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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回忆 只想在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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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什么?恋什么?谁早恋?早什么恋?
张招弟惊的手直哆嗦,战战兢兢的转过僵硬的身体,直对着陈婉珍,眼睛里的惊恐几欲溢出,她颤巍巍的声音里满是试探:“……桥桥,和谁……早恋啊?”
造孽啊!
她不担心乔引濂是不是早恋,毕竟照她对自家儿子的了解,可能性为零,有囡囡在,可能性直接成复数......
当妈的能不知道自家儿子吗!他现在就是还没开窍,就算是哪天开了窍,她也不怀疑自家这个傻儿子会主动钓上殷怜儿那棵树!
毕竟他口口声声嚷着要给人家当爹,哪舍得给闺女找后妈啊?
她真正担心的是,陈婉珍怀疑的对象是谁!
按她儿子唯一亲近的女孩子来看,她很担心陈婉珍怀疑的对象是囡囡!干妈不得把她剁了!
张招弟心里很急,很担心自己这阵子加个班,自家儿子就开了窍去勾引囡囡,这可不是啥好事啊!
陈婉珍也看出了她的焦灼和躁郁,忙不迭安慰她:“我也就是怀疑,你先不要着急。”
怀疑啊.......张招弟眸光闪烁,干巴巴的说:“他干啥了呢?”
陈婉珍给她倒了杯水,拉着她去客厅里坐着谈:“今个啥日子?”
张招弟掐着手指算了下:“初八?”
陈婉珍恨铁不成钢的瞪他:“外头张灯结彩的,挂了一路的灯笼都入不了你的眼是吗?”
灯笼......
张招弟反应了过来,也想到了一路上的圣诞树和戴着圣诞帽的工作人员们,她有些不理解陈婉珍的脑回路:“圣诞节是洋节儿,咱们不是不过这玩意儿吗?”
陈婉珍轻哼一声,将乔引濂偷跑去买书的事说了,她语重心长的指点道:“我教了那么多年的书,每逢这些洋节儿,学生们的心思都躁动的很。”
刚才在补课中心的时候,她趁着乔引濂收拾书包偷偷瞥了一眼,由于她天天给殷怜儿整理书包,就是乔引濂的补习资料她也经常过目,导致她对乔引濂书包里那些花花绿绿的书十分眼熟。
唯有一本破破旧旧的书她没有见过,惊鸿一瞥,一闪而过,只依稀看到了封面上两个人物插图。
依照她的经验,这种书,十有八九是小说。
张招弟听完她哐哐一顿分析,心里其实就安定了下来,她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是小说。
她还以为这逆子胆大妄为到去引诱囡囡。
她心一宽,面上就很容易带出来情绪。陈婉珍自然也看出来了,脸上透露出不满来:“你别不拿这个当回事,多少好学生的成绩下降都是因为早恋!你看看桥桥最近的几次月考成绩,物理直线下降,抛物线都没他下落的快!”
张招弟揉了揉眉心,解释道:“他就是不擅长理科,等高中分科了就好了。”
陈婉珍不觉得偏科是问题,一切都是缘于不够努力,只是她也有些纳闷,“你过去也不是这个性子啊,一心一意的想要桥桥出息,他小时候偷个懒不写作业,你还把他摁在沙发上打了多少顿,哪次不是囡囡哭着喊着求情你才饶了她的,怎么今年突然懈怠下来了。”
越说越觉得纳闷,联想到一个可能性,陈婉珍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声音也不由得冷了下来:“招弟,你别怪干妈管得多,我今天本来找你也不是要说早恋的事,只是刚才碰到了才想起来问你一趟的。”
她停顿了一会儿,张招弟就接上话了,“干妈,你说的什么话?我从小没个爹妈疼,上大学那会儿病成那样,是你和干爸又出钱又出力的照顾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挺过那一遭,打那以后我都是拿您当亲妈看的。您有什么想说就说,就是觉得我做的不对,你都随便骂。”
她这话说的是真心话,她孤苦伶仃一人,是方云给了她最大的善意,后来结婚生子,哪一样不是陈婉珍操持的?现在日子过的好了,她反过来觉得管得多,那她不是没良心吗?
陈婉珍叹了口气,迟疑地问:“是不是那边......不让你管桥桥?”
陈婉珍这话问的小心,这阵子她翻来覆去的想这事,她是知道张招弟谈了个对象的事的,毕竟乔家小子都走了那么多年了,招弟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碰着个好的,能跟她知冷知热也是好事。
只是......
怎么就突然对桥桥这么松懈了呢?
这一年来张招弟一直在忙活儿,桥桥成绩下降,从前她是最上火的,可这次都小半个学期了,还是陈婉珍提起来送桥桥去补课,她才想起来要送。
她想到了昨晚,昏暗的灯光中,方振正在看书,陈婉珍摸完保湿霜,坐到床沿边,压低了声音说:“招弟到现在都没带桥桥去见小邢,你说是个什么情况?”
方振和她多年夫妻,闻弦知雅意,温和地说:“咱们都见过小邢的,他也很喜欢小孩子,桥桥也是个好孩子,你别操心那么多,小张有自己的打算。”
陈婉珍皱着眉头道:“我就是怕他不想养桥桥,这半年,招弟都不咋管束桥桥,一味儿的顺着,看得我都觉得纳闷。”
方振想了想:“估计是三栋那边小孩跳海的事吓到她了,小张就这么个儿子,从前盼着他上进是怕自己老了没人帮衬她,那天听说那孩子的事儿后,她吓得脸都白了,后来跟我说,孩子开开心心的最重要。”
说到这里,方振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一脸严肃的和陈婉珍商量:“我觉得招弟说的也没错,你真的放心囡囡心怀大志朝外边飞去,还是想她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留在这个城市,留在咱们身边呢?”
陈婉珍冷着脸说:“你说什么糊涂话!咱俩总会走在她前头的,到时候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自己不立起来,谁能保护她?”
方振道:“亲家也很疼囡囡。”
陈婉珍固执己见:“总归不是一块长大的,那两兄弟不还有自己的表妹吗?总不会像咱们这样全心全意的为她着想。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桥桥呢!”
方振无声叹息,轻轻揉了下她的手掌,安抚着她的情绪,推心置腹地说:“我知道你是为囡囡好,但是其实你不逼囡囡,咱们小囡囡这么聪明,也能考上不错的学校,将来找到不错的工作,能养活自己的。”
陈婉珍推开他,冷硬得道:“不错的学校?囡囡有天赋,她必须得去最好的学校,你不是也很清楚吗?越好的学校有越好的人脉,我们囡囡有能力,为什么不帮她一把?”
方振叹气道:“可是囡囡不开心。”
他是眼睁睁的看着活泼可爱的小姑娘,一日比一日沉默的,有时候他会开车到学校门口,坐在车上一坐就是一下午,碰到出来上体育课的殷怜儿,他隔着校门会开到她的笑脸,和老妻不喜欢的那个小姑娘追逐打骂,很快乐,也很真实......
那是在他们夫妻面前从来也不曾有过的愉悦真实。
他无数次想要劝说妻子,放孩子轻松点,但是女儿离世后,老妻的身体就大不如从前,一生气就血压狂飙,他纵使想劝,也不敢拿她开玩笑。
他不得不承认,他也是个懦夫。
陈婉珍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道道,自顾自地在那里说着自己为殷怜儿考虑好的未来,突然想到了什么,灵机一动道:“你说,要是小邢那边不想让招弟带桥桥过去,要不咱们养吧......”
她眼睛倏地亮了,“到时候囡囡出嫁,还有个亲哥哥撑腰。”
方振无言以对。
他觉得到时候囡囡出嫁,乔引濂那小子未必想当大舅哥,他可能会是新郎官。
但他不能提起来,老婆子原本没这个念头的,万一他提到了这茬,被她反应过来,这两小孩也不是亲兄妹,回头给隔开了,到时候囡囡得多难过。
他揉着眉心道:“你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招弟不可能答应的,她就这么个儿子。”
陈婉珍不甘心,但看他已经躺下来,拉下了他那边的床头灯,一副要睡了的姿态,她也只好沉默地躺下来,拉灯准备睡觉。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身旁的呼吸逐渐平缓。陈婉珍在黑暗中幽幽的叹出一口气:“可是这个世界瞬息万变,她不进步,是要被淘汰的啊......”
“谁知道那个时候,钱还值不值钱呢......”
身旁的呼吸声错了两声。
陈婉珍知道他在装睡。
方振也知道她知道。
只是谁也没有说出口。
这个话题就是无解的迷宫,走到哪一步,总有一个人要撞南墙。
不如不谈。
陈婉珍从回忆中渐渐清醒过来,耳边是张招弟低沉的解释声:“干妈,我不瞒你,我真怕桥桥和三栋那小孩一样。”
她的语速很慢,像是一边在回忆一边道:“桥桥从小就懂事,虽然别人看着淘气,但他很贴心很孝顺。这些年,我管的严了,他也不是不叛逆,可他总惦记着我会伤心,都不敢大声和我嚷嚷,自己跟自己怄气。”
张招弟想到这里,心里不免发酸,她想到自己那天和儿子谈心,儿子拨开心扉的和她说:“妈,你再逼我,我也不可能像囡囡那样的,她是天生的聪明,我真的很努力,可是我就是,做不到......我不知道以后怎么样,我现在就想永远待在你们身边,囡囡肯定是要飞出去的,到时候你和阿公阿婆,身边总要留个人尽孝吧?”
张招弟还记得自己那时候泪如雨下,撑了那么多年的坚强在那一刻溃不成军,乔引濂拍着她的肩膀抱住她,小小年纪就很通透的安慰她:“妈,和邢叔叔结婚吧,这个世界上多一个人爱你,我觉得很好的。但是妈妈,我想继续住在这里,囡囡需要我。”
张招弟只顾着摇头,她不可能离开儿子。
两人后边聊了很多,她知道儿子的心愿,也就不舍得再勉强儿子,只是矫枉过正,反倒是让陈婉珍疑心她不要孩子了。
张招弟不免苦笑,沉沉道:“我就是想着现在还没到高考,他的成绩上高中没问题的,高考的时候再催......”
陈婉珍打断她的幻想:“你怎么就断定他能考上高中呢?”
小孩子的成绩是不能松懈的,一旦松懈,谁知道会不会如泄洪般一泻千里。
张招弟张嘴无言,她要怎么解释,自家儿子肯定不会放弃和囡囡一个学校的啊.......