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道侣呢》云吟雾语

21、钗头凤（四）

　　顾知淮见他来，神态自然地将手中的东西收进抽屉，问他道：“你家中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萧叒脸都不带红的：“当然已经处理好，不然我怎么会来找你。对了，我发现了个好东西，特地带来给你看看。”
　　他手中拿着红木鸟笼，那里头关着一只乖巧可爱的小雀儿。它长了一身白色的柔软羽毛，只有翘起的尾羽上有着些许墨色。这小东西长得有些胖，一眼看过去，圆滚滚一团像个糯米团子，它好像也不怎么怕人，见着顾知淮了，就歪歪头小声叽叽叽地叫了几声。
　　“这是什么？妖族？”顾知淮感知到它身上萦绕着些许妖气，便有些好奇。
　　按说世间飞禽走兽花草树木都有成妖的可能，但事实上大多数能够成妖的妖族原型的实力都会十分强劲，很少见过真有弱小的虫蚁有幸练出几分妖气，当然也更别提说是化成人形。
　　“不算是，”萧叒打开笼子，将那小小的一团拿出来，放在自己手心上递到顾知淮面前：“就是只普通的鸟儿，只不过是误食了几颗妖丹，侥幸通了灵性，被我捡着了就想带来给你看看。”
　　顾知淮看着这缩起脑袋都要看不出什么东西的小鸟儿，不由得产生一阵怀疑，只是萧叒都说了是侥幸，便也没细问，只是说道：“倒是可爱，只是这种半妖恐怕并不好养活。”
　　他说着，便想起闵江恒救下来的那个孩子，那孩子已经确定下来，身上流的是妖族与人族的混血，是确确实实的半妖之身。
　　萧叒问道：“怎么了，不喜欢吗？我还准备说带来给你解解闷，名字都没取呢。”
　　顾知淮摇摇头，伸出手来逗了逗这只小雀儿。谁知这小东西十分灵性，顺着他的手指，一蹦一跳地跳到手臂上停着，然后扭过头用小小的鸟喙慢慢梳理炸开的白色绒毛，看上去十分乖巧。
　　“你看，它和你有缘，要是不嫌弃的话，要不你帮它取个名字，顺便，能不能放你这儿养一段时间？”
　　顾知淮知道他时常有事在外，可能确实没时间照顾这么个小东西，十分随意地说道：“行啊，放我这儿就是，一定帮你照顾好。不过我并不擅长取名字，要不……叫珍珠怎么样？”
　　萧叒真的是闭着眼睛夸：“珍珠典雅柔和，颜色也和它十分接近，叫这名字挺好的。”
　　小珍珠仿佛能听懂他们的对话，居然也抖了抖翅膀对着二人点点头。顾知淮见了二者的反应，都没好意思说自己原本的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总算是把这个小半妖送到了顾知淮手中，萧叒又问回原本的问题：“我把小珍珠带过来的时候，感觉你好像有些出神，发生什么事情了？”
　　顾知淮想了想，也没什么不好和他说的，便开口道：“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与半妖有关的事情，反正也是闲来无事，不知道可否问问你对半妖的看法。”
　　萧叒将小珍珠放回笼子里，只当是随口闲谈：“什么看法？”
　　“有一稚子，不知父母不知来处，但是却是妖族与人族的后代，知晓他身世的外人，是否能够决定他的生死。”
　　萧叒道：“谁决定？而且为什么要决定这种事情，他若是不知父母不知来处，只要不伤人、不与妖族勾结在一起，那和人族又有什么区别。”
　　顾知淮想了想，这才发觉自己是被闵江恒的思路绕进去了，他摇摇头对萧叒道：“是我糊涂了。”
　　按照闵江恒他们几人的想法，在凤京之中，六尾白狐这样强大的妖怪能够活下去的可能不大。而她的孩子既然流着妖族的血，同样对人族有着威胁。毕竟这孩子的母亲六尾白狐死在了人类手中，这孩子还会站在人族这边？
　　而顾知淮心中最担心的又是凤京中的驱妖大阵，一时间他就不自觉将侵入凤京的所有妖族连同协助他们的人族，都往最险恶的情况去想。
　　他轻声道：“或许还有其他办法……”
　　萧叒问道：“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吗？”
　　顾知淮想着闵江恒几人估计也在为那个孩子发愁，而前几天的相处，他了解到薛双又这人在术法武学之上的造诣，怕是要胜过全盛时期的自己，一直都很好奇他真是如他所说，只是个单纯的商人？今日这件事，或许可以和他一起商量看看。
　　顾知淮想了想，与他说道：“确实遇上了麻烦事，你今天可还有空？要是有空的话，陪我去处理一件事如何？”
　　萧叒笑着说道：“那可别嫌我这个凑热闹的给你添麻烦。”
　　“也不问我带你去做什么？”
　　“这有什么好问的，难不成要把我带去青楼卖了？”
　　“这还不至于，”顾知淮托着下巴看了看他，突然说道：“不过看起来还有几分姿色，就是真拖去卖了，说不定能成笔大买卖。”
　　萧叒原本就只是想逞一时口舌之快，完全没料到顾知淮会突然接话，以至于一时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日头已经偏西，秋天的傍晚带着几分凉意。
　　顾知淮带着人一起出了门，也是好在他早就问过闵江恒地点，不然今日估计还没不知道该去哪儿。
　　萧叒将珍珠带了出来，就放在顾知淮的肩膀上。小雀儿十分乖巧，发觉自己换了地方的时候有些慌乱，但很快就用小爪子勾住顾知淮的衣服，甚至还拿脑袋蹭了蹭顾知淮鬓边散落的白发，看上去十分依赖他。
　　顾知淮不便于行走，出门在外依旧是坐马车，而闵江恒将人安置下来的地方距离顾府有些远，他们一路穿过凤京最为繁华的东街，中间许多路程，一直是走走停停的，花费了不少时间。
　　此时的凤京已顾知淮印象中的那个凤京几乎没有多少相似的地方，再不见凋敝破旧的旧时之景，满眼看去都是繁华盛世。
　　萧叒时不时与他介绍几句：“那里就是我住的地方，等你好起来，日后可以来这里找我。”
　　他虽然是这么说，心中却很明白，估计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顾知淮看着远处有一家糕点铺看上去生意十分红火，而此处又和他住的地方相隔不远，于是问道：“那边是之前你买桂花糕的地方？”
　　萧叒说道：“是啊，就是这里。不过这个时辰人太多了，若是你喜欢回头再给你买。”
　　不过顾知淮也只是随口一问，倒也不是真想在这事儿上浪费时间。
　　等到了闵江恒所说的那地方，顾知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到底该怪闵江恒和他那几个朋友老不正经，还是该怪萧叒说话的水准逐渐和周全重合？
　　谁能想到，这个所谓的“青云坊”，居然会是一处烟花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