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六、医者 ...
-
半晌之后，睡得迷迷糊糊的小镇大夫终于赶到，身后一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抱着药箱气喘吁吁。
那大夫显然刚从床上爬起来，头发还披散着乱成一团，衣衫七扭八歪的披在身上，还没来得及整理。见到远远站成一片、遥望客栈危楼的人们，人家倒二话不说，就就抓住老婆婆被爆炸吓得哇哇大哭至今的小孙子，拉手拉脚一番折腾，吓得小孙子都忘了哭，老婆婆一脸恐惧的使劲儿拽住自己孙子。大夫松手，却顺手丢下一颗药丸到小孙子嘴里，老婆婆差点没当场哭出来，却立马被疯疯癫癫的大夫抓住手腕……
这个自己头发都没梳理整齐的大夫，以旋风般的速度扫过客栈外惊魂未定的人群，身后背药箱的小童喘气紧跟，药丸、纱布、膏药满场乱飞。最后从角落里拖出蜷坐在路边落魄书生打扮的我，二话不说拉住手腕，指尖有力抵上脉门，数秒后，表情都不带变一下的道：“姑娘赶路辛苦，受惊虚弱，服在下一颗药丸便可。”说着，从小童捧着的药箱下层摸出一个灰不溜秋的小瓶子，倒出一颗黑乎乎药丸，几乎要顺手送到我口中。
我第一时间捂住嘴蹲下身，逃过一劫，以绝对指控、看大魔头、疯子的眼神看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大夫——你以为我是傻子阿？这可是个什么都可能发生的地方，随便乱吃别人给的东西？更何况这是药啊，药！谁知道是不是毒药。
披头散发的大夫愣了愣，看一眼手心滴溜转的药丸，低头瞧瞧捂着嘴仰脸忽闪着眼睛瞪他的我，看看我满身尘土的衣衫，然后自以为很温柔的低柔了声音：“莫怕，这药给你算便宜点。”
……
“你干什么？！”
就在药丸送到眼前，而捂住口的手也即将被这庸医拉开时。
眼前白衣一晃，身体一荡就被拉开去，几步踉跄，然后被展昭扶住。惊魂未定下，我转到展昭身后，牢牢抓住他衣袖缓神。
白玉堂手中画影剑锋半出，带了鞘横在庸医颈间。那庸医居然举高了指尖的药丸辩解：只是要给我吃药，治病，还答应再便宜五分，用以交换寒光闪闪的剑离开自己的颈子。
扫一眼周围为数不少，刚刚被治疗过的住客以及围观村民，看他们或呆愣或抽搐的脸色，我终究敌不过商人本性：“你也管他们要诊费了？ ”
那庸医居然点头承认，还转头过来看着我：“女扮男装的小姐，像你这样用药的我才收诊费，当然，如果需要开方子抓药长期服用的话更贵些。”
“他们你都喂了药？”展昭绷紧了身子，黑耀石般的眸子赫然犀利。
“当然有伤有病的才给药，当我庸医啊？”披头散发的大夫居然还有心情计算这个，“ 看他们蒙受大难，受惊不轻，我好心给他们便宜，只有用药的才收费 。平常我给诊个脉，有没病都要5文钱的。”
“你给我便宜多少？”我终究是商人阿，商人，几乎是发自本能的砍价，“一半？还能便宜么？”
眼看白玉堂脑袋顶上挂起黑线，那庸医倒是一脸见了知己的表情，全然不顾颈子上的利剑，几乎是扑过来抓住我的手：“小姐，您真是深得我心。这样吧，我给您便宜一半的基础上再少两分，这丸药只要您1两银子。”
白玉堂几乎是挂着冷汗把剑刃移了个位置，闪过那不要命的主人的颈子。原本在我身前的展昭居然被这庸医撞开半步，导致我双手一松落入敌手。
“这位大夫，你放开她。”展昭立刻反手遮挡，不知用了什么手法，让我的手迅速从他手中脱离，而那庸医手中那粒药丸也同时转入展昭手中。
垂目看了看，然后放到鼻尖，修长眉黛一挑：“这药……”
“这药不适合给你用！”那庸医后退半步，抬手把散乱的头发胡乱捋一下，露出一张很是年轻的脸，“这药丸仅能益气补血，醒神压惊，再多少缓解些暑气。您的内伤它可帮不上忙。”
白玉堂危险的挑眉，狭长凤眼赫然犀利；展昭也显然一惊，即刻平静了脸色，有礼开口：“展某无妨。敢问先生如何得知在下有伤？”
“我是大夫，自然看得出。”那庸医站直身子，一张说不上太过俊美，却也观之可亲的脸展露月下。
~~~~~~~~~~~~~~~~分~~~~~隔~~~~~线~~~~~~~~~~~~~~~~~
惊魂未定的镇长这时终于缓回神志，迷了眼睛仔细看了看眼前披头散发的大夫，惊道：“你是谁？顾老大夫呢？ ”
白玉堂攥紧剑柄，长剑几乎出鞘，白衣无风自动，神色是我从未见过的凛冽森寒。
还无暇抬头看身边展昭的表情，就听旁边传来少年清亮的声音：“师傅昨天跟这位先生研修医典时不慎扭伤了腰，出不得门。听见急锣声响，知道镇上一定出了事，只好拜托先生帮忙前来察看。”
“顾大夫怎会伤了？”老镇长一脸不可思议。
“开心过头了。”披头散发的年轻大夫显然是发现自己这时候有了空闲，开始自顾自的整理头发，听见问话才懒洋洋回答，“发现了治寒症的新对症药而已。”
我抬头看他：黑亮的眼睛，不太出色却让人观之可亲五官，很有大夫特色的干净容貌；却被带几分慵懒的表情破坏，大夫医生应有的信任和蔼之感大打折扣，反而生出几分纨绔子弟的轻佻。真是个奇怪的大夫。
最终，我以５两银子价格买下他一整瓶的提神、醒脑、解暑药。然后买一送一的要来一瓶上好金疮药。
而这个庸医，居然拿出一瓶仿制版的“少林灵药”，说是治疗内伤的灵药，虽然比不上正牌“少林密药”，却可以量大来补足，要一百两银子。
黑着脸的白耗子头冒青筋，而那庸医却一幅诚信为本的表情，提出可先服一颗试用，如有效再出钱买不迟。
他的药其实还算是很不错的，要不我也不可能出钱买他的药备用——出门太急，我常带的防身药粉什么的都还在酒楼里。从那些经她诊治的老老少少们情况来看，他的医术还是不错的：受惊后脸色苍白哭个不停的小娃娃转眼间面色恢复正常，哮喘妇人的上不来的一口气愣是让一颗药丸缓了过来……还开出药方给某些人长期抓药服用——虽然他的方子怎么算都贵了点。
展昭却没看见白玉堂表情似的温和微笑，将君子如玉四个字表现到极致：“敢问先生如何称呼？”
“不敢，不敢。在下只是个赤脚大夫，若大人不嫌弃可唤在下名讳歧歆。”那庸医行了个半礼，黑亮眼睛星光下倒也很闪亮。
“歧兄。展某时曾见过……类似味道的药丸。”展昭说话间看了一眼我手中刚买到的灰不溜秋的小瓶子。“似乎是出自——
“——疗效如何？”看那歧歆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极感兴趣的急切询问。
“很神奇。”展昭面色温和，却收敛了嘴角的浅笑，“出自那里的药都很神奇。歧兄应该是知道的。”
“……咳…哈哈，没错。”歧歆大夫嘿嘿笑，眼神凌乱得四处瞟了瞟，然后理直气壮道，“所以我的药贵一点也是应该的，是吧？”
展昭目光直视歧歆，半晌，缓缓点头：“是啊。如果你和你的药都来自那里，贵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相信歧兄定能药到病除。”
“……药到病除只能是目标。”那庸医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他目光扫过地面，最后抬眼看展昭，脸上滑过淡淡懒笑。“治病毕竟也是要病人配合的。”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六、医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