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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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裴良山和往常一样，在家里用过早膳，再晃晃悠悠地去刑部。
裴夫人拿起公筷，往儿子面前的小碟里夹了个水晶虾饺，似无意提起：“尝尝看，家里厨子的手艺是不是比酒楼好？”
裴良山端着碗喝粥，垂着眼道：“母亲又听了什么混帐话？”
“家里婆子上街卖菜，听了些闲话。我当笑话讲给你听听，也算是个提醒。”
裴良山神色未变，将一碗粥喝尽了才搁下。拿起帕子擦拭嘴角。一面朝外间喊着：“襄姑？”
襄姑应声而入，裴良山坐直了，目光打人弯曲的背上掠过，“府里的下人嚼舌根都嚼进了母亲的耳朵里，再有下次，我拿你开刀。”，说罢起身同父母作辑告退。
裴正见夫人对着未动的水晶虾饺发呆，好声好气地哄上两句：“你说你，招惹他干嘛，儿子做事自有分寸的。”
裴夫人眼一翻，撂筷子走人，“就属你会做好人，不吃了。”
裴良山乍一进刑部大门，就觉得今日很不一样。
众人纠集在一起嘟嘟囔囔，见他来了便如飞鸟般散开，规规矩矩地行礼。头都垂下了，还依依不舍地交换眼神。
裴良山嗓子里发出一声轻笑，问道：“这是有什么稀罕事？”
喻侍中年龄稍长，平日里做事还是很规矩的，只是没有张敬生会巴结，不大受周尚书重视。他上前来迎，把裴良山拉至一旁，轻声道：“张侍中昨夜在云来馆被京兆府捉了，周尚书正等你来。”
裴良山心道这厮还挺能折腾的，面上漏出惊讶的神情来，点点头。
敲门后听见屋内传来沉闷的一声“进来”，裴良山推门而入，刚要作辑便被周仲谦打断了，让他把门关上。
“张敬生的事你都知道了？”周尚书坐在交椅上，满面愁容。
裴良山自己寻了座，回道：“略有耳闻。”
周仲谦两指捻起桌上的状纸，抖抖丢到裴良山面前。
裴良山拿来大致扫了一眼，宁远将军状告张敬生恶意打伤其四子。
“他喝酒把宁远将军的儿子打了，头都通了。”周仲谦恨铁不成钢，气的直捶扶手。“这回丢脸丢大了，昨天砸云来馆也有他的份。”
裴良山强摁住想笑的心，百转千回间冒出了一个“啊”来。皱着眉头，问道：“就没有和解的余地？”
“陈格是出了名的疼儿子，而且他也没把刑部放在眼里，不然也不会招呼不打，直接递状纸了。”周仲谦眉头拧成一个川，“不管他了，自己造孽拉着刑部丢脸。”
裴良山沉吟片刻，“张侍中归期未定，我一会把他手头上的事安排下去。”
周尚书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看裴良山一脸坦然，只能作罢。
裴良山打周尚书屋子里出来，只觉得周仲谦好笑。他自己手底下的人犯了事，还想指望着别人去卖面子说好话。张敬生这回，怕是得掉层皮才能将此事揭过。
云来馆。
小厮丫鬟一夜未睡，将损失清点出来，好要赔偿。就连平日里娇滴滴的娘子都出来干活了，不止是大厅，就连屋子里也被砸的一片狼藉。
丫鬟敲门叫善善，见屋内没声响，便推门而入。走到床边唤上两声，还不见动静。再靠近两步，用手一推才看清不是善善！
丫鬟立刻叫了起来，冲出房门喊人。
床上的杏君揉了揉眼睛，脑袋昏昏沉沉的。努力了几次也没爬起来，秦娘子和冯妈妈冲到床边，使劲摇着她的肩膀，“善善呢？啊？”
杏君本来就晕，再被这么一摇，无端升起了想吐的感觉。没忍住，一口便吐在了床上。
秦娘子和冯妈妈怕脏，立马离她两步远。杏君吐出来好多了，才幽幽说道：“我昨夜不是和江公子在一起吗？”
江公子？
冯妈妈立刻嚷起来，“快去找江公子！”
出去的小厮还没跑两步，从杏君屋子里滚出一个丫鬟，惊慌道：“死人了，死人了！”
秦娘子又带着人跑去杏君的屋子，一圈人围着江千帆。领子上的血太骇人，他又昏睡没的反应，确实很像死人。
胆大的小厮屏着呼吸，蹲下身子将手指头往江千帆鼻子底下放，温润的气流打在他的手指上，小厮顿时放松下来，“有气，还活着。”
秦娘子松了口气，吩咐人：“快去请个郎中来。”
冯妈妈这头，带着人把云来馆翻来个底朝天都没找到善善的人，还发现少了一个叫阿撒达的，后院侧门还有个被打晕的小厮。
两个人是趁乱跑了。
“报官，快去报官！”冯妈妈急的一头汗，粉都掉了。买善善的时候可是花了大价钱，老板要是问责她可担当不起。
她吩咐身旁的小厮，“把消息送到户部和刑部去”
京兆府从下半夜一直忙到今天早上，在长安城当衙门是最不好干的。这些个祖宗虽然犯了事，抓回来不得好酒好菜好住宿的伺候着？若是伺候的不好，家里有权势的秋后算账，谁受得起啊？左右不是人的活，干着也就是混口饭吃。
好不容易忙到中午，能喘口气了，外头又响起鼓声。衙役把云来馆的小厮领进来，提笔记录。
小厮一路跑来的，喘着粗气把事情经过说完。司法参军戚明在屋内听完，将手中的碗一丢，带着人往云来馆去。
江千帆迷糊转醒之际，眯着眼睛觉得面前人还挺多。头是真的痛，他伸手去摸，只摸到布，看来是有人帮他包扎了。翻了个身子，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面前真的人不少，刚才不是幻觉。
江千帆哑着嗓子开口，“这是......怎么了？”
戚明带着人已经将云来馆上下勘查过一遍，包括江千帆的伤势。包扎的郎中说是棍棒伤，他方才也看过了，伤口在后脑中部，这个位置江千帆自己打不到。
“你被人打了，喝的酒有迷药。”戚明坐在江千帆面前，眼皮子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仇家？昨夜你还有印象吗？”
江千帆咧着嘴嘶嘶了一会，站起来头晕，他又坐下去，指着屋外的秦娘子骂道：“妈的，你们云来馆搞我？”
戚明打断他，“江千帆，说重点。”
“昨夜......我就听见屋外很吵。杏君莫名其妙晕倒了，我也昏昏沉沉的，开门想叫人的，然后我就被打晕了。”江千帆仔细回忆着，拧着眉头似乎还在回忆更多。
戚明期待的看着他，然后江千帆摇摇头，“没了。诶，杏君呢？”
现在也问不出什么了，但是也没理由把江千帆带走。戚明吩咐道：“把他的住址记录下来，此事查明之前不许离开住所三米，京兆府随传随到。”
江千帆火了，也不管面前的是谁，骂道：“我吃喝拉撒怎么办？你凭什么囚禁我？”
“京兆府牢房空，你愿意也可以来。”戚明瞥了他一眼，起身走了。
江千帆哑火，老老实实登记了。走到门口，冲秦娘子发火，“看什么看，在云来馆被打了，赶紧找轿子送我。”
秦娘子陪着笑脸，好说歹说的把这位祖宗送走。
消息送到了户部，黄树震怒。他的人在眼皮子底下丢了，这嘴巴子都抽到他脸上了。
当即吩咐赵敏之跑一趟京兆府，协助此案。
再修书一封快马送至兵部，意在调派人手，全城搜查，城门戒严。
赵敏之也是一脸震惊，昨夜实在是太热闹。
先有刑部的张敬生打闹云来馆，打了宁远将军的儿子。后有云来馆丢了两个波斯人，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归根究底，若不是张敬生喝酒撒疯，这两人也逮不到机会跑。
这不仅仅是刑部丢脸，整个六部的脸都被丢的干干净净。
他都能想到自家老爹的脸色，天子脚下的皇城出了官员打架斗殴，舞姬失踪的乱子，过几日上朝是要被酸不拉唧的言官弹劾的。
裴良山得知云来馆有两人失踪时，倒没有先前那般镇定了。若仅仅只是张敬生，他是乐得看戏的，也不想管闲事。
但是扯上了善善，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
李清白。
裴良山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咀嚼了一遍，你胆子可真是大啊。
送信的小厮见裴大人面色不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裴良山挑眉，将笔丢回架子上，吩咐道：“喻侍中，你与另两位侍中负责一下部内事务，拿不定主意的再去问周尚书。我要走一趟京兆府。”
喻侍中大概也知道昨夜之事的严重性，一一应下。
裴良山与赵敏之在京兆府门口碰了个正着，赵敏之见着裴良山也只是扯出敷衍的笑，与人行礼，“裴侍郎也是为了昨夜之事而来？”
裴良山点点头，算是应下。
户部和刑部都来人，是京兆府没想到的。府尹告病在家，少尹崔旭正愁怎么解决张敬生的事，此时这两人前来，可算让他能喘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