“顾老太爷是姑苏名医，还请大金陛下许顾大夫南归，救我王于水火。”
“待我等返回，剩下的岁贡便立即奉上。”杜归鹤道。
“原来是为了这个。”拓跋瀚道。
杜归鹤颔首道：“此为不得已而为之。顾大夫需同我等一起南下，但温大夫可留在燕都照料陈先生。温大夫师从顾大夫三十年，尽得其真传，且顾大夫年纪大了，亦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倒是有几分道理。”拓跋瀚不禁对杜归鹤道，“杜使，如今你们朝廷连个皇帝也没有，军队凋零，偏居一隅，为何你每次都这般无畏？难道不怕我杀了你吗？”
“自然是怕的，我每次来燕都，都为自己带着棺材。”杜归鹤道。
“罢了，允你带顾大夫南归，只是岁贡……”拓跋瀚看着杜归鹤，杜归鹤立时道，“定即时奉上。”
“陛下，慕容大人来了。”侍卫在外面道。
慕容绥快步走了进来，弯腰道：“陛下。”
拓跋瀚一抬手道：“怎么了？”
慕容绥颔首道：“臣听闻杜大人要归国了，可是岁贡还能到全呀！塞北去岁下了大雪，如今青黄不接，三十六城都等着救命呢！”
“怪不得杜大人这般胸有成竹。”拓跋瀚伸出手指着杜归鹤道：“晋王不配有你这样的臣子，你来大金，朕封你做宰相。”
拓跋瀚鲜少有自称朕的时候。
“大金陛下抬举了。”杜归鹤一揖道。
拓跋瀚遗憾道：“你们汉人就是顽固，当年我在乾元殿三问陈问水，刀架在他脖子上他却一个字也不说，大周有你等忠臣能臣，何故至此？”
杜归鹤一揖道：“还请陛下允臣见一见公主殿下，听闻公主病的厉害，若是回去王爷问起，我也好回禀。”
拓跋瀚起身道：“既然定了亲事，就是拓跋氏的媳妇了，我也去看一看。”
慕容绥急道：“陛下，岁贡怎么办？”
“已经谈妥了。”拓跋瀚嫌弃地看了一眼慕容绥，慕容绥恍若未觉，只是连连道，“甚好，甚好。”
含元殿内。
拓跋瀚的皇后盈歌坐在正殿中，面色冷若冰霜。
沈皇后坐在公主床畔抹眼泪，偷眼敲了外面一眼，见盈歌坐的远，看不清这边的情况，才小声同顾老太爷道：“可是被人下毒了？”
顾老太爷面色不佳，只是略微颔首。
“幸而中毒不深，若是再吃一口，怕是已经救不回来了。”顾老太爷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往自己掌心里倒了一粒，将剩下的递给沈皇后道，“此药可解百毒，老朽将此药留给娘娘防身，娘娘切记不可轻易食用。”
沈皇后伸出帕子接过道：“多谢亲家公。”
“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娘娘不必挂怀。”顾老太爷将拿出的那粒药喂给了公主。
和王坐在椅子上，拉着儿子赵秉的手道：“这是咱们家的孩子，你要护着她。”
赵秉道：“父王，您都糊涂了，就少操点心。”
“你看着眉眼，长得多像我。”和王扶着儿子的手站了起来，步路蹒跚地走到窗前，拉着公主的手，低头叫道：“孩子，叔公来看你了。”
赵秉拉着和王的手，苦笑道：“父王，您快别捣乱了，公主病着呢。您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啊，您一进宫，便像是个清醒人一样。”
和王“哼”了一声，拉着沈皇后道：“沁芳啊，你看咱儿子，他不孝顺我啊！”
赵秉连忙扶着老王爷道：“父王，这是皇后娘娘，不是我娘啊。您别捣乱，待会儿咱们就回去了，回去了我去天香九曲给您请金珠唱曲儿。”
几人正说话，静姝悠悠地便醒了过来，她的眼中满是血丝，嘴唇干裂，只是“啊啊”地看着沈皇后，沈皇后忙拉着公主的手道：“我的儿啊，你可醒了，你这是要急死母后啊！”
老王爷笑道：“好，好呀！”
静姝听见了和王的声音，她寻着声音眼睛大大地看着老王爷。
“这是你叔公，和王爷。”沈皇后道。
和王挤到静姝公主身边，笑嘻嘻地拉着静姝的手：“本王是你叔公，小妮子，叫叔公。”
静姝反手紧紧抓着和王的手，迫切地看向和王，只见和王双目明净，直如孩童一般，静姝委屈的哭了，她拉着和王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
和王笑嘻嘻道：“莫哭，叔公给你吃糖。”
静姝的嘴微微张开，又紧紧闭住，她痛苦极了，泪水滚滚而落。
沈皇后急道：“静姝，你怎么了？娘在这儿。”
静姝只是拉着和王的手，“啊啊”地想说话，和王拍着静姝的手背，静姝沙哑地嗓子颤颤巍巍地发出了声音：“叔公，救、救我……”
沈皇后吓得失了声，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连顾老太爷也震惊了，一时忘了动作。
赵秉偷偷摸摸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只见盈歌正在同侍婢说话，并未注意到这边，他小声道：“娘娘，此事须瞒着，不能走露风声。”
和王笑嘻嘻道：“叔公替你打豺狼，小妮子莫怕。”
顾老太爷从和王手中接过公主的手，仔细诊脉，半晌方道：“公主本是因幼时高烧失声，此次误打误撞因祸得福，需得仔细养着，待我开个隐秘的方子，保管御医也看不出来。这是喜事，要好好养着。”
赵秉叹了口气，同老王爷道：“父王，您莫闹了，等一回去您定然将这事忘了。”
和王白了赵秉一眼，啐道：“你不是我的儿子，你将我的儿子还给我！”
赵秉头疼地揉了揉鬓角。
静姝断断续续道：“我、我见过、你，你救过、救过我，小时候……”
“陛下驾到——”
沈皇后忙轻轻捂住静姝的唇道：“莫要出声。”
“陛下来了。”盈歌冷着脸站了起来，拓跋瀚笑着搂着盈歌，与盈歌道：“怎么又在耍性子？同我一起进去看看。”
盈歌虽冷着脸，却没驳了拓跋瀚的面子。
“大金陛下。”众人站了起来。
拓跋瀚一挥手道：“都坐吧，静姝醒了？”
静姝红着眼看拓跋瀚，怯生生的。
拓跋瀚转身同盈歌道：“是谁暗害公主，查出来了吗？”
“我又不是大理寺的大人，怎么查的出来？我已经命人将这含元殿里里外外查了一遍，什么也没查出来。”盈歌道。
“这是你的失职。”拓跋瀚道。
“我岂能时时刻刻盯着她们看？”盈歌道，“我已经将里里外外的人都换了，近身伺候的一概杖杀了。贴身伺候的沈皇后求情，我没动，陛下看着决断吧。”
“既然沈皇后求情，便饶了。”拓跋瀚道。
“既然皇后已经处置过了，便如此吧。静姝是我们拓跋氏的媳妇，公主卧病在床，命翎儿忙完了过来看看。”拓跋瀚道。
杜归鹤带着空船队与他的棺材回金陵去了，将温冕与左轻鸿二人留在了燕都。左轻鸿也没有旁的事，整日陪着太子读书。
太学博士讲课深奥神忽，左轻鸿就坐在陈棠溪身后瞎看书，幸而在太学中混日子的不止他一个，左轻鸿亦交了两三个狐朋狗友，互相把风，一起在大儒的课上睡得昏天暗地。
陈棠溪每每看见，便要将左轻鸿挤兑一番。
左轻鸿晚上回了自己的屋子，熄了灯，待夜深人静时才敢练武。每每练一晚上，白日里便在课堂上睡觉。
转眼便到了七月初，燕都的天气开始变得燥热。
“今日要放长假了。”裘大江一进门便坐在了左轻鸿的书桌旁，同左轻鸿道，“我在天香九曲定了桌酒菜，约了哥儿几个去放松一番，不知陈兄与温兄能否赏脸一同前往。”
“天香九曲？”左轻鸿本想拒绝，可是听见这个名字，却有几分想去了。
“温兄有兴致？”裘大江拉着凳子往前坐了坐，“天香九曲可是京城第一花楼，那首锦上春，正是咱们读书少年郎听的！”
左轻鸿忆了那个坐在昏黄烛光下看雪的女子，亦不知雨雨如今怎么样了，可有再犯病，可有长高了一些？
陈棠溪回头便看到左轻鸿出神，他嗤笑道：“没见过世面，听见天香九曲便傻了？”
裘大江本意是请陈棠溪，只是陈棠溪素来鼻孔朝天看不上他们，他父亲是铁王手下的一个小官，原本父亲是不同意自己在外耍的，一听说自己要请陈棠溪，父亲还额外给了他二十两银子。
裘大江凑上前去道：“陈少爷可要一同前去。”
陈棠溪见左轻鸿仍在出神，便道：“去，正好带土包子见见世面。”
待左轻鸿回过神的时候，陈棠溪已和裘大江说定了。
“陈先生知晓了该生气了。”左轻鸿道。
“今日放学早，午后便可离开了。”陈棠溪道，“只要咱们在晚饭前回去便可。”
左轻鸿笑了。
“笑什么笑，自从有了你这个眼线，我许久都没出去玩了。”陈棠溪道，“今日你可不能回去便将我供出去，否则咱们就一起下水！”
左轻鸿点头道：“知晓了。”
午后夫子果然宣布了放长假的事，一时整个太学都沸腾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救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