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温暖》九希

14、第14章 配合演出

　　如时悦所愿，顾时轻睡了个懒觉，直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时悦早已经出门上班，顾时歆不知是没起还是出去了，家里静悄悄的，只有阿姨在厨房忙活。

　　顾时轻睡眼惺忪地坐在沙发上，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倒不是因为她真能睡，而是失眠了。

　　这栋楼在小区靠里面的位置，远离道路，也听不到虫鸣蛙叫。太安静了，她反而很不习惯，直到天快亮了，外面开始有了响动，才迷迷糊糊睡着。

　　看来她是天生注定的穷命，也难怪当初被送回乡下，哪里才是她的天堂。

　　阿姨端上来的早餐很丰盛，牛奶煎蛋烤面包，还有一碟水果。
　　她把托盘往顾时轻面前一放，熟稔地说：“歆歆，趁热吃，都是你喜欢的。”

　　被错认的顾时轻一下子就清醒过来，脊背一直，倒没生气，只是纠正道：“阿姨，我不是时歆，是时轻。”
　　她一出声，李慧就知道自己认错了，姐姐顾时歆是不会这么有礼貌的。
　　李慧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笑笑：“瞧我这是什么眼神，不过你们姐妹长得太像了，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昨天没有认错，是因为两人穿的衣服不一样，头发不一样，纵然长相一样，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让人难以混淆。

　　今天则不同。顾时轻刚起来，头发随意散在身后，穿着时悦新买的家居服——她下意识地选了和顾时歆一样的款式——无精打采地缩在沙发上，那懒散的样子李慧不要太熟悉，和顾时歆别无二致。

　　佛靠金装，人靠衣裳。李慧敢打包票，若是妹妹顾时轻不开口，让她和顾时歆穿着相同的衣服站在一起，做相同的表情，她们的父母都不一定能分出谁是谁。

　　若是顾时歆，李慧还能和她聊上几句，至于妹妹顾时轻，她笼统就见过两回，本就不熟，再加上刚才的小误会……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于是送上早饭后，就又下去忙活去了。

　　顾时轻若有所思地吃过早午饭，看时间已经十一点，让李慧待会儿不用准备她的午饭。李慧听她要出门，并不奇怪，时悦早上出门前交代过她，顾时轻可能想去即将就读的学校看看。

　　顾时轻走后李慧就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听到身后脚步声，回头一看，吓了一跳。不是刚走了么，什么时候回来的？还这么快就换上了家居服。

　　“顾时轻”睡眼朦胧地朝厨房走来：“有吃的么，饿死我了。”
　　听到声音，李慧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妹妹，是姐姐呀。不过她还是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了顾时歆一遍，像，真的太像了。

　　顾时歆被她看得毛毛的，加上饿了本来心情本就不怎么好，再开口声音里明显带着不悦：“请你来是做饭的，不是让你来看人的，我的早饭呢？”

　　李慧知道她的脾气，并不放在心上：“马上就好，你先喝牛奶。”换个不熟的人被这样怼，肯定要生气。

　　一模一样的早饭再次出现在茶几上，李慧放下后没有立马回厨房，而是把刚认错人的事情当成笑话说给顾时歆听。

　　顾时歆听了，立马站起来，蹬蹬蹬地朝楼上跑。

　　李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一头雾水，顾时歆很快又从楼上跑下来，只是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

　　顾时歆来到她跟前，李慧眼前一花，下意识抓住她扔过来的东西，听她说道：“不用洗了，你要就拿去，不要就扔掉。”

　　李慧低头一看，正是刚才她身上穿的哪件衣服，一时间哭笑不得。这样孩子气的事，顾时歆确实做得出来。

　　不仅如此，顾时歆还说：“等会你把我衣柜里的衣服都拿出来，只要有顾时轻一样的，通通都扔掉。”她才不要和那土包子穿一样的。

　　李慧只笑不接话，一件衣服还可以听她的，那么多衣裳？算了吧，她还想在顾家好好做下去，顾家又不是顾时歆当家。

　　但李慧也知道时悦纵容顾时歆，顾时歆说这话显然不是气话，是认真的，若不按她的意思办，铁定会以各种借口找她麻烦。于是等时悦下班回家，李慧就把这事儿同她说了。

　　当然，直接开口是不行的，陈慧说得很有技巧。

　　上来先承认自己闹了笑话：“到底是双胞胎，长得简直一模一样，我都分不清谁是姐姐谁是妹妹了，把妹妹叫成姐姐，把姐姐认成妹妹。”

　　时悦正在喝汤，闻言放下碗：“怎么会，昨天你不是分得清么，今天怎么反而还弄错了。”

　　李慧淡淡提醒道：“你想想时轻昨天来时穿的什么？”

　　时悦明白过来：“原来你是靠衣服认人的啊。”
　　她在脑子里仔细回想了下，若抛开外在因素，但就长相来说，两姐妹还真是很相像。

　　李慧笑道：“轻轻今早起来穿了一件和歆歆一样的家居服，连头发长短都差不多，两姐妹可不就完全一样了么。你要不信，等她们回来，穿上一样的衣服，摆同样的姿势，看看就知道了。”

　　妹妹时轻她不知道，姐姐时歆肯定不会配合，衣裳的问题顺水推舟就到时悦手上了。

　　李陈慧这样一说，时悦果真起了点兴致。虽然她生的是双胞胎，但因为妹妹时轻从小不在身边，她从没享受过生养双胞胎的乐趣，比如让两姐妹穿一样的衣服，梳一样的发型……

　　这算是她心里的一个小遗憾吧，每次走在路上，看见有爸爸妈妈带着两个穿戴一样的小豆丁，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时悦意动，现在她有机会弥补这个遗憾了，还可以借此拉近两姐妹的关系——谁能对着自己的脸生气呢？

　　不由问李慧：“她们出去的时候，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李慧摇头，妹妹时轻说了晚点回来，具体多晚她就不知道了；至于姐姐顾时歆，也没在家吃午饭，走时照例没有留下半个字。

　　目的达到，结果如何就跟她没关系了。等时悦吃过晚饭，她同往常一样，洗过碗清洁了厨房就下班回家了。

　　李慧一走，时悦也无心工作，索性到两姐妹的房间选衣服。以前还不觉得，这打开衣柜一看，两姐妹果然很多衣服都一样，不仅款式，连颜色都相同。

　　时悦终于生出家有双胞胎的真实感来，分别从两人的衣柜里选了套一样的连衣裙，放在床上，预备等她们回来就喊她们换上。

　　时针指向九点，门口有了动静，等在沙发上的时悦抬头，看到进门的人愣了一下：“是你啊。”话刚出口她就知道失言了。

　　果然，原本笑吟吟的顾时歆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转身就走：“这么不想看到我，我走就是了。”

　　“给我回来！”
　　时悦起身叫住她：“发什么脾气呢，我只是没想到你比轻轻先回来，有点意外而已。”

　　顾时歆闻言，不可置信地扭过头来：“顾时轻还没回来？”

　　“嗯。”时悦低头看表：“都这么晚了，她对锦城也不熟，不知道去哪里了，打电话也不接，不会是出……啊，死丫头你干什么？”

　　就在这当口，顾时歆猛地冲过来，一把抱住她，急切地说：“妈，妈，你一定要帮我，我的未来，我的希望都在你手上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时悦被她搞懵了，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下来给我站好，好好说。”

　　“就是……我想……”顾时歆一改素日的直爽，忽然变得扭扭捏捏、吞吞吐吐起来。

　　时悦看得心急：“你想什么，你倒是说啊，你不说我怎么帮你。”

　　被她这一逼，顾时歆不仅没说，反而调头蹭蹭蹭地往楼梯口跑去。

　　时悦：……
　　她叹了口气，冲顾时歆背影喊道：“到底是什么事不能说，你要急死我吗？”

　　已经跑上楼的顾时歆回头看下来，开口却是和刚才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妈，我和顾时轻真有那么像吗？”

　　时悦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但还是认真点了点头：“像。李阿姨在我们家做了这么长时间，连她都还要认错，可不是很像么。”

　　顾时歆眼里闪过一丝窃喜：“真的？”

　　“不是真的还是煮的？我骗你做什么。”时悦想到自己等在这里的初衷，也朝楼上走去：“在你回来之前，我没事给你们挑了件一样的衣裳，待会儿等轻轻回来了，你们姐们俩都换上。咱们一会儿拍下来，也发给你爸爸看看，考考他，看看能不能把你们两姐妹分辨出来。”

　　顾时歆欣然应允：“好呀。”
　　那模样，完全瞧不出早上才因为和顾时轻撞衫，大发雷霆要扔掉所有一样的衣服。

　　.

　　顾时轻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家，打开门吓了一跳，和开始顾时歆回来时一样，愣在门口。却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吃惊。

　　时悦和顾时歆并排坐在沙发上，在她进门的瞬间，同时抬头朝她看来，两双眼睛亮得发光。

　　“你们……等我？”

　　“不等你还能等谁？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顾时歆抱怨道，不等她自己走到客厅，起身快速朝她走来，拉着她往楼上走。那模样，就好似……怕她跑了似的。

　　从昨天见面，不，应该是在她十几年的记忆里，顾时歆从来没有这么主动接近她过，只有一次，那就是……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扯了扯嘴角。余光朝身后的时悦看去，果然时悦不仅没有说什么，也跟了上来。

　　母女两人簇拥着她回到房间，顾时歆这才松开她，转而从床上拿起一件衣服，欢喜雀跃地塞到她手里。

　　“说是双胞胎，可长这么大，我还没有同时和你穿过一样的衣服呢。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快换上，让妈妈看一看，能不能认出我们谁是谁。”

　　顾时轻低头看了手上的衣裳一眼，抬起头来，露出个笑模样：“好啊。”

　　几分钟后，姐妹俩穿着一样的裙子，梳着一样的发型站在时悦面前。

　　“像，真的是太像了。”
　　时悦看着面前的姐妹花喃喃自语，如果不是眼神不一样，这一刻连她这个做妈妈的，也不确定自己能准确叫出两人的名字。

　　她拿起手机对着两人拍照：“考考你们爸爸，看他能不能分出来。”

　　时悦忙着给顾明启发信息，顾时歆转身打量着顾时轻，这种照镜子的错觉让她心跳漏掉一拍。

　　她难掩激动地拉起顾时轻的手，主动又热情：“你以前每次回家都只待几天，这次有时间，我带你好好逛逛。”

　　该配合的演出她绝不下线，顾时轻扯扯嘴角：“谢谢啊。”

　　顾时歆没听出里面的嘲讽意味，莫大的喜悦冲昏了她的头脑，她揽着顾时轻的肩膀：“谁让我是姐姐呢，照顾你不是应该的么。”

　　这样多好。时悦看着这副姐妹情深的画面，压在心里沉甸甸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