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跋扈小霸王 拓跋浩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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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第一次。”陈棠溪道，“谁让他说我舅舅了。”
“可是皇后知道了，肯定要给父皇告状，你有铁王叔叔护着，我可就惨了。”拓跋骏苦着脸道。
“闭嘴，你丢人死了。”陈棠溪拽着拓跋骏快速消失在了小路的那头。
杜归鹤颇有兴致地问管事道：“那位小少年是陈夫子的外甥？”
管事道：“正是。”
顾老太爷不动声色，左轻鸿亦收起了目光。
陈夫子住在王府西厢，绕过了花园便到了。
管事同门口守着的下人道：“这位是王爷为先生请来的大夫，你去给先生通报一声。”
下人点头应着去了。
顾老太爷双手交握着，心下焦急不已。
“先生请诸位进去。”一个汉女走了出来，朝着管事福了福道。
这女子名唤雪凝，是陈夫子身边的大丫鬟。
陈夫子傍水而居，透过围墙的镂空窗户便可看到那片湖。
雪凝掀开门帘，屋中传出了一股药汤的味道，陈夫子倚在床边披着外套在看书，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来，只见顾老太爷扶着左轻鸿进来了，身后跟着温冕与杜归鹤。
陈夫子“唉”了一声，道：“顾老太爷。”
雪凝将椅子搬了过来，左轻鸿扶着顾老太爷坐下。陈夫子与顾老太爷见过礼，便紧紧拉着顾老太爷的手叹道：“您老可算来了。”
“身子怎么样了？”顾老太爷伸手去搭脉。
陈夫子将手腕递给了顾老太爷，只见腕骨嶙峋，身子十分瘦削。
“还是老样子，换季的时候有些反复，昏睡了几天。”陈夫子道。
顾老太爷叹了声气，道：“才四十岁，身子却如同七旬老朽，让你去江南养着，怎么都不肯来。”
此时门被推开了。
陈夫子看了一眼拓跋浩，同顾老太爷道：“岂是想去便能去的。”
“你若是想去，也不是什么大事。”拓跋浩穿着一身武袍便进来了，他一头卷发散披着，项上带着三颗狼牙，浑身便再无半点装饰。
陈夫子朝着拓跋浩一揖。
顾老太爷扶着左轻鸿的手臂站了起来，拓跋浩与顾老太爷相互一礼，才道：“顾老爷子，又见面了。”
“铁王。”顾老太爷道。
“周使也在这里？”拓跋浩问道。
杜归鹤笑道：“杜某曾在白虹书院求学，今日前来看看先生。”
拓跋浩拉开椅子坐在桌前，摆手道：“众位请坐。”
陈棠溪原本跟在拓跋浩身后，拓跋浩一坐下，便将他露了出来。
陈夫子一见陈棠溪这副跟在拓跋浩身后的模样，便晓得他是又闯祸了。
他皱着眉头，什么拓跋浩顾老太爷统统放到一边，只对陈棠溪道：“棠溪。”
陈棠溪看了一眼拓跋浩，见拓跋浩端起茶杯喝茶，便知道义父不会护着自己了。于是他磨磨蹭蹭地走到了陈夫子床前，低头道：“舅舅。”
“怎么了？”陈夫子看着陈棠溪道。
“我……我把拓跋翊打了。”陈棠溪试探着道，眼睛偷偷瞄着陈夫子，看陈夫子脸色。
“孩子们从小长大，打架是难免的，本王小时候也常和陛下打架。”拓跋浩道。
陈夫子将放在一旁的书拾了起来，卷成一个小筒，在陈棠溪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道：“就这些？”
陈夫子素来严厉，且一眼便能看透陈棠溪，若是只打了一架，这小子才不会这般乖。
“我……”陈棠溪看了一眼陈夫子，又低下头道，“我还把拓跋翊踢进湖里了。”
拓跋浩没忍住笑了出来。
“为什么打人家？”陈夫子憋着怒气道。
“看他不顺眼。”陈棠溪低头道。
陈夫子怒道：“滚出去抄书！今夜将礼记抄三遍，抄不完不许睡觉！”
陈棠溪浑身一颤，忙作揖道：“是，舅舅。”言罢抬头看了一眼陈夫子道：“舅舅，你好好看病，我再也不闯祸了。”
陈夫子缓了缓，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先回来。”
陈棠溪到门口了，又乖乖站在了陈夫子面前，陈夫子指着陈棠溪道：“都被你气糊涂了，拓跋翊是皇后捧在手心上养着的，你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尚在春寒怎么将人家踢进水里了？那么多圣贤书我白教你了？”
陈棠溪低头不语。
今日左轻鸿看的明明白白，方才是拓跋翊嘴上不饶人，越说越过分，陈棠溪才动了手。可是陈夫子问起，陈棠溪却一个字也不提。
“你是要气死我才肯罢休。”陈夫子道。
“舅舅。”陈棠溪一听这话登时红了眼眶，方才的跋扈小霸王这会子便像是露出了肚皮的刺猬一般。
拓跋浩见陈夫子气散了些，连忙替陈棠溪打掩护道：“孩子们小打小闹，明日我带着棠溪去给皇后赔罪。”
“舅舅，你不要生气了。”陈棠溪道。
“今日有客来，罚的抄书明日补上。”陈夫子坐起来了些，为陈棠溪介绍道：“这位是鸿胪寺少卿杜归鹤杜大人，这是姑苏顾平洲顾大夫，这是他的徒弟温冕温大夫。”
陈棠溪顺着陈夫子的手看到了最后一人，只见少年一身玄衣腰间缀着长刀，剑眉星目，顾盼神飞。
陈夫子看着左轻鸿的脸失神了一瞬。
温冕笑着道：“这是我的小徒，温归雁。”
陈棠溪在陈夫子面前很是乖巧，施礼言道：“温哥哥。”
左轻鸿在陈棠溪俯首前先一揖，他一言未发，陈棠溪以为此人腼腆话少，见过礼便先回了陈夫子身边。
“顾老爷子，陈先生的病如何了？”拓跋浩问道。
顾老太爷道：“不容乐观，夫子的身体如同垂暮老朽，生机已绝，只是靠外物滋养着，拖得一时是一时罢了。”
陈述被困十二载，心如枯木。
“夫子胎中便受了震，身子积弱，这些年郁结于内，更是伤了根本。”顾老太爷迎着拓跋浩隐隐发怒的眸子道，“若不是铁王，夫子活到花甲又有何难？”
拓跋浩嗤笑了一声：“顾老爷子道这是本王的错？先生到底是为了谁郁结于内画地为牢？若不是本王这些年仔仔细细养着，如今有没有陈先生怕是要另做他谈。”
“都是老毛病。”陈夫子缓缓开口道，“诸位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雪凝，准备晚饭，浴汤，为各位接风洗尘。”
雪凝福了福道：“是，诸位请跟奴婢来。”
顾老太爷等人与陈夫子见过礼，便都出去了，拓跋浩仍坐在着，陈夫子全当看不见他。
“棠溪，你过来。”陈夫子朝着陈棠溪道。
陈棠溪走了过去，站在陈夫子床前，陈夫子眼中除了陈棠溪便再也看不见其他人了，他问道：“今日书读了多少？”
陈棠溪道：“舅舅布置的都读完了。”
“你且说说。”陈夫子道。
陈夫子与陈棠溪两人一问一答，在床前便做起来学问来，拓跋浩虽听不懂，却一直在一旁听着。
“书读的不错。”陈夫子问的陈棠溪都答上来了，脸上也添了几分暖色，他温声道，“虽我现在病了，你也要好好读书，我今日给太学的夫子写了封信，荐你去太学读书。你去了太学不要欺负同窗，好好读书。”
陈棠溪点点头，道：“舅舅，你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我想让你教我读书。”
陈夫子闻言笑了，整了整自己的被子：“你别气我，我便能好的快些。”
陈夫子极少笑，整日肃着脸，加上人在病中，显出几分油尽灯枯的模样。今日一笑，竟似阳春白雪，让拓跋浩与陈棠溪两人一时都惊了。
拓跋浩起身道：“你也该吃些饭食了，本王会留着顾老爷子在京中多住几月，你想来也不愿意见我，我就先走了。”
陈夫子翻起床边的书，凑在灯下又看了起来。
拓跋浩推着陈棠溪便出去了，陈棠溪缩了缩肩，看了眼陈夫子的门回头小声道：“今日谢谢义父。”
拓跋浩“哼”了一声道：“你打拓跋翊的时候怎么没多想想？”
“我凭什么忍他。”陈棠溪跟在拓跋浩身边，“他骂拓跋骏也就算了，他说我舅舅我就忍不了，我一忍不了，就……”
两人对视一眼。
拓跋浩道：“该打。”
“那明日……”陈棠溪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道。
“你舅舅给你写了荐书，明日去读书吧。”拓跋浩笑道。
陈棠溪喜道：“谢谢义父！”
“你有胆子打，没胆子见皇后？”拓跋浩道。
“皇后娘娘素来不喜欢我，我去了白受她的气。”陈棠溪道。
“拓跋翎喜欢你。”拓跋浩道，“拓跋翎是皇后的命根子，她的命根子都向着你，你还怕她？”
“过年的时候，我同拓跋骏一起去拜见皇后，皇后拿着刀子割羊肉，一盘盘递给我们，你是没见她的眼神，恨不能将我们也片了。”陈棠溪道。
拓跋浩哈哈笑了几声，道：“盈歌是草原上的明珠，自然十分骄傲。”
“我听拓跋骏说，皇后以前喜欢的是义父。”陈棠溪与拓跋浩素来亦父亦友，说话没什么顾忌，相说便说了。
“胡说，她喜欢的是拓跋部最厉害的勇士，你看你义父像是吗？”拓跋浩笑道。
“那倒是。”陈棠溪道，“皇上比义父凶多了。”
“明日不去读书了，先去给皇后赔罪吧。”拓跋浩背着手道，“你去抄书，现在就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跋扈小霸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