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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钗头凤(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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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叒只在顾府待了几日,倒不是顾知淮不肯留他,也不是自己愿意走,实在是因为——闵江恒出事了。
收到消息的时候萧叒以为自己错听,还特地又问了一遍薛永望,最后才确定,闵江恒是真被人扣住,囚禁在了城中的某处府邸中。
“他做什么了?”萧叒问道,“什么人动的手?”
薛永望回他的话道:“他做了什么暂时不知,但是要是问是谁动的手,我倒是清楚,说来也是巧,又是金家的。”
萧叒有些意外:“金家?他们胆子挺大的。”
早在前几天,萧叒就已经让薛永望查了查金家,自然清楚他们的底细。那日拦住顾知淮的人,叫做金丰茂,是金家正房所出。因为有个在宫里做娘娘的姐姐,又是从小被溺爱着养大的,常常四处惹祸。引得街邻
像那日冲撞了顾知淮,于他而言是常事。只是这人有几分眼力见,将从他父亲那儿学来的捧高踩低,用得十分熟练。所以哪怕他横行霸市,却少有触怒不该招惹的人的时候。
但总的说来,金家并非什么显赫世家。朝中无人,子弟无才,就靠着在后宫中当妃子的长女庇护,才在京中有那么一席之地。
惹到了顾知淮,便是惹到了萧叒头上,原本萧叒还想着找个由头敲打一番。但是这几日他一直在顾府,暂时将这件事放下不提。谁曾想,闵江恒居然会被金家人扣下。
要说闵江恒在京中也算是个红人,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知道闵江恒在皇帝、顾知淮以及他萧叒这里,都说得上话。向来只有他闵江恒在外和人吹胡子瞪眼的,哪有人敢招惹到闵江恒头上去。结果金家倒是有意思,直接将人困住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缘由。
薛永望道:“顾将军已经知道这件事,目前怕是已然动了怒。”
萧叒原本打算自己出手解决,听闻此言后转念一想,觉得不好直接插手,便对薛永望吩咐了了几声,而后大大方方地出了门。
薛永望听完他的打算,十分无奈。他心道,哪天萧叒要是在顾知淮那里露了马脚,肯定是因为他本人太嚣张。他们这些跑腿的,可都无辜得很呐。
至于顾知淮这边,原本萧叒不希望他四处乱跑,但是闵江恒之与顾知淮意义不一样,只得叮嘱他若是出门,无论是车马还是轿子,莫要像往日一般介怀。
他今日出门,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找上了金家的金老爷。
未发拜帖,也没提前让人告知,顾知淮直接杀到正门。若不是恰好碰上这位金老爷出门,只怕是和带人直接闯入毫无区别。
金财进原本还是笑着的,结果一看顾知淮这架势,顿时变了脸色,颤颤巍巍地行了个礼:“顾……顾侯爷。”
远看着他还生龙活虎意气风发的,没想到自己一走近,怕成这个样子。
顾知淮从来都没听过还有人这么称呼自己,差点没反应过来,然后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那时候向天承实力尚且微末,周全则是始终不变的嘴上能跑马,他随口说了句日后飞黄腾达如何如何。向天承却是一一应了,只是那时候除去向天承,他们几个都没怎么当真。
柳儿笑意盈盈,看上去十分和善,一开口却不太友好:“金老爷何必多礼,今日我家将军前来,是想到您家找个人。事情紧急,我们就不和您讲什么礼数了,您别见怪。”
金财进汗都要掉下来了,他根本没想到顾知淮来得这么快。他这几日也是注意到的,前几日闵江恒一直在外,也就每天傍晚才想起来给顾府送个消息。今天他们把人“请”过来,才这么一会儿,顾知淮就杀了过来,金财进实在有些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金老爷看来是知道我们是为什么而来,”顾知淮道,“人在哪儿?”
顾知淮本就一头白发,显得十分另类,此刻语气一冷,更显阴森骇人。
金财进心中有鬼,愈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那一双小眼睛四处乱看,就是不敢看顾知淮几人,看来是心中有鬼。
柳儿跟随闵江恒多年,也学得了几分威风:“金老爷若是不肯说,别怪我们无礼。”
金财进一个惊颤,突然反应过来:“可我是真的不知道侯爷带人上前,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们金家虽然是小门小户,但我家女儿也是在宫中侍奉的,要是皇上知道了……”
顾知淮道:“皇上?你要是这么想见他,等人找到了,我带你进宫就是。”
金财进原本还指望自家女儿能帮自己逞逞威风,然而顾知淮一开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顾知淮与当今圣上之间的关系,哪里是自家能比的。
他绞劲脑汁想要继续想办法阻止他们,顾知淮却已经没耐心与他纠缠:
“无需多言,搜。”
金财进急得几乎要跳脚,但已经无济于事,只得放狠话道:“顾侯爷!您可知您在做什么!私闯他人宅邸,无视京中法度,您可还将圣上放在眼里。若是……若是在我这里搜不出什么人来,您该如何……”
“我说了是找谁了吗?”顾知淮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摩挲摩挲自己的指节。
“前几日我独自出行,遇见了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识礼节行为僭越,一时间让我十分诧异,今日听闻是您家公子,特地上府寻人一叙,这有何错?”
金财进原本是慌乱,现如今都有些茫然,这是哪儿来的一回事?
然而,几人将金丰茂架出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是自家儿子闯了祸。
一时间金财进不知道该庆幸他们来这趟不是闵江恒那事,还是该为自家这倒霉催的招惹到了顾知淮而感到心惊肉跳。
这大白天的,金丰茂穿着凌乱头发披散,手上还拿着块啃了几口的瓜果,看上去懒散又十分无辜。
他不认识顾知淮几人,眼里只看到了金父,连忙喊道:“爹!爹!你要救我啊!爹!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您、您去找我姐,她肯定能救我!让她和皇上说一声,我真的是冤枉的!”
他连自己被谁的人架出来的都不知道,就已经确定是自己招惹了人,瞬间就想着要想让自家姐姐帮忙。
金财进自己都慌了,恨不得把他得嘴堵上,连忙对顾知淮道:“侯爷,小儿行事确实失礼,但是绝无坏心啊!他年岁还小,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他一马成不?”
“放你娘的狗屁!”闵江恒被几人带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他这一句,当即破口大骂:“他什么样子,不都是跟你这个爹学的。怕都一样没长眼睛,没长脑子。他几岁,长这样的还算孩子?”
“这这……”
“真巧,我家伯父,怎么在金老爷家?”顾知淮若无其事地说道,“我昨天还找他,担心他年龄大记性不好,怕他走丢了。”
闵江恒原本一肚子气,对着顾知淮,瞬间蔫儿了。
不管怎么说,这还在外人面上,就是不满意顾知淮说他老了,也只得暂时闭嘴,听他安排。
这一通大起大落,金财进彻底不知该说什么,他觉得顾知淮看他的眼神,就是是再看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