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道侣呢》云吟雾语

20、钗头凤（三）

　　也不知郎宽和闵江恒说了什么，原本说是要去休息的闵江恒，居然拽着郎宽就跑了出来。
　　他穿的衣服皱皱巴巴，外面的长卦更是歪得不成样子，就是如此，他看上去反而十分高兴，见着顾知淮了，匆忙说了句：“我先出门去了，你慢慢查！”
　　就拉着郎宽一路往正门跑。
　　顾知淮：“？”
　　他不由得找人问了句，这才知道郎宽找着了什么稀罕的妖族药材，据说存放的时间太短，不能久留，又因为这东西只有闵江恒能够炮制，才会匆忙过来找他。
　　顾知淮担心闵江恒出事，这回多派了几人跟着闵江恒，叮嘱他们就算是不小心在人前露面，也需得保护闵江恒安全。
　　闵江恒出去没多久，便有人来通禀，说外头有人求见。虽说求见，那人却又不肯告知名姓，只说是奉命来传消息的。
　　护卫担心耽误正事，还是进来通禀了一番。
　　顾知淮算了算时间，心中猜测，这人大概是谈修贤，便让人带他进来了。
　　来人果真是谈修贤，他一进门便对顾知淮行礼道：“将军，您要的消息我们已经查到。”
　　他看了看柳儿，顾知淮只微微转头，甚至还不用开口，柳儿便心领神会微微欠身，而后退出了房间。
　　“将军要我们查的这些东西，说来也不是十分难以探查的消息。要想在凤京中探查妖兽相关的事情，那有一个地方便绕不开，此处名为奇珍阁。”
　　又一次听闻这个地方，顾知淮把此处记在了心上。
　　“奇珍阁售卖南北东西各处的稀罕东西，除却那些山石异草的死物，他们甚至会做妖族相关的买卖。京都中不少妖兽，都是从他们这儿卖出的。但是对于大多人而言，买个漂亮又有几分聪明的妖兽，大概和买个稀奇的宠物没什么区别，但是对于有些人而言……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他们花大价钱买妖族回来，为的可不是逗趣儿，而是当作食物，或是用来发泄怒气甚至是泄……欲。只因若是对下人或者牲畜发泄怒火，旁人看了，就算不会插手去管，但也会从心里生出几分恶感。但是妖族与人族之间有血仇，就算是花费金银无数买回个化了形的妖族回去，就算是虐杀致死，也无人敢置喙，还能拉扯出一番不喜妖族的正义旗号。”
　　顾知淮听了，皱起了眉头：“你查到了哪些人？”
　　谈修贤禀告道：“牵扯其中的人数不少，仅是在凤京之中的，便有建林王向敏才、尚书令赵闯、户部尚书的亲生儿子李进忠、中书令楚西月、归德将军虞元……”
　　顾知淮作为一个听客都觉得有几分心惊，他问道：“是你自己查到这些的？”
　　谈修贤也不避他，直言说道：“那日得了将军的吩咐，我便去了宫中。圣上允我不必顾忌，只管查，无论如何一定要查出个结果来。”
　　但是牵涉其中的人已经太多，仅凭顾知淮也得谨慎几分，他问道：“别的不说，归德将军是怎么回事？”
　　虞元这人他也是认识的，当年也曾去过前线，算的上是苏武成的门生。虽说顾知淮和这个人没太多交集，但是苏武成当年对此人较为推崇，顾知淮还有些印象，只是不知道他怎么也牵涉其中？
　　谈修贤道：“将军可能有所不知，此人当年统领凤京城防营，被金鹏啄伤丢了一只眼睛，若非救治及时怕不是会全盲。后来因为身残，武学也再无进益，脾气愈发暴躁。当今圣上念及他也能算是个有功之人，便给了他个归德将军的虚职。他这些年便更加暴戾，对待下人动辄打骂，若是见到了妖族，更是恨不得生啖其肉。这两年来，奇珍阁开始买卖妖族，他愣是拿出恨不得倾家荡产的架势去买，而到了他手上的妖族，大多死相奇惨不忍入目。”
　　顾知淮问道：“没人管？”
　　谈修贤摇摇头：“虞元的武学虽说是停滞不前，但是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依旧是难以抗衡的存在。他又是归德将军，寻常人也不敢说到他头上去。”
　　顾知淮醒来，看见的是盛世歌舞，听闻的是四海升平，今天知晓这些事情，才发觉表面的平静之下，还有着许多轻易难以看见的波涛。
　　谈修贤见顾知淮揉了揉太阳穴，看上去有些疲倦，对他说道：“将军不必急于一时，圣上命我将楼中事务转交给了他人，而我只需专心听您号令。若是将军今日无暇，我明日再来也一样，慢慢来就是。”
　　听这一连串的官职名和人名，顾知淮就知道肯定急不得，但是谈修贤开口之后，他有些好奇：“圣上可曾说过要如何解决？”
　　谈修贤就等这句话似的，连忙说道：“圣上说，您直呼其名就是，不必在意这些规矩。至于买卖妖族的事情，圣上已经让明面上的人开始查探，至于我们这边，一方面是为他们收集线索。另一方面，比如我，只管把消息传给您知道。”
　　顾知淮闻言心中微暖，却也没真这么喊。他对谈修贤道：“既然他已经出手，我这边就没必要耽误你们时间。”
　　谈修贤道：“但是毕竟是将军吩咐下来的事情，若是将军对此事还关心、不嫌弃我前来叨扰的话，还请容许我隔一段时间向您汇报。”
　　顾知淮点点头：“那多谢了，我目前最在乎的是奇珍阁的背景以及妖族是如何进入凤京的，这两件事若是有了结果，还请告知一二。”
　　谈修贤将足足有半指厚的纸张呈给顾知淮，而后说道：“这些是我们这几天查到的东西，因为牵涉人数太多，因此大多都是草草几笔，且都不是十分深入，还请将军恕罪。”
　　顾知淮将东西接过来，见谈修贤还有话要说，对他说道：“放心，规矩我懂得，看完就会烧掉，不会让旁人知晓。”
　　谈修贤这才告辞。
　　他来得神神秘秘，去的时候更是了无痕迹，甚至根本就没走正门。只一道黑影掠过，便不见了踪影。
　　若非萧叒来得赶巧，怕是根本无人知道。
　　他在原地定住沉思片刻，而后若（厚）无（颜）其（无）事（耻）地又进了顾府，他拎了个鸟笼来找顾知淮，说是寻了件好东西想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