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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钗头凤(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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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淮道:“金老爷子也一大把年纪了,我们就不多叨扰。只是今日,还得请你家公子和我们走一趟。”
他一挥手,那几人便把金丰茂架着带走了。金财进临到头,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哪怕按照顾知淮话里的意思,是自家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做了什么事情惹到了他头上,但是现在这个架势,却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么简单。
闵江恒已经被顾知淮发现了,除非他是真的没脑子,不然怎么都不可能相信顾知淮真的是来找一个小辈的麻烦——这分明已经认准了是他们金家!
金财进的脸色灰败,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金丰茂带走。
顾知淮直接将人带回了顾府,另一边,让人时刻盯着金财进。
闵江恒刚一坐下,就开始吹胡子瞪眼:“你把他绑回来做什么,要绑也该去绑那个老的啊。”
金丰茂这一路上心惊胆战,努力回想自己到底是哪里惹上了他们。好不容易想起来了,却险些把自己给吓死——自己好像是前不久调戏了个白衣女子,结果发现是个男的,还被人揍了一顿,这几天过去了,一直风平浪静的,不见有什么危险,他都快放心了。到现在,他才意识到那声音……不就是这位顾侯爷吗?
他哆哆嗦嗦地说道:“侯、侯爷,小的……小的不知道那天是侯爷,不然我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该做出这种事情来,都怪我有眼无珠……”
顾知淮看了一眼,随意说道:“怎么带这儿来了,随便找个地方关着就是。”
柳儿领命,招呼了几个人,又把他带走了。
闵江恒就更看不明白了:“这是做什么,不是带回来问话的?”
“我既不是县衙的人,又和刑部没半点关系,哪儿有这么大的权力带人回自己家私刑拷问?”顾知淮对他说道,“只不过是把人请回来做客,当然得好好招待着。”
闵江恒倒是反应过来了:“那个老东西,背后有人?”
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用意,顾知淮就不再多费口舌,转而问起正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闵江恒突然消失在暗卫的视线之中,之后便得知是金家的人动的手脚,把人给带走了,其中细节还不太了解。
“我前几天不是说听说了只六尾白狐?就奇珍阁那边传出来的消息,我就直接出门去了奇珍阁,但是没想到的是,那只白狐是已经化形的白狐,就活生生人模人样的,并且怀胎数月即将临产。看着,就和拐卖良家女子没什么两样。”
他说着就叹了口气:“她说她没杀过人,没沾染过人血,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她与人族的,求我们放了她。”
顾知淮也皱起了眉头:“她是怎么来到凤京的?”
按说凤京内有驱妖大阵,若是有妖族入内,定然会出现警示,并且驱妖阵法对妖族的力量存在一定的克制,而这只狐妖又说她孩子的父亲是人族,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真是造孽啊,”闵江恒看上去也有些纠结,“虽说知道她是个妖族,但是毕竟是人形,又怀了孕,我和我那几位老朋友实在看不过去,就凑了凑钱,将她买了下来。”
“我们也都试过了,她对人血确实没什么反应。我们几个就把她安置我朋友的老宅子里,这几天就是为了她生产的事情。对了,她那个孩子,也确实和婴儿没什么两样。”
妖族生来就比人族强大,但是他们也有缺陷所在,一是生育艰难,二来就是很容易失控。
金鹏为了繁衍后代,需要飞越茫茫大海,去往灵气充裕的仙岛,赤蟒、黑熊若非足够强大,每每到了冬季,也会被迫陷入沉眠……
但是有一点,却是所有妖族所共通的,也是妖族试图入侵到人族的地界中的原因——妖族以人为食,人类的血肉会增长他们的力量,但同时,但凡吞食过人族血肉的妖,在嗅到、看到甚至是感知到人血后,都会变得癫狂暴躁,失去理智。
闵江恒说那白狐毫无反应,倒是真有可能没有沾染过人血,若非如此,闵江恒几人就算是再怎么医者仁心,也不至于对杀过人的妖族心存恻隐。更何况,她生下的那个孩子,也确如她所言,是妖族与人族的混血。
“忘了说,那白狐说她叫白潇,就这名字也是她丈夫取的。”
顾知淮道:“那你查过她丈夫是什么人吗?”
闵江恒摇摇头:“问不出来,奇珍阁那边也没探听出来什么消息。”
他接着说起自己这几天的经历:“我们几个虽然都是大夫,但是也没给妖族接过生,为了救人……还有妖,耽误了不少时间。”
“而且本来吧,我们几个人就没吵出什么结果来,一直因为到底该不该救争执,吵得都快快要打起来了,只是她突然就要生了,这也实在没办法啊,就稀里糊涂都过来帮了忙。”
顾知淮安慰道:“悬壶济世医者仁心,这是好事。其他的您无需在意,就算是真有什么事情,还有我呢。”
闵江恒想起今天的遭遇,很认可他的话:“那是,没你出手,我现在估计还在金家被人关着呢。”
顾知淮十分不解:“金家到底为什么要找你麻烦?”
“这我哪儿知道啊,我们不是把那白潇——就是那只六尾白狐救了下来吗,但是救了又有什么用,我们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说她无辜吧,当年惨死的那么多人族就不无辜吗?但是要说她罪大恶极,她好像也没做什么坏事。我就想着,实在没办法,就回来找来找你,看能不能有什么处理方法,结果刚一出门,就碰上了金家的人。这群人居然还拿迷药,我眼睛这么一闭一睁,醒来就发现换了地方。”
和那些暗卫说的能连上了,顾知淮对闵江恒说道:“你失踪之后,暗卫回来禀告,说是有人突然对他们下手,他们只分心半刻,便找不到你的踪迹。”
闵江恒对这些暗卫十分信任,自然不会觉得他们是为了推卸责任才会如此汇报,但他依旧有些不解:“那你是怎么这么快就找过来的?”
顾知淮道:“有人通风报信,特地来告诉我,说你出事了。”
“?”闵江恒愈发不解:“‘有人’是什么人?难不成你也不知道?”
顾知淮点点头:“我目前还不知道前来通禀消息的,究竟是哪一方的人,但是应该对我们并无恶意。只是除此之外,我觉得能够扰乱暗卫的视线的人,应该不像是金家的。”
闵江恒有些担心,他站起身来回走动:“这么麻烦?那是不是我惹到什么人了,感觉像是冲我来的?”
“您真的别担心。”顾知淮牵着他坐下来:“这些事情有我,而且我都说了,来禀告消息的人,应该是友非敌。”
闵江恒想了想,反应过来:“是不是因为白潇?不然要是说起来,我一个大夫,哪儿来的人会和我有这么大仇?”
顾知淮道:“金家将你绑过去,就再也没和你说什么?”
闵江恒道:“他们说是让我帮忙救人,但是哪儿有这么请人的?这肯定是胡乱编出来的啊。”
毕竟是年纪大了,又受了些惊吓,此时闵江恒已经有些疲态,虽说一直强打着精神和顾知淮说事情,但眼皮都快要闭上了。
顾知淮让他早点休息,说自己会着手开始调查这件事。
之前回来报信的暗卫都是修行之人,说是暗卫,但和顾家府兵并没有什么区别。几人都说闵江恒消失之后,周围再无痕迹,他们寻找加询问一圈后,立即就回来禀报。
但是顾知淮收到闵江恒失踪的消息,却是在他们回来之前。
消息是扔到薛双又手上的,来人行动很快扔了东西就走,顾知淮站得远,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不见了踪影。
要不是薛双又接得快,就那么个轻飘飘的小纸条,估计得掉水里把字全都泡开。
“公子,”柳儿将金丰茂带走,很快就又回来了,她说道:“郎大夫说有事找闵大人,说是要请他一起去看一个好东西。”
“他有说什么事吗?”顾知淮原本想说闵江恒今日恐怕没时间出门,但是郎宽既然前来,估计也是有正事,而后说道:“你先让他进来吧,有什么事情先和我说,等闵伯伯睡醒后,我再告诉他。”
“是。”
郎宽进了府,见着顾知淮后说道:“小公子这几日气色看上去好了不少,不知道闵大夫是怎么说的。”
顾知淮今天把闵江恒救了回来,还有这么多事情没调查清楚。若非郎宽上门来,他还真想不起来有这事。
“看来您还没问过,”郎宽说道,“不过也不碍事,我和他说也一样。”
顾知淮没想太多,和他说道:“闵伯伯今日有些累了,现在估计已经歇下,你要是有什么事,不如明天再说。”
郎宽心道,我是能等到明天再说,但是有人不愿意等啊。
“这件事挺急的,而且实在不行,让闵大夫先去我那儿,在我那儿去住几天也一样。”
顾知淮不明所以:“要不,我先去看看他有没有睡着?”
“我去我去,”郎宽尬笑道,“您去还是我去不都一样,要是他老人家已经睡了,我绝不打扰,一定明天再登门拜访。”
顾知淮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事情能这么急切,但是他这话倒是也没什么错。郎宽与闵江恒之间心结已解,从一定程度上来说,他就是闵江恒的关门弟子,比起常人,关系也算的十分亲密。
郎宽走后,顾知淮吩咐柳儿说道:“以后要是是郎大夫来,直接让他进来就是,不必通传。”
不过他突然又想到一件事:“不对,差点忘了。这件事你还是听闵伯伯的吧,毕竟我对这事还不了解,就不随便开口了。”
柳儿想了想,居然明白了他的思路,浅笑道:“是。”
一但开始仔细思考,顾知淮不由得想到另一件事——郎宽是怎么知道闵伯伯回来了?前几日都不见他问起,唯独今日直接找上来,一开口就是问的就是闵伯伯?
但是想到闵伯伯在外有不少好友,失踪的时候众人也是知晓的,或许是找到人了之后彼此告知一番,顺带也就传到了郎宽的耳朵里。
顾知淮也就没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