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皇后 “可是我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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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归鹤此言一落，顾老太爷、温冕、左轻鸿三人齐齐朝他看去，面色不一，但都十分震惊。
“至于嫁妆，还需本使与皇后娘娘详谈后，才能定夺。”杜归鹤恭敬地一揖道，“这等喜事，汉人是要开宗庙告诉先祖的，今日恰是清明节，不知大金皇帝陛下可否准公主殿下去太庙为先帝上一炷香呢？”
拓跋瀚倚在龙椅上冷笑数声，心中已然起了杀意，一声巨响，拓跋瀚将杜归鹤刚刚递上去的国书从案头掷了下来，砸在了杜归鹤面前。
金帝雷霆震怒。
朝上的汉臣头垂地更低了。
杜归鹤处变不惊，弯腰将国书拾了起来，拿在手中，开口道：“如今大金陛下统帅汉土，燕都、陇州、楚州、晋州、鲁州尽在陛下铁蹄统帅之下，胡人汉人皆是陛下子民。天下汉人何止千千万万，陛下杀之不尽，不如臣之善待。今日陛下欲与我大周陛下结两族之好，乃是天下万民之幸。”
“汉人重宗祠，此次若是能允我大周公主殿下祭拜祖庙，亦能向天下昭显大金陛下胸怀，使大金陛下的子民更加心悦臣服。”杜归鹤双手奉上国书，俯首道，“金帝陛下以为如何？”
“你们汉人就会狡辩。”拓跋瀚开口道，他想要问问铁王拓跋浩的意思，往下面看了好几眼，却没看见铁王的人。
一旁的小太监小声道：“王爷今日告假了。”
拓跋瀚恼道：“今日也告假？”
“陈夫子病重，怕是不行了。”小太监又道。
拓跋瀚这才想起，此次周使前来，还带了拓跋浩要得江南大夫。
“周使，江南的大夫你可带来了？”拓跋瀚问道。
“金帝陛下以为如何？”杜归鹤俯首道。
慕容绥只觉得头皮发麻，拓跋瀚是出了名的凶悍暴躁，可是这个江南士子出使大金十年了，仿佛从未怕过拓跋瀚。
杜归鹤不回拓跋瀚这话，意思便是拓跋瀚不让公主祭太庙，他便不将这大夫交出来，且不说这大夫了，便是剩下还没到燕都的岁贡，恐怕都要拖一拖了。
金廷控制着中原大片的土地，却过了十二年还没有消化了，大金的铁蹄入殇阳关的时候，万万没想到，汉人中最硬的不是金戈铁马的边关将士，而是书堂里舞文弄墨的读书人。
因此金人不敢轻易动兵攻打晋王所占得江南一隅，杜归鹤不给钱，金人也只能催，却不敢抢。
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谁也不敢打破。
拓跋瀚死死盯着杜归鹤，想将他那身红色的官服看穿，想让侍卫拿刀劈了杜归鹤，可是他还是忍住了。拓跋瀚坐直了，笑道：“这有何不可？”
杜归鹤得偿所愿，笑得更加和善了，他再一次递交国书：“多谢金帝陛下。”
拓跋瀚身边的小太监接过杜归鹤手中的国书，呈给拓跋瀚，拓跋瀚随手将国书掷在了龙案上，吩咐道：“命人请大周公主。”
“是。”小太监道。
杜归鹤道：“公主殿下尚未及笄，婚事还需皇后娘娘做主，晋王殿下十分尊重皇嫂，特地吩咐本使要采纳皇后娘娘的意思。”
拓跋瀚面色大变，冷声道：“汉人的女人不得进宗祠，周使此言是否有些欠妥当？”
拓跋瀚幼年便曾在草原上猎杀过狼王，生食过狼肉，寻常人怕虎豹豺狼，拓跋瀚却比虎豹豺狼更令人感到惊惧。
“你们晋王也不敢这样对我皇说话，你区区小儿，竟如此得寸进尺？”忽有人道，只听得“噌”地一声，那人抽出了腰间的弯刀。
左轻鸿见此人卷曲的头发散披着，扎着数个小辫，脚踩皮靴，双目隐隐泛红，眼角一道疤痕，凶相毕露。
此人一拔刀，殿外的士兵们纷纷拔刀，杜归鹤却笑着转眸看此人，仿佛丝毫没有想到此人的刀是想架在自己脖子上一般，颇为轻松地道：“主人尚未开口，杜某却先闻狗吠，真教人胆寒。”
“拓跋枭，收起你的刀。”拓跋瀚看了一会儿，开口道。
左轻鸿垂眸。
这便是拓跋枭。
虐杀活埋了沈兰馥的拓跋枭！
一时间左轻鸿只觉胸中一热，手已按在了刀柄上，有一瞬间他甚至想拔出刀一招斩阎罗杀了拓跋枭。
温冕的手无声无息地按在了左轻鸿的手上，将他的手从刀上挪开。
拓跋枭是拓跋瀚的堂弟，更是拓跋瀚手中最得意的一条恶犬，从少年时拓跋瀚让拓跋枭咬谁，拓跋枭必定将那人生吞活剥了。拓跋枭如今是大金的兵部尚书，便站在杜归鹤三尺内。
他的弯刀上沾满鲜血，无所谓再多一个。
杜归鹤一笑而过，伸手掸了下官袍，仰首看着金帝拓跋瀚。
杜归鹤是金陵有名的美男子，少年读书时曾有才女写诗赞他：梅似雪，雪如人，都无一点尘。山似玉，玉如君，相看一笑温。
杜归鹤便这般如雪如玉地站在拓跋枭眼前。
拓跋枭听到拓跋瀚的话，心中虽不情愿，还是果断收起了他的刀。
刹那之间，乾元殿内外的弯刀尽数收起。
“请大周沈皇后与长公主来，开太庙。”拓跋瀚压着怒火，朝着众臣子道，“管太庙的是哪个，出来！”
拓跋瀚言罢，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汉臣颤颤巍巍从众臣子中出列，原是个六旬老翁。
“臣岑海沣奉命主管太庙。”
“开。”拓跋瀚倚着龙椅，双眸看不清深浅。
“是。”岑海沣管理太庙一辈子，自天狩帝关了太庙，自缢于庙内大梁上，岑海沣便没想过太庙还有再开的一天。
岑海沣作揖告退，现行去准备了。
“大周沈皇后、长公主到——”
殿外太监传道。
在殿上的汉臣纷纷抬头，朝着殿外看去。
只见轿辇停在了殿前，宫人掀开了帘子，沈皇后一身白衣，粉黛未施，牵着长公主下了轿辇。
沈皇后今年三十二，一身素孝却难挡风韵。
长公主今年不过十二岁，被母亲牵着一步一步迈进了乾元殿。
殿上的汉臣大多红了眼眶，却不敢下拜。
杜归鹤亦红了眼眶，他掀开官袍，朝着门口的沈皇后与长公主跪了下去，他身后的周使们纷纷跪拜，左轻鸿亦同众人一起跪伏在地。
杜归鹤拜伏道：“臣杜归鹤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起身复又朝着公主道：“臣拜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皇后握着公主的手猛然攥紧，公主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懵懂的眸中略含疑问。
“大人平身。”沈皇后声音平和地道。
杜归鹤起身，垂首道：“娘娘与殿下受累了。”
“静姝，见过杜大人。”沈皇后朝着公主道，“这是你父皇的臣子。”
公主闻言朝杜归鹤福了福。
杜归鹤心中苦涩，作揖道：“殿下。”
拓跋瀚见沈皇后来了，怒气反而降下去了。
“这是你第一次走出含元殿。”拓跋瀚道。
“大金皇帝唤我母女前来，所为何事？”沈皇后没有接拓跋瀚的话。
“你们大周的使臣想请你开太庙，让你同赵继文商量商量翎儿与静姝的婚事。”拓跋瀚看着沈皇后，笑道，“沈皇后，其实你我商量亦无不可。”
拓跋瀚此言一出，便是杜归鹤面色亦变了几分。
沈皇后双手合在腰间，侧身同杜归鹤道：“晋王的意思呢？”
杜归鹤躬身道：“晋王认为公主还小，可先行订婚。”
“晋王的大郡主，今年十六了吧。”沈皇后道。
杜归鹤再躬身道：“大金皇帝指名要大周的公主。”
“如今郡主公主，还有何分别？”沈皇后冷声道，“罢了，是我们母女家中没了主君，受些欺负也是难免的。”
“开太庙吧。”沈皇后道。
拓跋瀚挥了挥手，慕容绥颔首道：“是。”
慕容绥与杜归鹤看了一眼，慕容绥今日可是替沈归鹤捏了一把汗，两人虽是各事其主，但彼此切磋了十二年，难免惺惺相惜。
慕容绥道：“大周皇后、公主、周使，请随臣下来。”
沈皇后牵着公主先出了乾元殿的门，杜归鹤朝着拓跋瀚一揖，带着周使们依次告退。
拓跋瀚看着沈皇后远去的背影，叹道：“真是一朵白牡丹。”
众胡人都笑了起来。
“我很喜欢这个女人，可是这个女人不喜欢我。”拓跋瀚舔了舔自己的犬齿，虎视眈眈地道，“可是我就是喜欢她不喜欢我的样子。”
太庙的大门缓缓从里面打开，沈皇后一见太庙的大殿便哭了，她缓缓作揖俯首。
“虽说女儿不进宗祠，如今也不计较这些了。”沈皇后同公主道，“静姝，你去将庙内的灯都点起。”
沈皇后跪在了众先帝的牌位前，与众周使上了香便没再起来。
“先帝便崩在此处。”沈皇后缓缓道，“当夜先帝握着本宫的手，久久不肯松开。他劝本宫带着儿女跟着晋王南下，可是本宫不愿，他便道，一双儿女没了爹娘，恐难苟活于世。”
“杜卿，你看静姝如今有娘与没有娘，可有区别？”沈皇后声音哽咽，头微微垂了下去，露出了脆弱的脖颈来，“赵昭业与拓跋瀚早就谋算好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皇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