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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家庭会议 如何将囡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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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殷家四口人分坐在饭桌前。
殷荣揉着眉心,他刚从单位赶回来,连轴转了三五天,此刻他身心皆是疲惫的。
他叹着气问大儿子:“老大,有什么事你就说吧,这么急的把我们喊回来。”
朱平安也觉得纳闷,她今天原本应该在工作室加班的,但是大儿子千叮咛万嘱咐必须回来参加家庭会议,她只能推掉了工作,从工作室赶回来。
她试探着问:“是不是你和秀秀定下来了?”
殷锦平还没回答,殷荣就打断她:“胡闹。妈才走了一年,这时候办喜事,不是让人戳脊梁骨吗?”
S市人重孝道。
这边的风俗是老人过身,一年内不办宴,三年内不参加宴席。
为此,殷锦安的状元宴都没有办。
此时虽然已经过了一年,殷锦平固然可以办喜酒,但孝期刚过,就火急火燎的办酒,难免让那些自小看着他长大的街坊邻居们指指点点。
指不定到时候能说出些什么不好听的话。
朱平安撇撇嘴,她虽然是本地人,但她出国留学过,从事的行业又是时尚行业,本身对这个的忌讳就不太看重。
但她也明白人言可畏。
她没有明面上的杠,只是小声的嘀咕了句:“就你老古板。”
殷锦平心事重重的坐在一旁,似乎没注意到父母的斗嘴。
殷锦安倒是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他其实不觉得殷锦平是要谈和秀秀姐的婚事,毕竟殷锦平是殷奶奶亲自抚养长大的,那时候殷荣在事业上升期,朱平安刚刚开始筹备自己的工作室。
两个人都忙得热火朝天的。
殷锦平是跟着殷奶奶在老宅长大的。
说来殷锦安也是意外有的,本身按照殷荣和朱平安两个工作狂的意思,有个殷锦平就够了。
但是来都来了,当爹妈的肯定也舍不得打掉。
也是生下了殷锦安,仿佛唤醒了这对夫妻的慈父慈母之心,突然惦记起了孩子,他们在试着做好父母,所以没有把殷锦安完全托付给殷奶奶,同时把殷锦平也接了回来。
但那个时候,殷锦平都八岁了。
他和殷奶奶的感情最深。
别说守孝一年,按他这架势,他估摸着能守三年。
殷锦安心里隐约有些猜测。
能让殷锦平这样愁容满面的,他猜肯定和殷奶奶有关。
不难猜出殷奶奶临终前是交代了话给殷锦平的,毕竟他报志愿的时候,差点被殷锦平摁着去参加军校的选拔......
理由是殷奶奶希望他去。
好家伙。
他就是随口那么一说,谁知道会被奶奶放在心上啊!
他承认他是嘴欠。
但这也侧面看出,殷锦平对殷奶奶的话是奉为圣旨的。
那么。
他现在好端端的上了清大,距离他结婚的时间又还早。而殷锦平自己的婚期八字有了一撇,只等殷奶奶的孝期结束。
将这些都一一排除。
只剩了最后一个可能性。
殷奶奶的心肝儿,他们的掌上明珠,老殷家这一带唯一的姑娘,小叔的独苗苗——
他们的好堂妹,殷怜儿。
殷锦安不由得开始思索,殷怜儿出什么事了?
因为年纪相仿,其实他和殷怜儿关系还不错。
殷奶奶在的时候,一个月里,总要接殷怜儿过来住个三四天的。
那时候都是他带着殷怜儿四处乱跑。
就是每一次玩着玩着会在人群中看到陈婉珍。
无数次他都想要爆粗口。
但是家里耳提面命的告诉他,‘陈阿婆身体不好’,‘你可不能让陈阿婆生气’,以至于后面他都避着陈婉珍走。
想到这里,殷锦安试探性的问他大哥:“大哥,是不是囡囡那边出什么事了?”
殷荣和朱平安的小声斗嘴在听到殷怜儿的时候倏尔停住了。
殷荣连忙追问道:“什么?囡囡怎么了?”
朱平安也说:“老大,别在这儿装深沉,快说说囡囡怎么回事。”
殷锦平叹了口气,将今天去陈婉珍家里看到的情况跟家人说了一遍,然后他有些犹豫地说:“爸妈,咱们是不是得把囡囡接出来看看,我今天瞧着有些不太好。”
殷荣和朱平安是被陈婉珍的骚操作给惊到了。
他们委实没想到,陈婉珍会在家里装满了监控,还没事就坐在客厅盯着殷怜儿看。
“这不是......”朱平安想说疯了,但想到殷荣对方家人的歉意,还是把话收进了肚子里,转了话风:“阿荣,你觉得呢?”
殷荣眉头蹙的很紧。
这是一件很棘手的问题。
把殷怜儿接回来,说难也不难,说不难也难。不难在他们到底是殷怜儿的父家亲人,陈婉珍看样子也不想让殷怜儿成为孤家寡人。难就难在,陈婉珍喜怒无常,她的想法无人能左右,而且尤其擅长曲解人意,动辄就能把自己折腾进医院,到时候为难的还是殷怜儿......
殷锦安却不意外陈婉珍会干出来这种事,他忍不住吐槽道:“我那时候就说陈阿婆可能有毛病,谁没事天天跟踪囡囡啊。”
殷锦平瞪他:“安安,不可道长辈是非。”
殷锦安翻白眼:“现在能跟她平辈的,咱家可没有。不可道长辈是非,首先这个长辈得是个正常人、能沟通!现在囡囡肯定得接出来的,别的不说,至少得把她俩都送去做一下心理检查吧?”
他原本也没有往心理问题上想过,一开始只觉得殷怜儿比较文静腼腆,虽然有时候语出惊人,但大部分时间她就是不爱说话。
但是殷锦平将这个设想提出来后,他将过往的细枝末节串了起来,突然觉得。
也许......
这个堂妹她真的心理出现了问题。
未必是抑郁症。
也可能,PTSD?
他犹豫着将猜想说了出来:“我觉得囡囡也许不是抑郁症,她对军.人、警.察这一类人都挺抵触的,会不会是有点ptsd?”
PTSD,指的是创伤性应激障碍,一般是患者受到了异常的刺激或是经历了大灾大难之后,或是经历了严重的心理打击后,出现的心理疾病。
殷荣倒吸一口凉气,他忍不住反驳:“不可能!囡囡那时候才多大啊......”
殷锦平却说:“其实也有可能,小叔走的时候她可能不懂事,但囡囡从小就聪明,那时候榆林巷住的人多,什么话都有,她放心上了也不是没可能。”
他顿了一下,语气有些苦涩:“后边小婶走的时候,大家不都说是给小叔殉情了?那时候,囡囡可是已经记事了......”
他想说的是,也许一开始殷华的死,没有让殷怜儿心理发生变化,但一而再再而三的听到闲言碎语,或许就给孩子的内心扎下了一根软刺。
不动的时候,没有什么症状,可是一碰,就疼的厉害。
引燃这根软刺的,是方云的死。
在那之后,陈婉珍的铁腕手段,或许也加剧了她的病情。
殷荣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本能的想要抗拒这个答案,他不敢、也不愿意接受这个可能性。
他唯一的弟弟,是为了救人牺牲在了灾区。
但是妻子、母亲都落下了心病,早早的走了。
如今还要告诉他,弟弟唯一的骨肉,也因此落下了心病。
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朱平安在一旁拍了拍他握紧的拳头,眼神安抚他,柔声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咱们怎么想都是猜测,首先咱们得想办法把囡囡带去医院给医生看看。”
殷锦平低沉道:“陈阿婆很反感咱们把囡囡带出家门。”
他想到今天临走前,陈婉珍皮笑肉不笑的站在门口对他说:“你们要是想囡囡了,就来家里看看,外面太浮躁了,不利于学习。”
说完就把门给关上了。
不给他半点反应时间。
殷锦平就有些低落。
朱平安却说:“咱们不仅要带囡囡,肯定还得带陈婶子去的。她现在这样明显不对劲,有病就得治。”
殷荣道:“方叔呢?让方叔劝劝吧,我记得方叔是个挺豁达的人。”
殷锦平苦笑:“方阿公被陈阿婆赶出去了,现在自个儿住在外边。”
殷荣/朱平安/殷锦安:“......”
殷锦安心直口快:“6啊,连老伴都不要了,这是铁了心要当囡囡的全世界呗!”
朱平安冷静的问:“什么时候的事?”
殷锦平道:“奶奶丧礼结束后,没多久方阿公就搬出去了,说是感冒了,怕影响囡囡学习,结果住在外面就没回来,听桥桥说,陈阿婆不让方阿公见囡囡,说会带坏囡囡。”
朱平安只觉得一言难尽。
殷荣道:“我明天请个假,去找方叔谈谈。”他看向殷锦安:“安安,你明天去找囡囡聊聊天,陈婶子虽然没说,但你成绩好,她应该没那么排斥你。”
朱平安接口道:“我认识一个心理医生,明天安安先去探探路,时机合适了,你借口是外教,把人带过去跟陈婶子和囡囡聊聊天。详细的诊断肯定得去医院才能检测,但是如果严重的话,心理医生还是能聊出点东西来的。”
朱平安看向殷锦平:“老大,你去找桥桥和桥桥妈说说这事儿,桥桥妈在陈婶子心里还是有点地位的,她和你小婶关系好,陈婶子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她顿了顿,又说道:“桥桥那孩子,我瞧着囡囡依赖的很,万一后边陈婶子真发现了咱们干的事,动了火进了医院,还得让桥桥稳住囡囡。”
殷荣也点头道:“我瞧着这两孩子感情好也不是坏事,知根知底的,自小的兄妹,也不知道陈婶子怎么就突然不让来往了,这怎么可能早恋啊。”
朱平安在这方面比他要清醒一些,淡淡道:“她哪是担心囡囡和桥桥早恋啊,她是担心囡囡用情过深。我估摸着就是囡囡对桥桥太依赖了,她心里认定了弟妹是殉情,哪可能让囡囡沉沦进爱情里?”
殷荣瞪大眼睛:“你是说囡囡对桥桥有想法?这不行,这不行!”
朱平安翻了个白眼:“囡囡有没有想法我不知道,但陈婶子肯定不准囡囡有这个想法,与其等他们年纪大了,真的日久生情了,还不如现在就一刀切了。”
殷锦安吐槽道:“就算日久生情又怎么样,就桥桥那宠囡囡的劲,你们找得到第二个?”
殷荣反口驳斥:“可他们是兄妹啊!”
殷锦安无语:“又不是亲生的。”
殷荣还想说些什么,朱平安就说:“行了,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安安你也别在这嘴欠,你是男孩子,古话怎么说来着,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陈婶子多操心些也正常。”
殷锦平闷闷地说:“谁家养的水灵灵的大白菜,都不想被猪拱。”
殷荣深以为然:“可不是,而且囡囡还那么小。哪儿就能想找对象了。”
殷锦安越发的无语。
疯了。
这群人都疯了。
谁说她现在找了。
他明明说的是,以后!日久生情!桥桥也是不错的选择!
再说了,他们也不看看囡囡那矫情劲。
也就桥桥能把毛顺好,他这当二堂哥的都不行。
殷锦安感慨道:“唉,众人皆醉我独醒。”
殷荣/朱平安/殷锦平:“......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