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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裴侍郎的外 ...

  •   秋日里的清晨总是白雾蒙空,不见对面的场面。推开南窗时乳白色的雾气便潜入屋内,激的人一个寒颤。李清白原以为只有江南才会有这样的雾,没想到数千里外的长安也能见到如此景象,也算是身在他乡的慰籍了。

      大街小巷在鸡啼声中苏醒,这时浓雾已散,长安城在薄淡的氤氲与金色的晨光中熠熠生辉。

      小伙计拆下挡门的木板,大门敞开。里头薛登与双燕将桌椅板凳放置整齐,陈大早就提着菜篮子去市场抢便宜新鲜的菜了。李清白坐在柜台里,手里捧着一盏清茶,热气在鼻尖翻腾,惹得她舒服的叹了一声。

      这样平淡自在的日子,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啊。

      刑部的差役走进清白楼时,李清白恰巧将盏中茶用尽。差役将一张调查令举在她面前,催促道:“请李娘子同我们走一趟吧。”

      街坊邻居都从自家的店铺里探出头来,站在路边窃窃私语。李清白叮嘱了酒楼事务后,便远山平淡,面含微笑地走向楼外。

      被传唤的不止她一人,怕是马平接触过的人都在此处了。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行进在逐渐热闹的街道中,李清白在队尾丝毫没被周围的目光与交谈声所扰,迈出的每一步都平稳,仪态端正。

      李清白身后的两位差役小声嘀咕道:“她可真好看,我觉得那些夫人娘子都比不上。”

      另一位话里带着惋惜:“好看有什么用,哪家郎君愿意娶一位在外抛头露面的娘子?我听说裴侍中时常去清白楼,指不定是想收她做外室。”

      毫不知情的那一位,仿佛听了一个大八卦,面容扭曲,嘴巴张张合合才吐出两个字来:“当真?”

      “城里媒婆都这么说,八九不离十吧”,他眼珠子又在李清白背影上转了一圈,调笑道:“裴侍郎眼光确实不差。”

      闲话在风里飘散。

      终于到了刑部,差役安排在审讯屋子外间站着,喊到名字的再进去。他们来的早,刑部的几位大人还未到。站着也不是什么累事,只是刑部确实抠门,外间的火炉里只有零星几块碳,怕是脸贴上去都感受不到热气。而且这里还是一处通风口,她本就穿的不多,傻子才站在这里呢。

      于是李清白挑了一处避风口立着,方才那位听八卦的差役是听到心里了,十分殷勤的搬了张圆凳给她,李清白不是故作矜持的性子,也不晓得要站上多久,道谢后敛裙坐下。

      此事重大,裴良山与喻侍中,共同负责审讯。两人在办公的屋子里用了盏茶,商讨了一番此案,觉着时辰差不多了,才动身前去。差役见二位大人前来,毕恭毕敬地行礼,将情况道明:“禀大人,涉案共计十七人,全部在这了。”

      裴良山颌首,余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十六人,挑眉去寻李清白的身影。终于在角落里瞧见她跪地的模样,紧袖窄身的鹅黄儒衣上加了件肉红半臂,风过时软纱曼舞的场景确实很美,而且冻人。裴良山收回视线,抿着唇,抬腿往屋内走。

      身后的喻侍中吩咐道:“可以开始了”,差役得了命令,按着名单开始报名字。

      一次只进去一人,进去出来得有两柱香的时间,李清白心里盘算了一番,估摸着到自己的时候得中午。她刚正卖呆,听见前头人跪了一片的动静,便跟着跪下去了,也没瞧见是哪位大人,只期望不要是难缠的裴良山。

      喻侍中主审,裴良山坐在一旁端着茶听,另有主事在案前记录。屋内的炉子燃的正旺,只靠进出时带来的一丝凉风不能缓解,于是解了颈子上两粒扣子,方才觉得好受许多。

      进来的人无非是说写马平经过了自己的摊子、铺子,亦或是坐下来吃了什么、买了什么。实在是半分重点也没有,裴良山望向窗扉轻声叹了一息,摆手示意身旁侍奉的影子上前,悄声说了两句。

      李清白在外头被冷风吹的头晕眼花,坐在凳子上看似端庄,实际上两手捏的死死,咬着牙强撑。影子站在李清白面前时,她正垂头往手心里哈气,影子咳嗽一声,李清白怔了一下,抬头看人。

      她自然认出了面前是裴良山身边的冰块脸,一手捏着手炉,另一手臂上担着件墨色披风,等着她接过去。冻僵的脸上挤出笑容,装傻问道:“不知这位小哥有何事?”

      影子递出去的手并没有收回来的意思,回道:“郎君让我送来”。

      李清白脸上的笑变的尴尬,影子又说道:“担心娘子受寒”。

      她有些恍惚,影子的嘴又张开了:“裴——”

      实在是怕他再说出些令人误会的话,院中人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扫来,李清白只得打断他的话:“我晓得了,多谢郎君关心。”,然后伸手接过手炉和披风。

      影子盯着她没动,毕竟郎君说要看着她穿好。李清白认命般的把披风罩在身上,紫檀香围绕着她,披风很温暖,就像那夜裴良山的怀抱。她的脸上染上丝丝红晕,低眉垂眼不再说话。

      影子离去后,差役们暧昧八卦的眼神乱飞,仿佛是在肯定李清白的身份:裴大人的外室娘子。
      不知情的众人只觉得这位娘子颇受照顾,刚才那位是不是说了一个“裴”字,难道是裴侍郎?

      李清白只得装聋作哑,强装镇定。虽然好害羞,但是真的暖和啊。

      差役终于喊到李清白到名字,在目光的注视下,李清白十分艰难的来到房门前。差役殷勤地替她推开门,客气的请她进去。

      这回是真说不清了。

      李清白敛裙跨过门槛,进屋后先给二位大人作礼,再捏着胸前的系带一角,褪下披风接下搭在臂上。动作不急不缓,一气呵成,加上她本就长的好看,气质出群。裙边垂着的花叶禁步使静默的美人变的灵动有声,倒是像在观赏一副活色生香的仕女图。

      喻侍郎示意她坐下,问道:“马平入住清白楼后发生了什么,你且仔细道来。”

      李清白低垂着眼,身子轻轻搭在椅子,不曾有半点声响。两手交叠于膝上,背挺的很直,微笑道:“回大人的话,马平是八月廿九来的,因着并不是异域人士,故而核对了通关文书后便安排他入住。通行一共五人,只住了两日,九月初二下午时分便走了。”

      她说话时脖颈微动,漏出一截白皙与肉红的半臂相配十分扎眼。裴良山靠在椅子上,视线毫不避讳的搁在李清白身上。一言一行,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浑然天成,好像她就该是如此。

      果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喻侍中一改先前冷漠平板的态度,问话时缓和了许多:“入住期间可有异常?”

      李清白轻轻摇头时,裴良山才发觉她今日发间素净,往日那些银钗玉饰都不见了踪影,怪会装模作样的。裴良山心里笑了笑,换了个姿势坐着。

      喻侍郎也不知道怎么问了,若是清白楼有异,早就抓人了。但是清白楼是与马平接触最久的地方,他也不好妄下断言,恰巧裴良山的动作引起他的注意,于是作辑问道:“请裴侍郎决断。”

      既然换人问话了,李清白也要微微侧过身子看人,缓缓抬眼时撞进一双深邃的瞳孔,不着痕迹地错开。他今日穿的是一身绯红圆领袍,领口随性翻开,这么不喜欢扣领口,不如让裁缝剪掉咯。

      裴良山沉闷地“嗯”了一声,没了后话,屋内陷入尴尬地沉默中。他可以拆穿她,也可以给她找些麻烦,到底是什么理由要帮她呢?

      李清白目光落在椅腿,见他久久不言语,心里十分忐忑,无意识地咬了咬嘴唇。嫣红的唇被上齿咬出白痕,口脂晕了一处。她自以为无人在意,又抿了抿唇,试图盖过此处。

      裴良山的视线搁在李清白身上就没挪过,小动作自然纳入眼中。他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嗓音沉沉:“没事了,让她回吧。”

      李清白悬着的一颗心踏踏实实落了地,起身礼过后要走,挂在小臂上的披风因着是男人的尺寸,沾地了。李清白低头去撩,余光瞄见裴良山肃然的脸色,真心实意地漏了个笑,出去了。

      喻侍中接过主事手中的记录,问了一早上的话,没有半点头绪,面犯难色。裴良山坐累了,站起来起来坤了坤腰,说道:“既然如此,便是京兆府底下出了错,户部监察不力。你着手起草文书,明日呈给我。”

      喻侍中又问:“那云来馆的事?”

      裴良山沉吟片刻,笑道:“陛下只说查假造文书一事,如今最忌讳的便是越俎代庖,京兆府自会处理。”

      李清白被热情地差役体贴的送出刑部大门,本想着寻个机会将披风放置在刑部,但是叫外头的冷风一扑,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老老实实的穿戴在身上。

      双燕和薛登驾车来接她,见娘子出去一回身上又多了两样东西,很是奇怪,李清白只字不提,催促道:“快些回去,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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