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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风筝 小心思多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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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囡……囡囡,”乔引濂能察觉到身上的重量,压的他有些喘不起来,纵使如此,他也没忘了伸手去扶住小姑娘,脸色飞来两片薄红,眼神飘忽不定,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这是在干什么,有什么话,咱们,咱们好好说嘛……”
殷怜儿看他这幅没出息的样子,没好气的骂道:“就你这六根不净的样子,还有脸来说别人。”
她翻身下沙发,躺回她的专属位置——懒人沙发里。
说起来,这懒人沙发还是国庆那会儿,殷大伯从京市给她带回来的,说是给她补的生日礼物,陈婉珍对此嫌弃得很,觉得这么窝进去坐没坐相,坏人心志。
但她面上一贯会做人,虚许是也担心自己百年之后,殷怜儿和殷家的关系,她对殷家送来的事物,大面上都还是很重视的。
殷奶奶心里也揣着明白,便隔三差五的送些解闷的玩意儿给孙女,更别说每月到殷家小住的日子,那是嘘寒问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可是殷怜儿其实有些害怕这样的照顾,伺候的太紧心,小心翼翼的,饶是她知道奶奶是心疼,却还是觉得不安,莫名的不安。
想到殷家的这些事儿,殷怜儿羽睫微颤,有些疲累的卸去全身的气力,放纵自己完全的被懒人沙发包裹住。
乔引濂也平复了心情,他坐了起来,一只脚不轻不重的踢了下懒得人沙发,“跟你说正事呢,怎么每次都拐着弯儿说话。”
他对此表示非常不高兴,他又不是外人,作为她的‘爸爸’,他一贯是很纵容她的,但她总是有话不直说,偏要人去猜,什么破毛病,非得给她改了。
殷怜儿许是窝得很舒心,她很喜欢这种放松的漂浮感,看似无所依托,但又被紧紧地包裹着,能让她感到很安心,此刻说话也不再带着刺,软下来的声音糯糯的:“你要说什么嘛?”
乔引濂捡起那本《中学生行为规范准则》,“这书你真不看?”
他其实真觉得这书挺好的,虽然他一直没有说,但他都知道,他这个妹妹,在干妈走后,心理上可能出现了问题。
这么说可能很残忍,但是这些年他隐约能够察觉的出来,她的心里,就像是囚着一座蓄势待发的活火山,稍一撩拨,就是火山喷发,到那个时候……恐怕是寸草不留。
他只担心她这样下去,会是自伤。
可他到底也只是一个初中没毕业的少年,就算他察觉到了不对,却没想过怎样去解决,更没想过要告诉家长,或许是因为这些年来的放养,他更习惯了有事自己扛着,而殷怜儿……殷怜儿或许是,根本就不相信阿婆会改变……
毕竟,她那么努力的挽留,也没改变方云一颗求死的心,不是吗?
所以乔引濂一直很努力的搅和在陈婉珍和殷怜儿之间,为殷怜儿争取一丝喘气的空间,但他不知道的是……有些事,病根不在一个人身上。
殷怜儿不知道他心里的那些百转千回,眼皮睁都没睁,还是那副将睡未睡的模样,“你想多了,我不会早恋的。”
乔引濂道:“这里面也不止讲这个,”他声音低落了下来:“我知道你都明白的,囡囡,我只是……”想劝你不要自苦。
殷怜儿指尖微顿,掀起眼皮,眼神迷离的望过去:“我知道的,但是好累啊。”
“读书好累,吃饭好累,睡觉也好累……”
乔引濂眼眶红了又红,心疼不已:“长大了就好了。”
他们都知道她很累,可他同样说不出来让她逃离,以爱为名的囚牢,怎么能轻松的逃离?
殷怜儿低低的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陈婉珍和方振那么爱她,明明殷家所有人都那么珍惜她,可她还是不快乐。
乔引濂说:“囡囡,不是你的错。”
他抬起头,透过明亮的窗户去看外边的风雪,声音低哑的说:“春天会来的。”
在你我都长大的时候。
他想,一定是因为他们太弱小了,所以陈婉珍才会百般不放心。
殷怜儿的视线聚焦在他的身上,说不上来的无力感,她知道他的理解和她是不一样的,但她没有辩解,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命运明明给予了他们相似的开端,但他们却走向不同的未来。
是她天生就卑劣,贪得无厌,明明身在福窝却不知足……
而他却像一朵灿烂的向日葵,只要稍稍给予一点阳光,他就热烈的朝着光的方向绽放。
殷怜儿喉间漫出满满的苦涩,呛得她一阵咳嗽,眼角泛红,因着剧烈的咳嗽沁出两滴泪珠。
乔引濂忙不迭的斟茶倒水,端着水杯喂到:的唇边,扶着她坐起来,大掌顺势滑到她的后背轻轻拍着,歉意满满的哄道:“对不起,我以后不提这些了。”
喝了两口水,殷怜儿缓了过来,她伸手拂瞿眼角的泪珠,仰着一张素净的脸,微红的眼眶显得楚楚可怜:“哥哥,你以后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乔引濂不假思索的点头:“当然!”
他答应过的,会保护她一辈子。
殷怜儿又问道:“只对我好吗?”
乔引濂想了想:“还有我妈和阿公阿婆。”
殷怜儿黛眉微蹙,抿抿唇:“我说的不是这个。”
乔引濂疑惑,就看到殷怜儿又开始咬嘴唇,他将茶杯放下来,挤着坐进那个懒人沙发,在心里感慨一句确实很舒服,不愧是花了大价钱的,就伸手去捏她的嘴唇,将她咬着的下嘴唇救了出来,语重心长的说:“囡囡,你在害怕什么。”
“我现在没有小时候那样懂你了,有时候我猜不出来你在想什么,我也很害怕,我只能一遍一遍的问你,只是你不爱说,囡囡,你可以相信我的,从小到大,你要做什么,好的坏的,我从来都是陪着你的。”
乔引濂一直以来心里都有些不安的,他比任何人都能察觉到殷怜儿的变化,自然也知道这段时间他们之间别扭的疏离,不是表面上的,而是突然之间,两个人的心,就像被蒙了烟雾,互相看不清,探不见。
他提过很多次,却没有哪一次说的这么直白。
他的眼神认真而又专注,烫得殷怜儿再也抑不住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乔引濂搂住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他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想要劝哄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劝,只能沉默的任由她哭了一会,才低着声音劝道:“别哭了……一会阿婆就看出来了。”
殷怜儿那股劲其实已经缓过来了,但她惯是爱哭的性子,这会儿还是抽抽噎噎的趴在他的肩头,好半晌才支支吾吾的说:“你和宣白……”
她声音有些小,乔引濂没听清楚,反问了一句:“什么?”
殷怜儿抽噎道:“明明是你,先疏远我的。”
她知道这话说的不对,但她被他惯的娇气,受不了一点委屈。
“你不是说,宣白那样好吗,说我小心思多又矫情。”她说起这个还觉得委屈,眼泪止不住的掉,又觉得气不过,一把推过她,从懒人沙发上起来,跑到床上一把用被子罩住自己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她是真的觉得难过。
她是小心思多又矫情。
这点她承认,她就是爱耍心思让乔引濂心疼她,因为这是唯一一个,不是因为血缘,不是因为妈妈,仅仅是因为她本人对她好的人。
她一直觉得这是属于她的。
只属于她的。
因此她要牢牢的把人抓在手里。
懵懂无知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人只宠她,巷子里那么多小朋友,但她在他这里永远是独一份。
哪怕是那么爱她的殷奶奶,也有其他的孙子,阿公阿婆也爱她,但越不过妈妈……只有乔引濂,最喜欢她。
可是从上初中以后,一切都变了。
她亲耳听到他在背地里和人说,他觉得宣白的性格更好,如果她能够像宣白那样,就好了。
殷怜儿顿觉天昏地暗。
她原本坚定的唯一属于她的人,好像也要像拆了线的风筝,飞走了。
从那以后,她时不时的作一下,闹一下,看他在那里着急上火的时候,她才能在他身上感觉到那份特殊。
可……他对宣白的注目,最终还是让宣白喜欢上他了。
殷怜儿顿时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他喜欢她,是对妹妹的喜欢。
可是,他未来会有妻子,然后会有孩子。
就像大伯很爱爸爸,但是更爱大伯母和堂哥们。
兄弟之情,越不过他们的夫妻之情、父子之情。
而她,终有一天会失去乔引濂。
从一开始,这份独一无二。就是有限定期的。
这让她怎么能忍?
怎么能接受?
在她还不明白爱情的年纪里,在这个不合时宜的年纪,她阴暗的内心就生出了一种欲望,一种想要将这个人永远囚禁在自己身边的欲望。
不拘是亲情、友情,抑或是……令他闻之色变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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