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惩罚 囡囡,你能 ...
-
明亮的游戏区里,积木洒落一地,小朋友们有的害怕的后缩,有的起哄而笑,有人机灵的跑去告老师。
积木池边上,张福娃和乔引濂胶着扭打,你一拳我一拳,面色凶狠。
眼前这一幕有些刺激到殷怜儿的三观,她吓得打了个嗝,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尖叫着冲进战斗圈:“不许打我哥哥!”
她一把拉开乔引濂,借着蛮力把张福娃摁在地上,张口就咬他耳朵,含糊不清的喊着:“窝咬细泥!”
张福娃疼的啊啊啊的乱叫:“你是狗吗!!!”
她天生神力,张福娃虽有耳闻,但她过往不住榆林巷,偶尔回来,也是和乔引濂在家里糊泥巴,这还是第一次见她动手,却是动到他的身上。
张福娃想也不想的拽住她的辫子,狠狠的往外扯,殷怜儿吃痛的松了嘴,一拳将他锤倒在地,引来张福娃的一阵痛苦,她又狠狠地咬上他的手臂,气他刚刚拽自己地辫子。
张福娃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着,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人,他的耳朵没救了!
乔引濂被退出去地时候只是呆楞了两秒,他从来都是保护妹妹的角色,第一次被妹妹保护着,心里飘荡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回过神就发现战况已经焦灼到这般了,他连忙去拉住她,声音着急:“囡囡!你不能乱吃东西,他脏!!!”
张福娃大为震惊,不敢置信,胸腔内如潮水起伏般波涛汹涌,翻腾着满满的怒意和委屈,深深的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乔引濂胡说八道!
他不脏!
他每天都洗澡呢!
张福娃受不了这种委屈,哇的一声就哭了,耳朵被‘敌人’救下来后,他捂着耳朵躺在地上嚎啕大哭:“我要告诉我爷爷,你们欺负我呜呜呜!你们两个有爹生没爹养的野孩子!呜呜呜呜呜呜呜没爸的野孩子欺负人!”
此时幼儿园的老师们姗姗来迟,两人齐心协力控住了场,疏散在场的小朋友。
丛琳琳无奈的看着蛮不讲理的在地上滚来滚去、哭的格外动情的张福娃。
再看另一头垂着脑袋的两小只,心突然软了下来,目光温柔的感慨,不愧是烈士儿女,看,他们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然而她在心底的赞许还没有外放出来,她就听到乔引濂在一本正经的教育殷怜儿——
“你的手呢?你打他!笨蛋,你打他呀!就你怎么可以咬他!哥哥有没有教过你,不可以吃脏东西的,吃坏了肚子又要打针了!”
丛琳琳:“......”
得,白感动了。
这俩也不知道自己得错误。
......
阳光倾泻,从园长办公室的窗户处调皮的跳进,鲜艳的墙壁上印出暗色的光斑。
张招弟从单位匆匆赶来,还没走进办公室,就听到老张拍着桌子的辱骂声:“咋的,死了男人就不会教孩子啦?我家福娃可不能白白挨打,这事方云你们都得给我个交代!”
“什么交代?”张招弟衣玦带风,冷着脸走进去:“我还没问你要交代呢!”
乔引濂看到她时缩了缩脖子,小声的喊了声妈,就躲到了方云的身后。
殷怜儿吸着鼻子,哽咽喊人:“干妈。”
“张招弟!”老张不满的拍桌,一副要冲上前的架势,保安连忙上前拉人,老张仍然心存不甘的朝张招弟竖起中指,满嘴污言秽语:“狗|娘养的,你别以为老子怕你,你天天巴着他们方家,是他们家养的狗吗!?草(一种植物)”
张招弟神色微顿,面对老张无理取闹的指责,她气的不轻,但她也知道此时不是和她吵架的时候,深吸一口气,懒得和他多说,直接问园长:“有监控吗?谁先动的手?谁挑的事?”
园长无奈的再次播放了监控。
事情经过其实一目了然,奈何张福娃的家长太过咄咄逼人,上来就是拍桌砸杯的,她是真头疼!
张招弟面无表情地看完后,冷冷一笑:“就你还好意思问我们要交代?你这张老脸是不准备要了吧?”
老张还没开口,张招弟也学着他的样子拍桌:“成!你也别搁学校丢人,咱们上医院去,医药费我们付,但是今天这事,我跟你没完!”
殷怜儿被她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吓得肩膀颤抖,乔引濂注意到她的动作,连忙捂住她的耳朵将她拉到怀里,自己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张招弟。
他觉得此刻的张招弟,身上光芒万丈。
适才方云赶来的时候,面对老张的责骂,她的温声细语的反驳全然被老张的怒吼声盖住,乔引濂隐约意识到是他们做错了事,方云才会挨骂。
但他又不知道他错在哪儿了。
直到张招弟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扯着嗓子骂回去,像个保护神一样将他们牢牢地护在身后,他突然放松下来。
他的妈妈,真厉害呀!
……
打架的时候没想过后果,秋后算账的时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陈婉珍深谙幼儿的叛逆心理,先是抑扬顿挫的将他们保护彼此的行为夸赞一番,而后话锋一转,祭出一声但是——
“但是你们也有不对的地方,说说看,知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乔引濂和殷怜儿互换了一个眼神,迟疑着点头。
“说说。”
陈婉珍的声音有些冷淡。
殷怜儿抿着唇,怯怯的说:“福娃耳朵脏,囡囡不该咬他...”
她越说声音越小,内心充满了自我质疑。只是对上乔引濂赞许而鼓舞的目光,她又挺起胸膛,重申一遍:“囡囡不该吃脏东西!”
陈婉珍眼皮抽了一下。
她将视线移向另一个主角。
乔引濂挺胸抬头,自信的甩头:“错在我力气太小!下次我一定先把他打趴下,囡囡就不会吃脏东西了!”
殷怜儿星星眼看他:“哥哥真厉害!”
乔引濂害羞的捂了捂脸,呆萌的西瓜头看起来格外的可爱。
在场的四位大人:“......”
张招弟一巴掌拍到他屁股上,额头青筋跳两下:“还有下次?”
你再打架我抽你你信不信?”
乔引濂被这一下打懵了,方振心疼的把他搂过去,不认同的说:“说话就说话,别打孩子。”
乔引濂瞬间觉得有人给他撑了腰,大声附和:“就是,不能打孩子!”
殷怜儿抿着唇,表情有些不悦:“哥哥不是打架,是福娃打哥哥!”
乔引濂递了个‘好兄弟’的感恩戴德的眼光给她,躲在方振怀里,自觉有了靠山,说话也没了顾忌,大声道:“臭妈妈!你不厉害了!”
张招弟听他没头没尾的话,整个人又狐假虎威的躲到方振怀里,仿佛料定她没法子。
她气极反笑:“你说什么呢...”
“好了。”没等她教育乔引濂,陈婉珍就开口喊停。
殷怜儿悄悄的挪动脚步,站在方振身旁的乔引濂看到她的小动作,自以为很隐蔽的拉了她一把,捏了捏她的手心,挤眉弄眼。
殷怜儿忍不住抿着唇笑了起来。
秋风透着习习凉意,在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之际,丝丝凉风带着一缕寂寥,温柔的拂过肩头。
葡萄架下,白炽灯照亮每一个人的脸色。
陈婉珍抬了抬眼眸:“你们被欺负了,应该寻求老师和大人的帮助...”
殷怜儿截去她的话头,软软的说:“可是告状就不是好孩子啦!”
乔引濂:“张福娃最爱告状了,他是讨厌鬼!”
殷怜儿点头:“就是就是,他那么胖,就是因为老是告状!”
乔引濂小声和她分享八卦:“琪琪说他像小老鼠!”
殷怜儿惊讶道:“是米奇米妮吗?”
乔引濂挠头:“不是吧!是偷吃的小老鼠!”
“他偷吃了吗?”
“嗯嗯!他抢琪琪的巧克力!而且还打人!”乔引濂有些愤慨:“他是坏孩子!”
殷怜儿安慰他:“哥哥别怕,囡囡保护你!”
乔引濂面带愁容:“那你可不能再咬他了!”
殷怜儿郑重其事地点头:“好哦!”
不能咬,还可以打他嘛~
眼见两人视若无人的聊起来,话题越走越偏,陈婉珍在轻轻敲了敲桌子,将注意力吸引回来,才慢慢说道:“福娃做的不对,你们更应该告诉老师和家长,这样才能帮助他学会做‘对’的事。”
眼见殷怜儿又要说些告状精的话,陈婉珍斜了她一眼,吓得她缩回方云的怀里,乌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仿佛在说囡囡是乖宝宝,不说话。
陈婉珍没忍住笑了一下,继续道:“小朋友遇到困难了找家长,找老师,找警察叔叔,都不是告状,这是在寻求帮助,在保护自己,懂吗?”
方云接了一句:“也是保护别的小朋友,囡囡,桥桥,你们如果不告诉老师,老师们不知道福娃的霸道,不能加以指导,他就会有恃无恐,越来越霸道,迟早有一天会从欺负你们,变成欺负其他的小朋友。”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顿了一下,“你们的爸爸……”
张招弟知道她又要说一些子承父业之类的话,她并不认同方云将父辈的荣耀加注到孩子身上的想法,此时只能笑着拦了一下:“老师是不会害小朋友的,你们将事情告诉老师,张福娃受到了教育,以后会当一个乖孩子,同学们也不会被欺负了,是做了两件好事呢!”
殷怜儿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她听不懂妈妈说的什么悟空啊,霸道啊,现在是在说西游戏吗?干妈说的话她倒是听明白了,拖长语调的‘噢’了一声,眨眨眼:“那老师会打他吗?”
陈婉珍蹙眉:“囡囡,不能什么事情都用打来解决的,我们要讲道理的。”
殷怜儿扁嘴。
乔引濂正要说话,陈婉珍便缓缓开口:“打架是不对的,万一有人受伤了,无论是你受伤,还是福娃受伤了,都是有人心疼,有人难过,你明白吗?”
殷怜儿怯怯的点头。
陈婉珍嗯了声:“既然做错了,就该有惩罚。”
她沉吟须臾,方云出声提议:“就罚囡囡这周不许吃糖了。”
亲妈出口,直击命门。
殷怜儿抿了抿唇,下意识的看了方云一眼。
委屈和难言的反骨浮上心头。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的开始发烫,眼眶周围也开始滚烫,鼻头酸涩,眼泪唰唰的往外掉。
“不要...”细碎的哭声逐渐放大,蔓入在场众人耳中:“囡囡没错,不要...要吃糖...”
在场的所有人:“......”
谁都没料到她突如其来的情绪。
乔引濂黑眸沉沉,最快反应过来,他一把抱住殷怜儿,眉毛一撇一捺,中间凝出一个小山丘。
他心中说不上来的情绪蔓延开来,拍着殷怜儿的后背安慰她,一股愤怒破土而出,生气的说:“我们没有错!”
“你们不讲道理!”四岁大的小朋友挡在她的身前,面上摆着与世界为敌的孤勇——
然而他面前的又不是敌人,而是他的家人们。
所以他的孤勇,反而像是中二的产物。
陈婉珍耐着性子同他们讲道理。
殷怜儿哭的更加悲切,全然没听进去:“要糖糖——”
夜色更深,如水般的墨色将火烧云吞食,寂寥的弯月缓缓侵占艳阳的地盘。
乔引濂手忙脚乱的安抚她,从口袋里摸出糖就要剥开,凭空而来的一只手将糖果在半空中截去。
乔引濂:“?”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方云脸不红心不跳的抢小孩子的糖,顺手把它搁到桌子上,然后伸手去掰殷怜儿的肩膀,强令她正对着自己:“囡囡,你能不能听话?”
“呜呜呜呜呜呜!”
回答她的是更悲伤的哭声。
乔引濂下意识就要过去把妹妹抢回来,突然出现一双手令他与地面分别。
张招弟抱着他道别:“我先带他回去。”
乔引濂在半空中晃着脚,伸出双手朝着殷怜儿的方向喊:“放开我!我要和妹妹一起...”
张招弟眉心微跳:“你闭嘴!”
“你打孩子!呜呜呜呜囡囡...”
“呜呜呜呜哥哥...”
方云紧紧的箍住伸着手要乔引濂抱抱的殷怜儿,好端端的反思大会,被他们两整出了生离死别的惨烈。
方振忍不住笑了出声。
陈婉珍瞪了他一眼,帮着方云把殷怜儿带回房里,今晚势必有一场硬仗要打。
今晚夜色温柔,月光如水。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