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道侣呢》云吟雾语

17、长相思（八）

　　萧弘阔知晓战事已起，依旧镇定自若，并未又太多担心。他看见萧叒回来，就知道顾知淮是肯定是忙正事去了，他语气凉凉地问了一句：“回来了？”
　　萧叒居然叹了口气，对他点点头，像是话都不想说一句。
　　萧弘阔道：“明天我们照常启程，你还有什么东西收拾漏了吗？”
　　“没，”萧叒说道，“听您的就是。”
　　见他这回看上去居然有些伤心，萧弘阔也有些惊讶，毕竟自家侄子自己了解，向来只有他招惹别人不开心，什么时候有别人惹他不开心？
　　“我知道你自小就与其他孩子不同，也知道你这几天和顾将军很聊得来，”萧弘阔认真对他说道：“可是每个人都有他自己要做的事情。”
　　“这我当然知道，”萧叒看了他一眼，“难不成你觉得我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怎么会。”萧弘阔迅速答道。
　　心中想的却是，你无理取闹的时候还少吗，不就是凭着小脑袋瓜转得快，无理也能被你说成有理。
　　萧叒问道：“明天启程没事吗？不是不能出城？”
　　“放心，我问过他们，明天战事估计就能平息，往南去的路不会太危险。”萧弘阔道，“只有黑熊前来，问题不大。说起来，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原本到了冬季，两方都不会大规模地开战，今年这样的只是意外。”
　　萧叒道：“是因为知淮这几天做的事，让妖族受挫，才会引起后续反应对吗？”
　　“对，”萧弘阔知道的多，但是看上去依旧不是很放在心上：“这件事你别随便开口，我们来这一趟，就是来探亲的，旁的都不要去管。”
　　萧叒总算是死了心：“好……”
　　话是这么说的，但他却依旧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你也不小了，有些事情或许你父亲早就和你叮嘱过，今天我就再和你说一遍。”萧弘阔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道：“我们家不比其他家族，此刻又是政局混乱之时。若是在家中，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是啊，你们直接告诉我爹，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揍我一顿。”
　　萧弘阔笑了笑，语气凉薄：“我说的是你受不受影响？我说的是我们萧家。”
　　萧叒：“……”
　　“你自小聪颖，但是‘智’之一字，有大智小智之分，有些事情牵扯到的不是聪明抑或不聪明。审时度势谨小慎微，你所摈弃的为人处世的风格，却是我们立身的根本。”
　　萧叒沉默许久，萧弘阔说的这些话，让他开始有些反思，不仅仅是为这几日的放肆，更是真正开始思考，他于萧家到底是什么。
　　倒也不是觉得自己不受重视，若是不受重视，他也不会有今日。只是他伯父说得对，他很多时候行事待人，考虑到的并不全面，更没有意识到自己所代表的身份。
　　“多谢伯父教诲，”他说道，“我日后定当谨记。”
　　萧弘阔并不想打击他，但是若不是顾知淮与萧家关系还算不错，这两日萧叒的所作所为足以让人产生嫌隙。
　　“今天就当是已经与顾将军告辞，明天等到动乱平息，我们须得早些回去。”
　　萧叒点点头：“那等日后我修为足够，我想再来这边一趟。”
　　萧弘阔继续说道：“那时候随你就是，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结交好友，也须得年岁相近志趣相投。若是二者相差太大，所见所感都不相同，如何聊得来？也是因此，‘忘年交’才会如此难得。”
　　萧叒：“……”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话里就没安什么好心思，就是拐着弯说他幼稚。

　　而另一边，薛永望见顾知淮来，连忙上前行礼：“将军。”
　　“状况如何？”顾知淮问道。
　　“只有零星几只，并无攻城之意，但他们四处打砸，引起的动静太大。”薛永望向他汇报道：“前来的只有黑熊，而且并非整个部落，大多已经被斩杀，掀不起什么风浪。”
　　顾知淮道：“那他们是来做什么？”
　　“说是，复仇？”
　　薛永望说着，自己都觉得可笑，什么时候这话能从妖族嘴里说出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将军身上有伤，原本都没必要惊扰到您，只是一时匆忙，我有些反应过度。”薛永望身上还带着血污，想来他刚拼杀过。
　　此次突袭来得突然，去得居然也快。
　　“警惕是好事，也是多亏你了，好在你反应快，否则此次怕是又有伤亡。”
　　薛永望道：“将军早有警示，我等自然时刻注意。”
　　顾知淮对自己白跑一趟，倒是十分高兴：“黑熊一部受挫，待到来年，想必压力会小不少。”
　　“赤蟒一部几乎被将军灭族，黑熊的小崽子也死了不少，来年他们或许会疯狂反扑。”
　　顾知淮对此不甚在意：“妖族有不疯狂的时候？要是他们有正常的思维，能够互相吞噬，会想着四处肆虐？”
　　“来就来吧，比起往年，不会有更糟糕的后果了。”他叹了口气，“只是被带回来的那些鸢隼禽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够驯服，到时候就是对上金鹏，也再无后顾之忧。赌他们直接越过南北，不在境内停留，终究是冒险。”
　　薛永望道：“这倒也是，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李佻那一行人……”
　　顾知淮冷冷说道：“死了没？”
　　“有些人见我们出去，就又跑了回来，”薛永望原本想说活捉了几人，但是看了看顾知淮的神色，突然意识到，直接说道：“已经全部死于黑熊一部的手中。”
　　顾知淮又吩咐道：“李佻呢？此人尸首何在？”
　　别的什么人还好，李佻很得皇帝的信任，无论如何，顾知淮绝对不会容许他继续活着。
　　薛永望道：“已经找到，是乱起来的时候，被妖族直接拍死的，现在如何处理？”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当然得留着，”顾知淮道，“回头肯定会有人接他的职，到时候也有个解释。”
　　薛永望领命，这事也不难办，反正这里冰天雪地的，只要往雪地一扔，别让什么东西啃了就行，到时候说不定还真得拿他和人交差。
　　毕竟，是京城那边来的人，才这么几个月就死在了他们这儿，要是不处理好，怕是还得找他们问罪。

　　到了第二天，果真如萧弘阔所言，乱象已然平定，他们大可顺利启程。
　　走的那天，顾知淮让闵江恒替自己将顾文成的遗稿悉数赠予了萧弘阔，而对萧叒，只让他帮忙传了几句话，说是等日后再和他比过。
　　而顾知淮本人，因为黑熊偷袭的事情还在与薛永望商量事情，没有亲自去送他们。
　　刘贵带着自家妻子跟着萧弘阔他们的车队一路南下，因此对萧叒与顾知淮感激涕零。听闻顾知淮今日正忙，还帮忙劝萧叒，说顾知淮向来说到做到，今日特地告知，日后一定会有再见的机会。
　　萧叒看着雪花又开始落了，嗯了一声，也没做太大反应。
　　拒险关内，几乎没有城池，唯有一堵高墙死守关内安宁。一路走来又一路回去，几乎看不见什么人烟。
　　当时的萧叒想到，或许再见的时候，这里该会有着天翻地覆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