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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郡王 陈棠溪原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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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登时噤声。
拓跋氏是窃了江山的胡贼,可是古往今来皇朝更换,本就是成王败寇,如今拓跋氏是皇帝,谁敢再说拓跋氏是贼?
无人敢这般说,偏薛欠一时嘴打瓢了。
“本王不计较这个。”拓跋浩一笑置之,“本王所作所为自有千秋史书工笔,不怕这闲言碎语。本王要说的,乃是这克亲可友,天煞孤星,本王且问一句,薛节,你可还记得棠溪是谁的亲子?”
薛节面色变了。
薛欠捂着脸道:“爷爷,怎么了?”
“看来薛阁老也忘了,陈棠溪原本是姓赵的,他的父亲是前朝怀安郡王,母亲是前朝太傅白虹书院山长陈述陈问水的亲妹妹。你说他克亲克友,天煞孤星,你以为陈棠溪为何是个孤儿,你道陈棠溪的父母为何而死?”拓跋浩问道。
怀安郡王府上尽数殉国。
“本王虽是胡人,亦十分敬佩。”拓跋浩道,“薛欠,你却这般诋毁已故之人,你品性败坏,不配立于圣人堂下。”
薛节拄着拐杖,看着陈棠溪,手中攥着陈问水的文章,老泪一时落了下来,身旁的下人一时没扶住,薛阁老跪在了地上,他哽咽道:“先帝啊!”
天狩帝赵昭文是天下汉人的心头痛,薛节一想到陈棠溪是赵氏血脉,登时想起了先帝,他年纪大了人也昏了,只是趴在孔圣人面前低头痛哭。
薛欠扶着薛节道:“爷爷……”
薛节抬手打了薛欠一巴掌道:“是我糊涂了。”
薛欠从小便没挨过打,从生下来就是薛阁老的掌心肉,活到十六了,猝不及防便挨了一巴掌。
薛欠捂着脸愣了。
“罢了,去跟世子爷认错,认了错就跟爷爷回家去。爷爷老糊涂了,误了你了。”薛节念及陈问水所写之文,一时痛极悔极。
“我不要他认错道歉。”陈棠溪开口道,“他对不起我的我自己打回来了,用不着他说什么错了。”
拓跋浩点头道:“这才是义父的好儿子。”
薛欠被薛家人抬回去了,铁王拓跋浩还是赔给了薛家三百金。
左轻鸿看见那位薛阁老跪下哭的时候,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且看如今燕都,人们已经做惯了大金的百姓,还有几个人记得十二年前的破城亡国之耻?
陈棠溪罕少有受过这种气的时候,这次虽是他将薛欠打的如同猪头,可是上至陈夫子甚至大金的太子拓跋翎,下至雪凝,都觉得陈棠溪这次是吃了大亏了,连着数日对陈棠溪十分好。
三月底的时候,杜归鹤前来看望陈夫子,顺便来接顾老太爷归南。
陈夫子这几日已经下地走动了,这几日已经在备书了,准备在四月初一的时候,前往太学授课,此消息一出,整个燕都的士子们都兴奋了起来。
顾老太爷仍是不紧不慢的样子,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指挥着左轻鸿抓药熬药,左轻鸿被顾老太爷指点了两个月,常用的药材已经认全了。
“我这就要回姑苏去了,到时候温冕会在济世堂坐诊,每过几日便前来给陈夫子把脉开药,你有难处可说给他。”顾老太爷这话也不避着人,任院中的胡人们往来。
左轻鸿点点头。
“你趁着这机会,好好读书。”顾老太爷道,“安稳的日子不多了。”
左轻鸿敏锐地发觉了这句话中蕴藏的深意,他看向顾老太爷,顾老太爷缓缓点了点头。
左轻鸿凑到顾老太爷身边,小声道:“有什么事吗?”
“前两日静姝公主落水了,和王与杜大人都进宫见大金皇帝了。”顾老太爷附耳道。
左轻鸿想起来那日拓跋翊的话,这莫不是话盈歌皇后动了手?
“公主如何了?”左轻鸿问道。
“着了凉,烧了两天了,再烧就傻了。”顾老太爷眼神冷了几分道,“温冕已经进宫了,但愿公主凤体安康。”
左轻鸿隐隐觉得这京中将有大变故。
和王是被人抬着进了宫的。
当年城破时,和王便已经年老痴呆了,大多数的人也不认识了,事情也记不清了。和王的儿子赵秉资质平庸性子懦弱,是出了名的废物,城破了他也没想着跑,就在府中陪着自己的痴呆老爹给金珠送葬。
拓跋瀚为了稳住人心,也没对这父子俩为难,反而是仍封和王为安乐王,与拓跋浩一般拿着金廷的俸禄。
和王虽被封了安乐王,可是京中百姓叫了他一辈子的和王,如今也是改不过口了,便是拓跋瀚有时候亦唤他为和王。
和王一进紫极殿,便颤着双手一揖道:“陛下。”
谁也不知道他拜的是哪个陛下。
拓跋瀚不耐地挥挥手。
杜归鹤与赵秉双双执礼道:“大金陛下。”
拓跋瀚一见杜归鹤,便知道此人是来问罪的,他道:“你们的来意我也清楚了,此事是大金的失职,皇后已经狠狠罚了一众宫人,你们且去看看静姝吧。”
杜归鹤道:“这位是江南的温冕温大夫,还请陛下容情,让温大夫为公主殿下诊治。”
拓跋瀚挥挥手道:“去吧。”
赵秉扶着和王,和王乐呵呵跟着众人走到门口,突然道:“陛下,臣今年九十高龄了。”
拓跋瀚一挑眉。
这位老王爷,罕见的说对了。
“是。”拓跋瀚道。
“这是个整寿,臣想摆几桌酒席。”和王道。
“这是喜事,自然使得。”拓跋瀚道。
“臣想请陛下赴宴。”和王笑呵呵道,“咱们……”
“父王,父王。”赵秉一听这个咱们,登时便知道自己的老父亲将拓跋瀚认成了天狩帝,忙拦住了老父亲。
“怎,怎么了?”老王爷问道。
“陛下政务繁忙,您莫要劳动陛下了。”赵秉道。
“那倒是可惜了……”老王爷喃喃道。
“我虽繁忙,可派太子前去。”拓跋瀚笑道。
赵秉忙一揖道:“多谢陛下。”
和王满意地点点头,被赵秉扶上了轿辇,众人都往含元殿去了,唯独留下杜归鹤尚在殿上,拓跋瀚支着头问道:“周使是要回去了吗?”
杜归鹤颔首道:“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